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章介绍变化,是一个细水长流是过程,不是突然改变,用一章专门介绍一下,后文不会再专门介绍)
1971年秋,伦敦郊外的普林斯魔药种植园,在晨雾里掀开了新的篇章。
这片占地百亩的土地,原本是马尔福家族闲置的郊外庄园,被里德尔一句话划了出来,改造成了配套完整、安全分级的魔药产业基地。
东侧连片的种植田做了清晰的区块划分:
近七成是麻瓜通用药材种植区,种满了黄芪、当归、洋甘菊、薄荷等无毒性、无刺激的草本植物,剩下三成是温和型魔药辅料种植区,只培育薰衣草、玫瑰露、月见草这类低敏无害的魔药基础原料,全程无需接触魔法,仅凭双手就能完成种植管护;
西侧两栋砖石小楼分工明确,一栋是干净整洁的员工宿舍,另一栋的加工厂做了物理隔离,外车间是药材基础处理区,专供哑炮完成清洗、分拣、晾晒、烘干等无魔法接触的基础工作。
内车间才是魔药辅料精加工区,由麻种与混血巫师负责,配备了完整的魔法防护法阵,所有人都持魔杖作业,既能精准处理魔药材料,也能随时做好自我防护。
清晨的雾还没散,两辆麻瓜巴士就停在了种植园的大门口。车门打开,从灰石巷、白蜡巷赶来的人们,排着队小心翼翼地走下来,脚步放得极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又像是怕踩脏了脚下平整的碎石路。
走在最前面的,是灰石巷那个五十年前被布莱克家族抛弃的老哑炮玛莎夫人。她紧紧攥着手里的布包,枯瘦的手指关节泛白,浑浊的眼睛扫过眼前划分整齐的田垄、干净的小楼,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她活了一辈子,不是在纯血家族的马厩里打杂,就是在灰石巷漏雨的平房里熬日子,从未见过这样干净、规整,还特意为他们这些“哑炮废物”划定了安全工作范围的地方。
跟在她身后的人们,也都僵在了门口。男人们穿着洗得发白的旧外套,手紧张地攥着衣角,女人们把孩子紧紧护在怀里,头埋得低低的,不敢四处张望,更不敢和站在门口迎接的人对视。
门口站着的,是雷古勒斯·布莱克和西奥多·诺特。两个人,都穿着简单的麻布工装,没有穿彰显身份的巫师袍,脸上没有半分纯血少爷的骄矜,只有温和的笑意。
“大家不用紧张,这里以后就是你们工作、生活的地方了。”雷古勒斯往前迈了一步,稚嫩的声音清晰又温和,特意放慢了语速,怕大家听不清,
“我是雷古勒斯,负责种植园和基础处理车间的所有事,西奥多负责精加工车间。先和大家说清楚,哑炮的工友只负责田地里的药材种植,还有外车间的药材清洗分拣,全程不碰有毒性的魔药,也不用接触任何魔法,绝对安全;
会魔法的工友,负责内车间的辅料精加工,有完整的防护法阵,大家可以放心。”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有任何问题,不管是工作上的,还是吃住上的,都可以找我们。”
人群里静悄悄的,没有人说话,只有风吹过育苗棚的轻响。大家依旧局促地站着,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他们这辈子,见了姓布莱克、姓诺特的纯血,只有低头挨骂、弯腰挨打的份,从未被这样温和地对待过,更别说被一个布莱克家族的少爷,亲口把安全保障说在前面,还说“有问题可以找我”。
雷古勒斯看出了大家的紧张,也没再多说,只是转身做了个“请”的手势:“我先带大家看看住的地方,放好行李,我们再去田里和车间看看,具体的工作内容,都会一步步教给大家。”
他走在最前面,脚步放得很慢,时不时回头等一下落在后面的老人和孩子。推开宿舍小楼的门,干净的木质楼梯,刷得雪白的墙壁,走廊里亮着暖黄的灯,没有半分霉味和潮气。
“宿舍是两人一间,夫妻可以申请单独的房间,带孩子的家庭也有专门的家庭房。”雷古勒斯推开一间宿舍的门,笑着说。
“每间房都有两张床,铺好了被褥,有衣柜和桌子,窗户是防风的,晚上不会漏风。楼下有公共的浴室和厨房,热水全天都有,想自己做饭也可以用厨房的灶台。”
人群里响起了一阵压抑的抽气声。
玛莎夫人颤巍巍地走到床边,伸出枯瘦的手指,轻轻碰了碰床上柔软的被褥,指尖刚碰到棉絮,就像被烫到一样缩了回来。
她这辈子,睡了五十年的稻草堆、硬木板,从未盖过这么软、这么干净的被子,更别说拥有一间不漏风、不淋雨的房间。
一个抱着孩子的哑炮妇人,看着房间里带镜子的梳妆台,眼泪瞬间就掉了下来。她在灰石巷的平房里,一家四口挤在一张床上,连个放衣服的箱子都没有,更别说梳妆台、衣柜了。
她捂着嘴,不敢哭出声,怕惊扰了这里的安静,更怕这只是一场梦,醒了就什么都没了。
“大家别拘束,这就是你们的房间了。”雷古勒斯看着大家局促的样子,心里泛起一阵酸涩,他以前从不知道,这些和他流着一样巫师血脉的同胞,竟然过着这样的日子。
“被褥、生活用品,都是全新的,大家随便用,用坏了、用完了,就去楼下的管理处领,不收费。”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稚嫩的嗓音里满是郑重:“黑魔王说了,进了这个种植园,大家就是一家人,没有血统高低,没有身份贵贱,只有一起干活的工友。谁也不能欺负谁,谁也不能看不起谁。”
这句话一出,人群里终于有了动静。一个缺了一条胳膊的年轻哑炮,红着眼睛,对着雷古勒斯深深鞠了一躬,紧接着,越来越多的人弯下腰,用最郑重的方式,表达着他们说不出口的感激。
另一边的辅料加工厂里,西奥多正带着白蜡巷来的混血、麻种巫师们,分批次参观车间。
“外车间是基础处理区,后续会由哑炮工友负责药材的清洗、分拣、晾晒,大家不用过来;
这边的内车间,是辅料精加工区,分为原料研磨区、药性稳定区、成品仓储区。”西奥多走在车间里,指尖划过干净的不锈钢操作台,语气平稳。
“所有的工具、设备,都是全新的,普林斯家族的魔药配方,我们会拆分成标准化的加工步骤,教给大家。车间里布了三层防护法阵,处理材料时全程可以给自己施防护咒,绝对安全。”
他抬手挥了挥魔杖,车间墙壁上的符文瞬间亮起淡金色的光:“这里的炼金符纹,能隔绝所有魔药药性外泄,也能挡住意外的魔法冲击,大家手里的魔杖,就是你们最好的防护,不用有任何顾虑。”
人群里,一个戴着眼镜的麻种少年,眼睛死死盯着操作台上的黄铜天平、水晶研钵,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他叫诺亚 惠克特,三年前从霍格沃茨毕业,魔药课成绩不错,就因为是麻种,投了十几家魔药坊,都被拒之门外,只能在白蜡巷里,靠着给麻瓜治头疼脑热勉强糊口。
他做梦都想碰一碰专业的魔药工具,想真正做自己喜欢的魔药研究,可纯血垄断了所有的资源,连给他一个学徒的机会都不肯。
现在,整整一个配备了防护法阵的专业车间,就摆在他面前,告诉他,这些他都能用,还能有安全的魔法保障。
“诺特先生,”诺亚 惠克特鼓起勇气,往前迈了一步,声音紧张得发颤,“这些……我们真的都能用吗?我是说,哪怕是麻种,也能接触普林斯家族的魔药配方,在这里安心做加工?”
西奥多转头看向他,笑了笑,点了点头:
“当然可以。黑魔王说了,魔药天赋不分血统。只要你有能力,别说基础辅料加工,后续的配方改良、新药研发,你都能参与。做得好的,还能拿到项目分红,和纯血巫师没有任何区别。在这里,你们的魔杖,既能用来工作,也能用来保护自己,没有人敢因为血统,对你们动一根手指。”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炸在了所有人的心里。
他们这些混血、麻种巫师,一辈子都活在纯血的歧视里。在霍格沃茨,被纯血子弟骂“泥巴种”“杂种”,毕业了,被纯血垄断的行业拒之门外,哪怕天赋再好,也没有施展的地方,连拿着魔杖自保,都要怕被纯血扣上“滥用魔法”的帽子。
他们从未想过,有一天,能在一个安全的环境里,光明正大地用魔杖施展魔法,接触普林斯家族的核心魔药配方,能和纯血巫师拿一样的分红。
有人红了眼眶,有人攥紧了手里的魔杖,眼里燃起了从未有过的光。他们终于有了一个地方,能不靠血统,只靠自己的能力,堂堂正正地活着,光明正大地握着自己的魔杖。
上午九点,种植园和加工厂,同时开工了。
种植园的麻瓜药材种植区田垄边,鲁道夫斯·莱斯特兰奇正靠在育苗棚的木柱上,脸色阴沉,浑身都透着格格不入的僵硬。
他身上的麻布工装是全新的,却被他穿得像裹了一层荆棘,裤腿被勉强卷到膝盖,露出的小腿沾了几点泥星子,他皱着眉,用手帕反复擦拭着,动作里满是毫不掩饰的厌恶。
就在三天前,他还是莱斯特兰奇家族的家主,是黑魔王麾下最核心的食死徒,挥一挥魔杖,就能让纯血家族躬身行礼,让麻种和哑炮闻风丧胆。
可现在,他却要站在这片泥地里,教一群连魔杖都握不住的哑炮,怎么种麻瓜药材和无毒性的魔药辅料。
骨子里刻了三十多年的纯血傲慢,在疯狂地叫嚣。他打心底里鄙夷这些哑炮,觉得他们是玷污了巫师血脉的废物,和他们待在同一片田地里,都脏了他的鞋。
他甚至在来的路上,不止一次地想过幻影移形离开,把这荒唐的差事扔到脑后。
可每次这个念头冒出来,脑海里就会炸开那些永生难忘的画面——
里德尔会议室的巨大银幕上,那朵腾空而起、遮天蔽日的蘑菇云,爆炸的冲击波瞬间吞噬了整座城市,画面里标注的数字,是一枚这样的炸弹,就能让整个巫师界从地图上彻底消失;
还有他跟着妻子贝拉特里克斯,在伦敦麻瓜界亲眼见到的景象:
几十层高的钢筋水泥大楼,比霍格沃茨的城堡还要巍峨;呼啸而过的地下铁,比魔法部的飞路网还要便捷;天空中飞过的飞机,能载着几百人跨越大洋,根本不需要扫帚和幻影移形。
还有西奥多递过来的那张纸,上面写着冰冷到刺骨的数字:英国纯血巫师,满打满算只有两千八百人;而麻瓜,足足有三千五百万,放眼整个世界,是三十五亿。
来这里之前,黑魔王在书房里的话,也像警钟一样,一遍遍在他耳边响,每一个字都砸在他的心上:
“鲁道夫斯,你要清楚,我们真正的敌人,不是这些手无寸铁的同胞,是三十五亿麻瓜,是他们手里能炸平巫师界的核弹。
你再抱着血统论不放,对着自己人挥刀,把所有能团结的人都推到对面,等到麻瓜发现我们、打过来的那天,你我,还有整个莱斯特兰奇家族,都只会变成一捧无人问津的灰烬。”
他闭了闭眼,把心底翻涌的厌恶与抗拒,硬生生压了下去。他攥紧了手里的小锄头,指尖因为用力泛出青白,最终还是迈开脚步,走进了育苗棚。
围在育苗棚里的哑炮们,看到他走进来,瞬间都屏住了呼吸,身体下意识地往后缩,眼里满是刻入骨髓的恐惧。
谁都认识莱斯特兰奇,谁都听过他的名头,哪怕他没穿黑袍,没拿魔杖,那股刻在骨子里的冷厉,也足够让这些被纯血欺负了一辈子的人,吓得浑身发抖。
鲁道夫斯看着他们瑟缩的样子,眉头瞬间皱紧,那句到了嘴边的“废物”,差点就脱口而出。可他看着玛莎夫人紧紧攥着锄头、指节发白的手,看着那个缺了胳膊的年轻哑炮下意识把伤臂藏到身后的动作,喉咙里的话又硬生生憋了回去。
他想起自己从前,是怎么对着这些人挥起魔杖的,是怎么看着他们在钻心咒的痛苦里蜷缩,还放声大笑的。
心底忽然泛起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涩意,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愧疚——在麻瓜毁天灭地的力量面前,他和这些手无寸铁的哑炮,其实没有任何区别,都是挣扎着活下去的巫师而已。
他蹲下身,把手里的小锄头插进松软的泥土里,刻意放慢了动作,演示着黄芪种苗的栽种方法,声音压得很低,尽量让语气听起来不那么吓人,却依旧带着几分改不掉的生硬:
“这种黄芪的根要顺直,埋土的时候,要离顶芽两指高,不能压得太实,不然芽发不出来。这药材没有任何毒性,就算碰破了根茎,也不会伤到人,不用怕。”
他完整地演示了一遍栽种、覆土、浇水的全流程,停下动作,抬眼看向围过来的人,面无表情地问:“看清楚了吗?没看清,我再做一遍。”
人群里静悄悄的,没有人敢说话,也没有人敢上前尝试。玛莎夫人颤巍巍地拿起小锄头,蹲在种苗边,手抖得厉害,锄头举了好几次,都不敢往土里插。
她太怕了,怕弄坏了种苗,怕惹恼了眼前的莱斯特兰奇,怕迎来一顿毒打,怕这好不容易得来的、安安稳稳的活路,瞬间化为泡影。
鲁道夫斯看着她抖得像秋风里落叶一样的手,眉头又一次皱了起来。心底的戾气又冒了上来,他这辈子,从没教过这么“笨”的人,换做以前,他早就一魔杖甩过去了。
可他看着老人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恐惧,想起银幕上那朵吞噬一切的蘑菇云,想起麻瓜世界里那望不到头的高楼,终究还是把戾气压了下去。
他放下自己的锄头,挪到玛莎夫人身边,重新蹲了下来。
“别紧张。”他的声音放得更柔了些,虽然依旧生硬,却没了半分冷厉,指着挖好的土坑,“就这里,把种苗放进去,根顺直,轻轻埋土就好。就算真的弄坏了,也没关系,育苗棚里还有很多,大不了重新种就是了,不会有人骂你,更不会有人罚你。”
他拿起自己的锄头,覆上玛莎夫人枯瘦的手,带着她,一点点把种苗放进土里,再用松软的土把根部盖好,动作慢得不能再慢,生怕吓到了眼前的老人。
覆土完成,种苗稳稳地立在了土里,完好无损。
玛莎夫人看着种好的种苗,眼睛瞬间就红了,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砸在了湿润的泥土里。她活了五十年,第一次有纯血贵族,愿意蹲下来,扶着她的手,教她做一件事,没有骂她“废物”,没有嫌她“笨”,甚至告诉她,弄坏了也没关系。
“谢谢您……谢谢您……”她哽咽着,一遍遍地对着鲁道夫斯鞠躬,额头几乎要碰到泥土里。
鲁道夫斯的脸颊微微泛红,有些无措地摆了摆手,低声说:“不用谢,这是我该做的。以后有什么不会的,随时问我就好。”
他站起身,看着田垄里,大家渐渐放下了紧绷的身体,小心翼翼地拿起工具,学着他的样子,一点点栽种种苗。有人不小心碰掉了种苗的一片叶子,吓得脸都白了,他只是走过去,告诉对方怎么养护伤叶,怎么调整覆土厚度,没有半分责骂。
日头渐渐升到头顶,鲁道夫斯的裤腿上沾满了泥点,手上也磨出了红痕,脸上沾了泥土,再也没了往日里纯血贵族的矜贵。
可他看着田垄里,那些原本瑟缩恐惧的哑炮,眼里渐渐有了光,看着自己亲手种下的种苗,脸上露出了笑容,心底那根深蒂固的、纯血至上的刺,竟然一点点松动了。
他忽然懂了,黑魔王要的从来不是对弱者的屠戮,是对同胞的守护。真正的强大,从来不是挥起魔杖屠戮手无寸铁的人,是带着这些被遗忘的同胞一起,好好活下去,一起面对真正的生存危机。
隔壁的辅料加工厂里,气氛比种植园还要紧绷几分。
阿米库斯·卡罗靠在精加工车间的门口,双手抱胸,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眼神扫过车间里的混血、麻种巫师,满是毫不掩饰的鄙夷与厌恶。
他的妹妹阿莱克托站在他身边,同样一脸不耐,手指反复摩挲着工装口袋里的魔杖,像是随时都要掏出来,给这些她眼里的“泥巴种”一个恶咒。
就在一周前,他们兄妹俩还在以折磨麻种巫师为乐,觉得这些流淌着麻瓜血液的人,根本不配使用魔法,不配活在巫师界。可现在,黑魔王却让他们来这里,教这些“杂种”怎么处理温和魔药的辅料,甚至严令禁止他们有半分歧视,不许他们动一根手指。
阿米库斯不止一次地在私下里和阿莱克托抱怨:“黑魔王是不是疯了?竟然让我们来伺候这些泥巴种!和他们待在同一个车间里,都脏了我们的纯血!”
阿莱克托也跟着附和,满心的抗拒:“就是!这些人连最基础的研磨都学不会,根本就是一群废物!真不知道黑魔王留着他们有什么用!”
可抱怨归抱怨,他们不敢有半分违逆。
黑魔王在会议室里播放的画面,还在眼前反复闪现——那枚核弹爆炸的瞬间,钢铁都能瞬间融化,更何况他们的血肉之躯;
西奥多带他们去麻瓜港口看到的军舰,炮口比他们的身体还要粗;
还有黑魔王在书房里的警告,那双猩红的眼睛里的冷意,让他们从骨子里感到恐惧:
“我不管你们以前怎么对待麻种和混血,从现在起,他们是我们的同胞,是我们要团结的人。你们引以为傲的杀戮,在麻瓜的武器面前,连一粒尘埃都不如。
谁敢再对着自己人挥魔杖,谁敢再用血统歧视他们,我就把他扔去麻瓜的核弹试验场,让他亲眼看看,你们死守的纯血,到底值不值一提。”
他们亲眼见过银幕上的蘑菇云,听过西奥多讲的麻瓜军备数据,知道黑魔王说的不是玩笑。两千八百个纯血,在三千五百万麻瓜面前,渺小得像尘埃。如果他们依旧困在血统的牢笼里,只会死无葬身之地。
兄妹俩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无奈,最终还是压下了心底的暴戾与厌恶,走到了精加工车间的中央。
车间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紧张地看着他们,身体下意识地往后退。诺亚 惠克特更是攥紧了手里的魔杖,指节泛白,连呼吸都屏住了。
他在霍格沃茨,被这对兄妹欺负了整整七年,课本被烧成灰,被推到黑湖里差点淹死,被恶咒折磨得整夜睡不着觉,他太清楚这对兄妹有多暴戾,有多痛恨麻种。
阿米库斯拿起一袋晒干的洋甘菊,脸上没什么表情,语气粗粝生硬,像在下达命令,却还是一字一句地把要点讲清楚了,特意强调了安全事项:
“这种洋甘菊,是做舒缓魔药的基础辅料,没有毒性,不会伤到人。加工的时候,要把花头和花茎分开,花头用来研磨浸膏,花茎只能做基础填充,不能混在一起,不然药性就乱了。研磨的时候,给自己施个防护咒,别让粉末迷了眼睛,听明白了吗?”
他说完,随手把洋甘菊放在操作台上,抬眼扫了一圈,见所有人都低着头,不敢说话,也不敢动手,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
心底的火气一下子就冒了上来,他这辈子,从没见过这么畏畏缩缩的人,换做以前,他早就一魔杖甩过去了,骂他们都是没胆子的废物。
他的手瞬间就摸到了口袋里的魔杖,指尖刚碰到冰凉的杖身,就对上了诺亚 惠克特那双满是恐惧的眼睛。那眼神,和他当年在霍格沃茨走廊里,堵到这个少年时,他眼里的神情一模一样。
阿米库斯的动作猛地顿住了。
他想起黑魔王播放的核弹爆炸画面,想起麻瓜那足以炸平整个巫师界的武器,想起自己那点黑魔法,在真正的灭顶之灾面前,根本毫无用处。
手又慢慢从口袋里拿了出来,硬生生把到了嘴边的咒骂憋了回去,脸涨得通红,憋了半天,才粗声粗气地补了一句:“没听明白的,就问。我再演示一遍。”
他重新拿起洋甘菊,放慢了动作,把花头和花茎一点点分开,给所有人看清楚区别,哪怕动作依旧笨拙,语气依旧生硬,却没有半分之前的暴戾。
阿莱克托也拿着一个水晶研钵和筛子,站到了研磨台边,板着脸,给大家讲解药粉的筛选标准,还特意演示了防护咒的施法:
“磨好的药粉,要过三遍筛子,最细的这层筛出来的,才能用来做浸膏。研磨的时候,念这个盔甲护身的简化咒,就能挡住粉末,不会伤到自己。你们手里的魔杖,就是用来保护自己的,不用怕,大胆用。”
她讲完,见没人敢上前尝试,心里的不耐又涌了上来,下意识就想骂“一群蠢货”,可话到嘴边,想起黑魔王的禁令,又硬生生咽了回去,只能自己拿起研钵,一遍遍地演示,哪怕演示了三遍,还是有人没看懂,她也只能咬着牙,再演示第四遍。
诺亚 惠克特站在人群里,看着眼前的卡罗兄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以为自己会迎来又一场羞辱和折磨,没想到,他们竟然真的在认认真真地教,没有骂他“泥巴种”,没有对他挥起魔杖,甚至还教他们怎么用魔杖保护自己。
他鼓起勇气,拿起研钵和洋甘菊,走到研磨台边,学着阿莱克托的样子,先给自己施了个简化的防护咒,然后开始研磨药粉。他的手一直在抖,第一遍磨出来的药粉,粗细完全不达标,粗渣混在细粉里,一塌糊涂。
诺亚 惠克特的脸瞬间白了,手里的研杵差点掉在地上,下意识地就闭上了眼睛,等着即将到来的咒骂和恶咒。
可预想中的疼痛和辱骂没有来,他只听到身边传来一声粗声粗气的“不对”。他睁开眼,看到阿莱克托站在他身边,皱着眉,指着他手里的研杵:“手腕放平,顺时针磨,用力要匀,你抖得跟筛糠一样,怎么可能磨得均匀?”
阿莱克托说着,伸手扶着他的手腕,带着他,一点点匀速研磨起来。细腻的淡绿色药粉从研钵里铺开来,均匀得像一层薄纱。
“看到了吗?就这么做。”阿莱克托收回手,别过脸,不自在地说了一句。
诺亚 惠克特看着研钵里合格的药粉,眼眶瞬间红了。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化作了一句:“谢谢您,卡罗女士。”
阿莱克托的脸颊瞬间红了,不自在地摆了摆手,粗声粗气地说:“好好干活,别分心。”可转身的时候,嘴角却忍不住往上扬了扬。
她以前总觉得,只有折磨这些“低贱的杂种”,才能证明纯血的高贵。可现在,看着这个少年眼里的光,看着他靠自己的天赋,把事情做得越来越好,她才忽然明白,真正的高贵,从来不是靠欺凌弱者得来的。
车间里的气氛渐渐放松了下来。大家从最初的恐惧、抗拒,慢慢放下了戒备,遇到不懂的地方,敢主动开口问了。
卡罗兄妹虽然依旧板着脸,语气依旧生硬,却会耐心地解答,偶尔有人弄错了原料,他们也只是指出来,教对方怎么改正,没有半分责骂,更没有动一下魔杖。
阿米库斯看着诺亚 惠克特磨出来的洋甘菊浸膏,澄澈透亮,完全符合普林斯家族的标准,甚至比很多纯血学徒做的都好,忍不住挑了挑眉,板着脸说了一句:“做得不错,很标准。”
说完,他自己都愣了一下。他这辈子,从来没对一个麻种说过一句夸赞的话。可看着少年眼里瞬间亮起的光,他心里竟然也泛起了一丝说不清的成就感。
研磨机嗡嗡地转着,研钵碰撞的清脆声响,魔杖挥动的轻响,和大家低声交流的声音交织在一起,成了车间里最鲜活的乐章。
这些被巫师界抛弃、遗忘的人,终于在这里,找到了属于自己的位置。而这对曾经以欺凌弱者为乐的卡罗兄妹,也在这个过程里,一点点打碎了自己固守了一辈子的偏见,找到了身为巫师,真正该走的路。
中午十二点,收工的哨声响起。
食堂里早就准备好了热乎的午饭,长条桌上摆着刚烤好的麦香面包,炖得软烂的牛肉土豆,热气腾腾的蔬菜汤,还有酸甜的果酱和新鲜的蔬菜。食堂的窗口写着八个大字:不限量供应,按需取餐。
大家排着队,拿着餐盘,看着窗口里丰盛的饭菜,手都在抖。
玛莎夫人打了一片面包,一勺炖牛肉,还有一碗蔬菜汤,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她看着碗里大块的牛肉,眼泪又掉了下来。她上一次吃到肉,还是三年前,在纯血家族里打杂,主家剩下的一点肉渣,赏给了她。她这辈子,从未吃过这么丰盛、这么热乎的一顿饭。
一个带着两个孩子的哑炮妇人,给两个孩子各打了一个抹了果酱的面包,孩子们捧着面包,小口小口地吃着,眼睛亮晶晶的,嘴里不停说着“好吃”。妇人看着孩子,笑着笑着,眼泪就掉了下来。以前在灰石巷,她连黑面包都让孩子吃不饱,更别说抹了果酱的面包了。
食堂里很安静,只有餐具碰撞的轻响,和大家压抑的啜泣声。没有人说话,却都在心里,默默念着那个名字——黑魔王。
他们以前听到这个名字,只有恐惧,觉得这是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头。可现在,是这个他们曾经害怕的人,给了他们一口热饭,一间不漏风的房子,一份安全、能堂堂正正活下去的工作,给了他们做人的尊严。
雷古勒斯和西奥多也端着餐盘,坐在食堂的角落里,和大家一起吃饭。雷古勒斯看着食堂里的场景,小声对西奥多说:“我以前从不知道,他们想要的,只是这么简单的东西。”
西奥多点了点头,喝了一口蔬菜汤,轻声说:“黑魔王说得对,巫师界分裂了太多年,我们欠他们的,太多了。现在,只是开始而已。”
鲁道夫斯坐在他们不远处,面前的餐盘里,面包只咬了一口,蔬菜汤也没动几口。
他看着食堂里,那些曾经被他视作蝼蚁的哑炮,此刻脸上带着满足的笑容,眼里有了光,心里那根纯血的刺,又松动了几分。他忽然觉得,黑魔王铺的这条路,或许真的是巫师界唯一的生路。
卡罗兄妹坐在食堂的最角落,看着眼前的饭菜,没什么胃口。阿米库斯戳着盘子里的土豆,低声对阿莱克托说:“你说,我们现在做的这些,真的有用吗?”
阿莱克托喝了一口蔬菜汤,看着不远处,正和工友笑着说话的艾伯特,轻声说:“不知道。但我知道,黑魔王是对的。再抱着血统论不放,我们迟早都要死在麻瓜手里。”
他们正说着,食堂的门被推开了。
阿布拉克萨斯·马尔福走了进来,他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深灰色西装,没有穿巫师袍,也没有带随从,只有他一个人,铂金色的发丝打理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没有半分马尔福家主的矜贵疏离。
食堂里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紧张地看着他。
马尔福家族,是巫师界最顶级的纯血家族,是他们这辈子,连靠近的资格都没有的存在。大家下意识地站起身,头埋得低低的,生怕自己哪里做得不对,惹恼了这位马尔福家主。
阿布拉克萨斯看着大家紧张的样子,笑着摆了摆手,温声说:“大家不用紧张,坐,都坐,继续吃饭就好。我就是过来看看,大家吃得习不习惯,住得舒不舒服,工作上有没有什么解决不了的问题。”
他走到玛莎夫人的桌边,弯下腰,温和地问:“老夫人,饭菜合口吗?有没有什么想吃的,食堂里没有的,您尽管说,我让厨房加上。”
玛莎夫人紧张得手都在抖,结结巴巴地说:“合……合口,太好吃了,谢谢您,马尔福先生。”
“不用谢我,要谢,就谢黑魔王,也谢谢你们自己。”阿布拉克萨斯笑了笑,又问,“住的地方怎么样?晚上冷不冷?被褥够不够厚?田里的农具用着顺不顺手?”
“够,够厚,房间很暖和,不漏风,农具也好用,我们这辈子,都没住过这么好的房子,没做过这么舒心的活。”玛莎夫人说着,眼泪又掉了下来。
阿布拉克萨斯点了点头,又走到其他桌边,一桌一桌地问过去,问大家工作顺不顺利,吃住有没有问题,有没有什么建议和要求。
他手里拿着一个小本子,大家说的每一个问题,他都认认真真地记下来,时不时点头,说一句“好的,我记下了,三天内一定解决”。
有个年轻的哑炮,鼓起勇气,小声说:“马尔福先生,种植园东边的田埂,一下雨就滑,我们挑水浇地的时候,很容易摔倒,能不能……能不能铺点碎石?”
他说完,就紧张地低下了头,怕自己提的要求太过分,惹恼了阿布拉克萨斯。
可阿布拉克萨斯立刻在本子上记下了这句话,抬头对着他笑了笑,郑重地说:“你提的建议非常好,是我们考虑不周。我今天就安排人,三天之内,把所有田埂都铺上碎石。谢谢你的提醒,帮我们解决了大问题。”
年轻的哑炮猛地抬起头,眼里满是不敢置信。他只是一个哑炮,一个被纯血看不起的废物,他提的建议,竟然被马尔福家主认真采纳了,还对他说了“谢谢”。
不止是他,在场的所有人,都惊呆了。
他们这辈子,在纯血贵族眼里,连蝼蚁都不如,别说提建议,就连大声说话的资格都没有。可现在,马尔福家主,竟然认认真真地听他们说话,采纳他们的建议,还对他们说谢谢。
阿布拉克萨斯在食堂里待了整整一个小时,问遍了在场的每一个人,记了满满三页纸的问题和建议,从食堂的饭菜口味,到宿舍的热水供应,再到种植园的农具、加工厂的防护法阵,事无巨细,全部记了下来。
临走前,他站在食堂门口,对着所有人,郑重地说:
“大家提的所有问题,我都会在三天内解决。以后大家有任何问题、任何建议,随时可以找雷古勒斯、西奥多,也可以直接给马尔福庄园送信。这个种植园,是黑魔王为大家建的,也是你们自己的家。有什么需求,尽管提,我们一定尽全力满足。”
说完,他对着大家,微微躬身行了个礼,才转身离开了食堂。
看着他离开的背影,食堂里沉默了许久,终于爆发出了一阵压抑的欢呼。大家红着眼眶,互相看着彼此,眼里的光,亮得惊人。
他们终于明白,黑魔王说的从来不是一句空话。那些高高在上的纯血贵族,真的放下了傲慢,把他们当成了同胞,当成了家人。
傍晚,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种植园的田垄上,给绿油油的药材种苗镀上了一层暖边。
收工了,大家放下手里的工具,三三两两地坐在田埂边,聊着天,笑着,脸上再也没有了早上的局促和麻木,只剩下轻松和对未来的期待。
玛莎夫人坐在田埂上,看着自己亲手种下的黄芪种苗,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她活了五十年,第一次觉得,自己不是一个被家族抛弃的废物,不是一个只会打杂的哑炮,她是一个有用的人,能靠自己的双手,好好活下去。
鲁道夫斯站在不远处,看着她的笑容,也跟着扯了扯嘴角,露出了一抹极淡的笑意。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沾满泥土的手,这双手,握了十几年魔杖,只懂杀戮和毁灭,今天,却教会了一个老人怎么种下一株种苗,怎么好好活下去。
他忽然懂了,黑魔王要的新生,从来不是巫师界的血流成河,是每一个流淌着巫师血脉的人,都能有尊严地活着。
雷古勒斯和西奥多站在种植园的门口,看着田埂边说笑的人们,看着车间里还在认真研究魔药浸膏的艾伯特,看着夕阳下,这片充满了生机的土地,相视一笑。
他们终于懂了,里德尔在会议上说的那句“巫师界的生路,从来不是靠三千纯血,是靠所有活着的巫师”,到底是什么意思。
团结,从来不是一句口号。是放下血统的偏见,是收起杀戮的魔杖,是给每一个被遗忘的巫师,一束光,一条路,一个家。
夕阳渐渐沉了下去,天边染成了熔金般的橘红。种植园的灯一盏盏亮了起来,暖黄的光,穿过窗户,洒在田垄上,也洒在了每个人的心上。
巫师界的新生,就从这片田垄,这个车间,这些被点亮的人生里,悄悄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