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满楼双手递上当票。
那张黄纸带着一股陈旧的土腥味。
边角被摩擦得发毛,甚至还能闻到一丝若有若无的金属锈味。
刚洗完澡换了身干净衣服的吴邪,从后堂走出来。
他接过那张当票。
只扫了一眼上面歪歪扭扭的字体。
吴邪的眉头就皱了起来。
“这字迹……”他手指摩挲着纸面,像是在确认什么。
“怎么?认得?”胖子凑过毛茸茸的大脑袋。
吴邪点点头。
“我发小。老痒。他因为倒斗被判了几年,算算日子,这几天刚出狱。”
吴邪把当票折起来,塞进口袋。
“这小子怎么找这来了,还弄得神神秘秘的。”
话音刚落。
一楼大厅的雕花大门被推开了。
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旧夹克、戴着深色鸭舌帽的男人走了进来。
他手里拎着个破帆布包。
站在门口,探头探脑地往里打量。
“老吴……吴邪!”
男人一抬头,看到吴邪,眼神瞬间亮了。
他快步走过来,脚步有些虚浮。
“老……老吴,我可算找着你了。去你那破铺子没……没人,听道上的人说你在这。”
老痒。
他说话是个结巴。特别是激动的时候,磕磕巴巴的,半天挤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吴邪走上前,锤了老痒肩膀一拳。
“你小子出来了怎么不先告诉我。这当票怎么回事?”
老痒搓了搓手。
贼眉鼠眼地看了一眼坐在太师椅上的沈长渊,还有站在一旁的虎烈和小哥。
觉得这阵仗有点吓人。
“我……我这次找你。是有……大买卖。”
老痒压低声音,把吴邪拉到一边。
“秦岭。深山里头。有颗巨大无比的青铜树。”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个用布包着的东西,是一只青铜六角铃铛的残片。
“这……这是我从那带出来的。发财了老吴,咱们兄弟俩干……干一票大的。”
老痒唾沫横飞,极力描绘着秦岭深处藏着的金山银山。
他急切地想拉吴邪入伙。
但在大厅的另一头。
沈长渊端着茶杯。
坐在太师椅上。
他没有去听老痒那些结结巴巴的花言巧语。
金色的竖瞳,在沈长渊深邃的眼底猛地一闪。
犹如一道利刃,直接剥开了老痒这具皮囊的伪装。
没有生气。
一点活人的生气都没有。
在沈长渊的视野里。
老痒的身体根本不是血肉之躯。而是由一种诡异的青色能量强行拼凑起来的壳子。
心脏不跳,血液不流。
没有三魂七魄。
纯粹是个用某种不可名状的物质化能力,凭空复制出来的死物怪物。
“青铜神树的辐射变异。”
沈长渊一眼看穿。
这种利用外星陨石能量,扭曲现实物质和意识的恶心手段。
比“它”组织的海底实验室还要低级。
这玩意儿。
根本不是吴邪那个从小玩到大的兄弟。
沈长渊没有出声揭穿他。
他靠在椅背上。
冷冷地看着老痒在那里像个跳梁小丑一样,卖力地表演。
看他怎么把吴邪一步步往秦岭那个陨石坑里骗。
秦岭也是一条龙脉。
被这破青铜树污染了这么多年,正好趁这个机会,去把那棵树当废铁炼了。
老痒说得口干舌燥。
终于停了下来,眼巴巴地看着吴邪。
“老吴,你去……去不去?”
吴邪有些犹豫。
他转头看向坐在主位上的沈长渊。
现在这个队伍,到底去哪,老祖说了算。
沈长渊放下茶杯。
瓷器磕在紫檀木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他站起身。
黑色长袍的衣角微微摆动。
目光扫过那个浑身僵硬、冒着假汗的青铜复制人。
沈长渊没有多说半句废话。
他迈开长腿,朝大门走去。
直接吐出两个字。
“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