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六日。
陈天带着张启明和赵小雪，飞往韩国。
张启明负责国内运营方案。
赵小雪负责资料、行程和会议记录。
至于韩国这边的翻译，还是上次那个。
金永浩。
三十岁左右的韩国人。
中文说得很顺。
常年帮国内软件公司做商务沟通，也认识几个韩国游戏圈的人。
上次陈天来韩国谈《传奇》改编授权，娱美德那边的会面，就是他提前递的话。
飞机落地以后。
陈天刚走出出口，就看见金永浩站在接机的人群里。
和上次相比。
他的态度明显热情了不少。
“陈总。”
金永浩远远便迎了上来。
“欢迎再次来到韩国。”
“热血传奇在中国的消息，我这边也听说了。”
“做得很成功。”
陈天和他握了握手。
“运气好。”
金永浩笑了笑。
“韩国游戏圈现在可不这么说。”
“他们都说，陈总很懂中国玩家。”
这句话，比普通客套更有分量。
上一次陈天来韩国。
他只是一个想买改编授权的中国年轻人。
这一次再来。
他已经是把《热血传奇》做起来的天启老板。
同一个人。
落在韩国游戏公司眼里，分量已经完全不同。
几个人上车以后。
车从机场驶向首尔市区。
路边已经能看到世界杯的宣传牌。
红色球衣。
倒计时海报。
还有印着韩日世界杯标志的公交车身广告。
距离世界杯开幕，已经只剩下不到两个月。
韩国街头的气氛，明显比上次更热。
金永浩一边开车，一边笑道：
“最近首尔到处都是世界杯。”
“酒店不好订。”
“机票也比以前紧。”
“很多公司都想趁世界杯做活动。”
陈天看着窗外的海报，没有说话。
足球。
游戏。
网吧。
年轻人。
整个韩国，似乎都在迎接一个更热闹的夏天。
而mU。
也正在这个时候，成为韩国网游市场最受关注的产品之一。
酒店办完入住后。
几个人没有急着休息。
张启明重新核对了一遍国内运营方案。
赵小雪把webzen和mU的资料重新整理出来。
陈天则让金永浩继续打听其他几家中国公司的动向。
接下来的一天。
他们几乎都在酒店里度过。
直到四月八日。
星期一。
上午九点多。
几个人才正式出发前往webzen。
车上。
金永浩主动提起这两天打听到的消息。
“webzen最近见了不少中国公司。”
“除了盛大。”
“还有几家公司也在接触。”
“有些只是递了意向书。”
“有些是真的派人到了韩国。”
张启明皱眉。
“这么多人抢？”
金永浩点头。
“mU现在很热。”
“webzen自己也知道。”
“他们现在不急着答应谁。”
“见的人越多。”
“能谈的条件就越高。”
他停了一下，又说道：
“盛大前天已经来过一次。”
“今天上午好像还会继续谈。”
“第九城市的人也一直在韩国。”
“听说已经待了有一段时间。”
张启明问：
“webzen现在什么态度？”
“不急。”
金永浩道：
“他们知道mU值钱。”
“也知道中国公司都盯着。”
“所以现在不是谁先来，谁就能拿走。”
陈天坐在车里，看着窗外不断后退的街道。
webzen愿意见这么多中国公司。
甚至没有刻意隐藏各家的行程。
意思已经很明显。
他们要找的，不只是一个愿意付钱的代理商。
而是在比较。
谁愿意为mU开出更高的报价。
谁能让mU进入更大的中国市场。
谁又能给webzen带来更多的后续收益。
这场谈判。
从一开始就不是天启单独坐下来报价。
现在谁也不知道。
另外几家，究竟准备开出什么条件。
半个小时后。
车停在webzen楼下。
天启和webzen约的时间，是上午十点半。
金永浩提前二十分钟，把陈天几人带到了webzen。
刚进会客区，他便低声提醒：
“盛大的会面还没结束。”
“他们九点进去的。”
“按时间，应该快出来了。”
陈天看了一眼会议室紧闭的门。
没有说话。
webzen把时间排得很近。
这不是巧合。
他们就是想让几家中国公司都知道。
mU不缺人要。
十点二十左右。
会议室的门终于打开。
先出来的不是webzen的人。
而是陈大年。
他手里拿着一份厚厚的资料。
旁边的商务负责人还在低声说着什么。
“首批服务器。”
“网吧推广。”
“点卡渠道。”
几个词传进陈天耳朵里。
陈天看了一眼陈大年手里的资料。
盛大不是来探路的。
他们已经把方案带来了。
陈大年也看见了他。
两人隔着几步距离，对视了片刻。
会客区里，气氛忽然安静了不少。
最后还是陈大年先开口。
“陈总。”
“你来得比我想的还快。”
陈天笑了笑。
“路不远。”
“听说有人先到了。”
“就过来看看。”
陈大年看着他。
“这次不是改编权。”
陈天点头。
“我知道。”
“所以更要来。”
陈大年脸上的表情淡了些。
谁都知道，双方出现在这里是为了什么。
但谁也没必要在webzen的会客区把话说破。
“那就看各自本事吧。”
陈天道：
“嗯。”
“看本事。”
陈大年没有再说什么。
他带着盛大的人，径直朝外走去。
陈大年刚走没多久。
会客区另一边，便有人笑着开口：
“今天这地方，倒是比展会还热闹。”
陈天转头看去。
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正坐在沙发上。
桌上放着一份韩文资料。
他穿着深色西装，却没打领带。
脸上带着笑，姿态很松。
可那双眼睛一直很亮。
金永浩低声提醒：
“第九城市。”
“他们下午两点见webzen。”
“不过朱总上午就过来了。”
男人站起身，主动伸出手。
“朱骏。”
“陈总，久仰。”
陈天和他握了握手。
“朱总。”
朱骏看了一眼陈天身后的张启明和赵小雪。
“看来天启也很重视mU。”
陈天笑了笑。
“朱总在韩国待了这么久。”
“都还没舍得走。”
“我总不能当它是普通项目。”
朱骏眼神动了一下，随即笑得更开。
“陈总消息挺灵。”
“小公司嘛。”
“钱没人家多。”
“名气也没人家大。”
“只能多跑几趟，多等一会儿。”
他说得轻松，像是在自嘲。
可陈天心里却很清楚。
这人不是来凑热闹的。
盛大是被逼着找下一款游戏。
九城却是押着命来赌这一款游戏。
两者完全不一样。
朱骏又看了一眼会议室方向。
“不过webzen这边胃口也不小。”
“这几天见的人多。”
“心气更高了。”
陈天看着他。
朱骏仍旧笑眯眯的。
像是好心提醒。
也像是在试探天启准备拿出多少筹码。
陈天道：
“胃口大不怕。”
“怕的是比较到最后。”
“只看见谁今天给得多。”
“没看见谁以后能让他们赚得更多。”
朱骏脸上的笑意微微一顿。
“陈总这话。”
“听着不像是准备跟人比价。”
陈天道：
“只比价格。”
“天启今天就不用来了。”
两人对视了一眼。
谁都没有再继续往下说。
接待区里重新安静下来。
张启明坐在旁边，表情却比刚才更认真了些。
盛大冷。
朱骏热。
可相比之下。
后者反而更难摸清底。
又过了几分钟。
一名webzen工作人员走了过来。
“陈先生。”
“朴部长请您进去。”
陈天站起身。
张启明和赵小雪也拿起了资料。
金永浩跟在最后。
会议室的门重新打开。
陈天带着几人走了进去。
十分钟前。
从这里走出去的是盛大。
下午。
坐在这里的会是第九城市。
而现在。
轮到天启。
会议室的门，在身后缓缓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