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25中文网!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北去旨意压在案上时,屋里先静了一下。

所有人都到了。

萧承砚。

沈观澜。

陆青棠。

裴九。

齐川。

案桌比前几日更满。

可这一次,桌上不是等人翻证。

是等人定局。

几乎所有人都下意识先看向萧承砚。

毕竟北去是奉旨。

行程、兵部、边地旧引、沿途明暗,都天然像该由他先拍板。

可谢照微开口的第一句,却不是“谁跟我去”。

“先别问谁跟我去。”

“先问什么不能一起走。”

一句话,整张桌都被她拖回了真正要紧的地方。

她先把撤名录原页推到左边。

再把旧名册分出原册与副本。

再把伪口供副册、归灵册抄本、旧东宫外借记号、林素秋抄稿副本和几张必要的对照片一一分开。

“同一条链的原页和副本。”

“不能放在同一辆车。”

“也不能落在同一个人手里。”

“最怕的不是少一页。”

“是被一锅端。”

她说着,甚至把原本看起来最该成套放的几张对照片硬生生拆开。

左半留京。

右半北带。

哪怕路上真丢一半,另一头也还认得出路数。

她说着,直接在桌上分成三摞。

第一摞,留京压大理寺。

撤名录原页。

伪口供副册。

宗正封桌与会桌记页。

这些东西,最值钱的是官面。

留在沈观澜手里,才最能继续咬住东宫、宗正和兰台。

第二摞,留兰台与王府两处。

旧名册原册不动。

副本再拆一份。

陆青棠手里压一份。

齐川这边另藏一份。

哪怕哪一处被摸到,另一处也还活着。

第三摞,才是北上带走的。

归灵册路数抄本。

旧东宫外借记号。

几张必须拿来对路的撤名对照片。

林素秋抄稿副本。

这些不是全部家底。

却都是能开下一道门的东西。

谢照微分完,才抬眼。

“北去是追路。”

“不是把京里整座案桌背在身上。”

“我带走的,只能是开门的那几样。”

沈观澜第一个点头。

“大理寺这边,我守。”

“撤名录原页、伪口供副册、宗正封桌记页,都压在我这里。”

“东宫若再补口。”

“宗正若再补说法。”

“我替你盯着。”

他说得像在报一条最平常的程序。

可桌上人都知道。

这等于把京里后半段最难守的一层,直接接到了他手里。

陆青棠看着那册旧名册,手指下意识收紧了一寸。

过了片刻,才轻声开口。

“旧名册和副册,我守。”

“你北去以后,京里这些名字,我继续认。”

“谁若想趁你离京再抹一笔,我先看见。”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却也更硬了些。

“我以前最怕的,是她们像没来过一样消失。”

“如今既已认回来。”

“我不让她们再从册上没第二回。”

她声音还是轻。

可这一回,已不再需要先绕半层礼数。

因为她自己也知道,她守的不是一本册。

是这几章里好不容易写回来的那几个名字,和后头更多还等着被认回来的人。

齐川接着道:“王府与兰台之间的转递,属下来做。”

“外头若有人想从府里、从兰台、从宗正几头同时摸线,属下先替女史缓一层。”

“明线走规矩。”

“暗线走属下。”

“只要京里这些名字还压在卷上,他们想补口,也得先过这一层。”

裴九原本一直站在桌边没动。

直到这时才开口。

“北去这一路,属下跟。”

“只带少量亲卫。”

“明面护行不重,暗里再压两层。”

“若兵部还想顺路碰册,人也好,车也好,属下先替你断开。”

谢照微听完,没有立刻应谁。

她先把带走的那一小摞又减了一层。

归灵册残页,不带。

留京。

它值钱的地方,是已被记入副册。

不在路上再带着冒险。

撤名录原页,也不带。

旧名册原册,更不带。

她只取真正足以开路的抄本和对页。

“北去不带最重的原册。”

“原册越重,路上越容易被一锅端。”

“我带抄本、记号和必要对页。”

“北地要开的是门。”

“不是在路上再打一场京里的会桌。”

沈观澜看着她把最值钱的几样留下,忽然道:“你如今比我更像在做大理寺的分案。”

这话听着平。

却是认可。

因为他知道,她终于不再只是会从一页纸里找证的人。

她已经开始像真正执案的人一样,先想证怎么活,怎么分,怎么留后手。

这句话一出,连裴九都没再坚持“多带些更稳”。

因为他也听懂了。

她不是在舍。

是在取。

取最值钱、也最能活着带到北地的那几样。

分到最后,整张桌上只剩两样还没落定。

一是北去文牒和车次。

二是谁最后拍板。

谢照微却像根本没觉得这件事该由别人替她定。

她把归灵册抄本压进袖匣。

再把三路车牌一一排开。

“第一辆走明。”

“带文牒和王府行李。”

“第二辆走半明。”

“只带寻常医箱和杂卷封匣。”

“第三辆才带我手里这几样。”

“车牌不连号。”

“路上过两次手。”

“城外第一驿不落宿,直接换。”

她一口气排完,屋里竟没有一个人立刻插话。

因为直到此刻,众人才真正看清。

这一章里她不再是被谁护着带走的人。

她自己就在定这一局。

也是从这一刻起,北去不再像谁带谁上路。

萧承砚一直没有抢她的话。

等她把最后一枚车牌压定,才淡淡道:“按你排的走。”

就这一句。

却把整张桌上最后那点“是不是还该由王爷来改动”的余地,一并收了。

也正因如此,这一句才比他替她拍板更重。

因为他不是把局接过去。

是把她已经排好的局,当众按实。

众人散去时,案桌上只剩她和萧承砚两人。

北行路图摊在中间。

灯色压得很低。

不像前头那些章里他护在外头、她在里头拆证的样子。

倒真像两个人对着同一张新局,往前压最后几笔。

萧承砚看着她刚排好的三路车次。

“还要我替你改什么?”

谢照微没抬头。

只把北去暗记又添了一笔。

“你不用替我改。”

“你只要按我排的走。”

这句话落得很平。

可比任何软话都更近一步。

因为这不是托付。

是并肩。

萧承砚看了她一眼,没再多说。

只抬手,把自己原先留的一条更稳却更慢的官道划掉。

换成她方才定的那条绕路。

灯下,两人最后把暗记、换车时辰和第一程车序一一钉死。

连哪一辆车该故意让人看见。

哪一辆该在出城前先换牌。

哪一份文牒该压在明匣里,好让兵部若真来探,也先盯错地方,都一并定了。

等天将亮未亮时,齐川把北行文牒、分置好的案匣和三路车牌一起送到桌前。

谢照微把最后一枚记号压进袖里。

抬头,只说了一句。

“那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