秦黎专注地感知着周围的一切:右侧埋伏点能量反应减弱,目标可能转移或隐藏。左前方屋顶,两点钟方向,有持续微弱能量波动,性质不明,像观察哨。巷道后方能量流动异常,有形成合围的趋势!
试探之后,是诱敌?还是驱赶?
“项烽,快速解决!朱缨,带平民向我们来时的方向撤退,速度不要太快,保持警戒!小川,压制两点钟方向观察点,向朱缨靠拢,注意后方!”秦黎改变了策略,不再原地固守,而是选择带着平民向相对干净的来路方向移动,避免陷入可能的包围。
项烽得令,不再留手。他看准一个傀儡因躲避石小川第二发干扰弹而露出的破绽,一个迅猛的进步冲拳,狠狠撼在其胸口。傀儡身体剧烈抽搐,瘫软下去,化作一滩逐渐蒸发的暗影。
另一只傀儡见状,发出一声嘶哑的尖啸,不顾一切地扑向正在组织后撤的朱缨。项烽怒吼一声,身形如电,一记凌厉的侧踹,后发先至,踹在影傀腰侧,将其踢得横飞出去,撞塌了路边一个破旧的水缸。
“走!”项烽掩护着朱缨和三个平民,快速后退。
石小川又朝两点钟方向屋顶射出一发带着更强干扰能量的爆破弹,制造出一片混乱的能量云雾,然后灵巧地从屋顶滑下,与秦黎汇合。
小队护着平民,迅速撤出了丁字路口区域,退回了之前相对安全的巷道。那丝被窥视的感觉,似乎也随着他们的后撤而暂时消失了。
第一次接触,有惊无险。他们救下了平民,击退了敌人,但也暴露了位置,并感受到了来自暗处那冰冷而智慧的注视。
朱缨快速为三名平民做了更细致的检查和稳定。秦黎则和项烽、石小川凑在一起,低声分析。
“敌人知道我们来了。”秦黎郑重说道,“那几个傀儡和蚀语者,与其说是拦截,不如说是……欢迎仪式?顺便摸摸我们的底。”
“嗯。”项烽揉了揉手腕,眼中战意更浓,“动作快,不怕死,但确实弱点明显。那个躲起来的,更麻烦。”
秦黎点头,看向手中终端上石小川初步绘制的周围地形简图,以及标记出的几个能量异常点。“织影者在观察我们,也在用这些爪牙和地形试探我们的反应模式、战斗风格和决策倾向。我们救人的选择,后撤的选择,都在它的注视下。”
他抬起头,看向古镇更深处,那座隐约可见的最高建筑——应该是古镇中心的戏台方向。
“它想把我们引向它预设的战场,或者,驱赶到它希望我们去的地方。”秦黎的声音低沉下去,“我们的任务时间有限,不能一直被它牵着鼻子走。必须找到主动权。”
“怎么找?”项烽问。
秦黎指了指地图上一个距离他们当前位置不远,但略微偏离主干道,能量反应也比较平静的区域。“这里,根据建筑格局,可能是祠堂或某个大户人家的后院。青简研究员如果没被关在最核心的戏台,就可能在这种具有封闭性和一定防御能力的地方。我们不去管它预设的路径和可能的陷阱,先尝试从侧面侦察,寻找任务目标的线索。同时……”
他看向惊魂未定的三个平民:“我们需要情报。关于镇子里发生了什么,哪里还有幸存者,青简可能在哪里。”
他走到那三名平民面前,蹲下身,收敛起身上的锐气,用尽量平和的语气问道:“老乡,能告诉我们,镇子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你们见过一个穿着和我们差不多的人吗?”
三个平民互相看了看,脸上依然残留着恐惧。最终,那个被朱缨施针稳定下来的男人,颤抖着开口:“影……影子活了……吃人……还有声音,一直在脑子里响……让我们去戏台……那个先生……戴眼镜的先生……好像被……被带到祠堂那边去了……好多影子守着……”
祠堂!
秦黎眼神一凝。和他推测的一个可能地点吻合。
“去戏台的声音……是什么样的声音?”秦黎追问。
“像……像好多人在耳边轻轻说话……又像唱戏……听不清……但很想去……”另一个妇女喃喃道,眼神有些涣散。
朱缨立刻又递过去一支安神的药烟,让她轻轻嗅着。
精神诱导,大规模范围性的。目标是将所有幸存者驱赶到戏台,完成某种聚集或献祭。而青简被单独关押在祠堂,说明他有特殊价值,或者,那本身也是一个陷阱。
秦黎站起身,心中已经有了决断。
“在确保自身安全和行动不被完全洞察的前提下,尝试抵近祠堂区域进行侦察,确认青简情况。如果条件允许,尝试营救。如果祠堂是陷阱,则获取足够情报后撤回,寻找其他突破点。”他看向队友,“这次行动,以隐蔽和侦察为主,尽量避免正面冲突。小川,你是关键。项烽,做好随时强攻或断后的准备。朱缨,随时注意团队精神状态,防止被诱导。”
三人点头,眼神坚定。
小队将三名平民安置在一处隐蔽的废弃茶棚内,留下少量应急物资和简易的预警装置,叮嘱他们绝对不要主动去戏台方向。
随后,四人如同融入阴影的流风,朝着古镇祠堂的方向,悄然潜去。他们不知道的是,在古镇最高处的戏台飞檐上,一道苍白的身影正静静伫立,面具后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层层迷雾和屋瓦,落在了他们迂回前进的路径上。
一丝近乎愉悦的波动,在空气中轻轻荡开。
...
古镇的建筑格局如同迷宫,青石板路蜿蜒交错,时宽时窄。秦黎带领小队避开主干道和那些能量紊乱的污染区,沿着屋檐的阴影,以及偶尔出现的小片竹林迂回前进。石小川如同真正的夜行动物,总是先行十数米,利用弹弓上的镜片观察,或是攀上高处了望,用手势或极轻的口哨传递信息。
秦黎的感知持续外放,如同无形的雷达。他听到远处偶尔传来的不似人声的窸窣移动,他也清晰地捕捉到,随着他们靠近祠堂方向,空气中那股粘滞冰冷的能量感在缓慢增强,仿佛雾气变得更加浓稠,光线也愈发黯淡。
“前方二十米,右转,是祠堂前的空地。有两个傀儡在门口站岗,动作僵硬,像雕塑。左侧围墙有个豁口,被倒塌的杂物半掩着,应该是视觉盲区。”石小川滑回秦黎身边,压低声音快速汇报,同时用手指在地面简易划出地形。
“祠堂内部情况?”秦黎问。
“看不到,窗户太高,里面没光。但我的小宝贝听到了里面有微弱的金属碰撞声,还有……像翻书页的声音?很轻。”石小川拍了拍他弹弓上一个不起眼的小附件——一个集成的定向拾音器。
翻书页?秦黎心中一动。青简研究员如果还活着,且在祠堂内,或许正在尝试记录或研究什么。
“祠堂周围能量场呢?”
“很怪。”石小川皱起眉,“门口两个傀儡周围能量稳定,但祠堂本身,像个……漏气的皮球?能量在缓慢地向内塌陷,不是散发出来。里面可能有个吸收能量的东西,或者……一个陷阱正在充能。”
吸收能量?秦黎想起任务简报里提到的熵蚀仪式。祠堂会不会是仪式的一部分,或者一个备用的能量节点?
“计划变更。”秦黎迅速决断,“我们不从正门进,也不从豁口直接潜入。小川,你寻找最佳狙击和观察点,持续监控祠堂正门、豁口以及屋顶。项烽,你和我从侧面迂回,尝试从祠堂后窗或其他薄弱点切入。朱缨,你留在小川附近,建立临时支援点,同时注意我们后方路径的安全,防止被抄后路。如果情况有变,或者我们进入后超过十分钟没有安全信号传出,小川,你可以用强干扰弹攻击正门傀儡制造混乱,朱缨准备接应。”
分工明确,各司其职。石小川点点头,灵巧地攀上附近一棵枝叶繁茂的老树,消失在浓荫中。朱缨则选择了一处墙角凹陷,既能观察祠堂方向,又能兼顾来路。
秦黎和项烽如同两道影子,贴着祠堂侧面的高墙移动。墙体是厚重的青砖垒砌,岁月侵蚀下布满裂痕和苔藓。秦黎的感知细细扫描,寻找着能量流动的间隙或结构的薄弱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