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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中文网 > 其他类型 > 替嫁肃王府后,我靠验尸权倾朝野 > 第335章 他嘴里藏着东宫账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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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5章 他嘴里藏着东宫账页

湿纸从陈禄口中取出来时,已经烂了一半。

纸浆混着血沫,黏在细布上。

若手重一点,剩下的半寸也会碎成泥。

谢照微没有用手指直接碰纸面。

指腹有温度,也有汗。

这种泡过唾液和血的旧账页,最怕突然受热,墨会晕,库号会散。

她让书吏取来两根细竹签。

竹签一根压纸,一根挑边。

动作慢得像在拆一根即将断掉的骨。

东宫内侍等得烦躁。

可他越急,谢照微越慢。

纸只剩半寸。

她不能让它死在自己手里。

所以每一处动作都要先入记录。

纸有齿痕。

有血沫。

有唾液泡出的毛边。

这些污秽,恰恰是它的来路。

若擦得太干净,东宫反而能说它是从别处拿来的干净残页。

谢照微要保住的,不只是上面的字。

还有陈禄把它咬进嘴里的痕迹。

谢照微屏住气。

她先不展开。

而是让书吏记清取证位置。

“死者口中,左后齿缝。”

书吏写下。

“由谢照微当场取出。”

书吏写下。

“诏狱官、书吏两名、东宫内侍在场。”

写到东宫内侍时,那人脸色已难看得不能再难看。

谢照微这才把湿纸放到案灯下。

灯火不能太近。

热会让纸更脆。

只能借光。

纸面慢慢展开。

先露出的,是“凤宁外转”四个残字。

再往下,是“东押”。

字旁有牙痕。

陈禄临死前咬得极紧。

纸纤维被牙齿压成一道一道细沟。

谢照微让书吏把牙痕也写进去。

“由死者齿间压痕可证,非取出后另塞。”

诏狱官看了她一眼。

他已经明白,她不只是要这张纸。

她要替这张纸把所有可能被污成“来路不明”的缝,一一堵上。

末尾有半枚朱红库号。

残字旁还有一道很浅的压痕。

像是原本被另一页账纸压过。

谢照微用银簪尖轻轻挑起纸边,看见压痕下方有一粒极细的红砂。

那不是普通印泥。

凤宁库外账用的库砂里,会掺一点朱矿粉,印在纸上多年也不褪成褐色。

江南真簿里,她见过同样的红。

当时她只觉得这批库号比别的更重。

如今这点红从陈禄口中出来,终于把重处落在京城。

她甚至能想起那页真簿的边。

江南潮湿,纸角曾被水汽泡出浅皱。

可库砂没有褪。

那时陆青棠说,凤宁库的账最喜欢把半句藏在另一页后头,前页看粮,后页看押。

谢照微当时把那句话记住了。

不是因为她料到今日会用上。

而是因为真正的脏账从来不把刀摆在明面。

它总要用一层干净的账面压住另一层血字。

现在陈禄口中的这半页,正是被压住的那一层。

半枚而已。

可这半枚库号,谢照微见过。

在江南真簿里。

沉棺批次之后,有一段被写得极隐。

雪押转存。

当时她只知道这不是普通库号,像把江南外账的尾巴送进了京中某个看不见的地方。

现在,这个地方有了名字。

雪狱。

而这张残页从东宫文牒房内监口中取出。

它不再只是江南账。

也不是地方脏账。

它把凤宁库、东宫文牒房和雪押转存咬到了一处。

东宫内侍忽然伸手。

“污纸不可入案!”

谢照微早料到他会抢。

她没有躲向怀里。

她直接把纸压在诏狱案灯下。

“看清。”

诏狱官看见了。

两个书吏也看见了。

纸面上那两个残字虽然烂,却还清楚。

凤宁。

只要他们看见,这纸就不是能被一手揉碎的私物。

东宫内侍的手僵在半空。

谢照微道:“记。众人见凤宁二字、东押残字、朱红半库号。”

书吏这一次写得很快。

快得像怕慢一点,自己也会被卷进去。

谢照微又道:“再记齿痕。”

书吏抬头。

“齿痕?”

“残页边缘有上下牙压印,间距与死者齿列相合。”

她看向东宫内侍。

“若有人日后说这纸是我塞的,就请他解释,我如何在众目睽睽之下把纸塞进死者后齿,再咬出陈禄自己的齿痕。”

诏狱官脸色微变。

他听懂了。

这不是多写一项。

这是把东宫后路先堵掉一项。

东宫内侍咬牙。

“谢照微,你凭半张烂纸攀扯东宫?”

“不是我攀。”

谢照微看向陈禄。

“是他咬着。”

她停了停,又道:“你们说他低贱,说他无名,说他畏罪。”

“可到最后,是他用牙把东宫账页扣住。”

偏室里没有人接话。

这话太狠。

狠在陈禄不是清白人。

可即便这样一个替东宫做过事的人,最后也用尸体反咬了东宫。

这比任何活人口供都刺耳。

这句话让偏室里一阵寒。

陈禄死得并不体面。

被杀,悬挂,写成自尽。

可他临死前把这页纸咬进嘴里。

他未必是为了公义。

也许是为了自保。

也许是知道东宫会清掉自己。

也许只是怕死到最后一刻,终于想留一条能换命的路。

可动机不干净,不等于证据没用。

死人把证藏到凶手最不愿再看的地方。

嘴里。

尸体里。

死因里。

谢照微用细布把纸边吸干一点。

“凭江南真簿的库号记忆,只能先定出半枚号记。”

诏狱官问:“你手边无真簿,如何定?”

“我看过。”

她闭了闭眼。

江南那一页在脑中重新翻开。

三七批。

沉棺尾账。

凤宁外转。

雪押转存。

残页上的朱红半号,和那一批尾号的压痕相同。

“这不是普通凤宁库账。”

谢照微道。

“是江南沉棺批次后的雪押转存页。”

诏狱官听得脸色发白。

“若属实……”

“若属实,陈禄不是畏罪自尽。”

谢照微看着他。

“他是经手雪押文牒后被灭口。”

她没有把话说得更满。

此刻还缺完整真簿互核。

也缺沈观澜带来的副册。

可她必须先把方向钉住。

证据最怕散。

一页残纸若只是残纸,很快就会被东宫说成污物、伪物、来路不明。

可若它与陈禄身份、雪押文牒、凤宁库号同时连上,它就不再孤。

它能等完整真簿来对。

这句话一落,东宫内侍再也站不住。

“此事需呈东宫核验。”

“先入诏狱封存。”

谢照微道。

“物证来源已明,见证已明,死者身份已明。东宫是涉案一方,不能先拿证。”

诏狱官看着她。

他不想得罪东宫。

可他更不想让自己成为下一个陈禄。

良久,他道:“封。”

“先拓半号。”

谢照微道。

诏狱官皱眉:“纸已脆,如何拓?”

“不压拓。”

她让书吏取薄纱覆在纸上,以侧灯斜照,让朱红库号透出轮廓。

再由书吏照形描入旁册。

这样不伤原纸。

也能在原纸半路被毁时,留下半号形状。

东宫内侍冷声道:“你这是另造证形。”

“所以让你看着。”

谢照微抬眼。

“你若觉得我描错,现在指出来。”

内侍说不出。

因为他一开口,就等于承认自己也看清了那半枚库号。

蜡封取来。

湿纸不能直接压封,只能先夹入薄竹片,再外覆油纸。

谢照微亲眼看着书吏写下:

陈禄口中取出残页。

凤宁外转。

东押。

朱红半库号。

死因待核。

她看着蜡落下。

一滴。

两滴。

这张纸终于暂时活了下来。

谢照微又让诏狱官把蜡封拿到灯下。

“封泥太薄。”

诏狱官皱眉:“薄厚也要记?”

“薄了,半路能用热气软开。”

谢照微道。

“厚了,启封会裂得明显。”

诏狱官沉默片刻,重新加了一层蜡。

东宫内侍在旁看着,脸色已经阴沉得几乎藏不住。

他大约没想到,一张被嚼烂的湿纸,还能被她护得像一名重案证人。

可它确实是证人。

不会说话,却比许多活人都更不肯松口。

谢照微让书吏把封泥边缘再压一道细纹。

书吏不解。

她道:“若有人半路启封,细纹会断。”

诏狱官看了她一眼,没有反对。

于是那道细纹也落了上去。

很细。

却是第二层命。

纸有纸的命。

证也有证的命。

能多活一层,就多一层翻身的可能。

东宫内侍转身便走。

没过多久,外头就传来急促脚步。

另一名内侍捧着令来。

“传东宫令。”

他声音尖紧。

“谢照微不得再留诏狱,即刻转押,另候处置。”

诏狱官抬头。

“转往何处?”

内侍没有答。

谢照微只看了一眼封好的残页。

“按方才所记封存,谁也不得启封。”

纸留在案上,比留在她身上活得久。

门外雪夜黑得很。

她知道,对方终于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