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袍人,抬起手。
他指了指,身后。
黄潇潇,顺着他指的方向,回头。
她这才发现——
那块,大碑,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移到了,她身后。
它就那么,立在,墓地中央。
比她刚才,看见的,还高。
碑顶,插进,黑雾里。
黄潇潇,看了看那两个字。
镇魔。
刻得,很深。
深得,像,刻字的人,把全身的力气,都使上了。
她,转过头。
前辈。
这碑,她说,真的,是镇压他的?
黑袍人,看着她。
他沉默了,三秒。
他,摇了摇头。
不是。
黄潇潇:
她愣了一下。
她,又,看了一眼,那两个字。
镇魔。
不是镇压,她说,那,它是干嘛的?
黑袍人,没说话。
他只是,抬起手。
他在那碑上,轻轻,按了一下。
碑,地一声。
碑,裂开了。
不是裂成碎。
是,从中间,裂开了,一道缝。
缝里,透出,光。
不是黑的光。
是,暖的。
黄潇潇,凑过去。
她,往里看。
——
她,愣住了。
碑里,不是,她想象中的,那种,封印之力。
不是,锁链。
不是,符文。
不是,雷池。
碑里,是,光。
无数,小小的,光。
每一点光,都像,一颗星。
它们,在碑里,慢慢地,飘。
飘着,飘着,汇聚成,一条,河。
一条,光的河。
黄潇潇,看着那条河。
她,看了三秒。
她,忽然,听见,声音。
很轻。
从光里,传出来。
——
娘,你看,我今天,练剑了。
——
师父,弟子,今天,给您,摘了,最新鲜的,药草。
——
孩儿,今天,得了,第一。
——
老头子,我,又,多活了,一年。
——
黄潇潇,听着。
她,愣住了。
她,转过头。
她说,是什么?
黑袍人,看着那块碑。
他声音,很轻。
他说,记忆。
谁的?
三界的。黑袍人说。
黄潇潇:
十万年。黑袍人说。
十万年里,他说,修仙界,所有的,善意。
所有的,功德。
所有的,温暖的,记忆。
黑袍人说,被,这块碑,收进来了。
黄潇潇,沉默了。
她又,转头,看那块碑。
那些光,还在,飘。
那些声音,还在,响。
娘,你看——
师父,弟子——
孩儿,今天——
老头子,我,又——
她忽然,明白了。
——
【震惊值+1。等级:道心崩。来源:黄潇潇——她以为镇魔碑是镇压,结果它是个,粥桶。】
【震惊值+1。等级:敬畏。来源:守墓人——他守了十万年,第一次,被允许,看见碑里。】
——
这块碑,黄潇潇说,不是,镇压他的?
不是。
那它,她说,是干嘛的?
黑袍人,看着她。
他,一字,一句。
他说,喂他的。
黄潇潇:
她,张了张嘴。
她,没说话。
她,又,看了一眼,碑里,那条,光的河。
河,在,流。
那些声音,在,响。
娘,你看——
师父,弟子——
孩儿,今天——
她,忽然,觉得——
这块碑,不叫,镇魔碑。
它应该,叫,粥桶。
十万年,三界,把所有的,温暖,煮成,一锅粥。
喂给,那个,九万年,没人,问过他,饿不饿的,孩子。
——
黄潇潇说,喝了?
她说,喝了,十万年?
黄潇潇说,现在,怎么样了?
黑袍人,沉默了。
他,低下头。
他看着,那块碑。
他,伸出手。
他,在碑上,摸了一下。
他说,裂了。
黄潇潇:
她凑过去。
她这才看见——
碑上,除了,黑袍人刚才,按开的,那道缝。
还有,一道,很细,很细的,缝。
从碑顶,一直,裂到,碑底。
缝里,光,在,漏。
一点,一点。
像,粥桶,漏了。
——
什么时候,裂的?黄潇潇问。
三百年。黑袍人说。
为什么?
三界,黑袍人说,变了。
怎么变了?
修仙界,他说,不,煮粥了。
黄潇潇:
她,没懂。
黑袍人,看了她一眼。
现在的修士,他说,都,在比。
比什么?
比,谁,修为高。
比,谁,法宝好。
比,谁,洞府大。
他们,黑袍人说,不,再,讲,娘,你看我练剑了
他们,他说,不,再,讲,师父,弟子给您摘了药草
他们,黑袍人说,只,讲,
他顿了顿。
他说,比你,强。
黄潇潇,沉默了。
她忽然,懂了。
——
三界,不,煮粥了。
碑里,那锅粥,没了,新米。
碑,漏了。
那些,漏出去的,温暖,一点,一点,在,散。
那个,喝了十万年粥的,孩子。
他,又,开始,饿了。
——
黄潇潇,走到碑前。
她,伸手,摸了摸,那道缝。
缝,是凉的。
她,忽然,觉得——
她前世,加班到死,那种,凉。
跟这个,一样。
她,转过头。
她,看着黑袍人。
她说,快,出来了?
黄潇潇说,撑,多久?
黑袍人,看了看,那道缝。
三个月。
黄潇潇:
她,张了张嘴。
她,本来,想,说点,什么。
她,本来,想,说,三个月,够我,干嘛干嘛。
她,本来,想,说,三个月,够我,熬,几锅粥。
但她,看着,那道,从碑顶,裂到碑底的,缝。
她,又,把话,咽回去了。
她,从怀里,掏出,粥碗。
裙子轻轻一摆。
一碗热粥,落在碗里。
她,把碗,贴在,碑上,那道缝,旁边。
她说,垫一口。
黑袍人:
他看着,那碗粥。
他,看着,碗底,那点,热。
他,忽然,觉得——
那块,裂了十万年的,碑。
好像,被,这碗粥,烫了一下。
那道缝,边上,光,好像,又,亮了,一点点。
——
风,吹过墓地。
那一片坟上,草,轻轻,晃。
碑里,那条,光的河,还在,流。
只是,流得,比刚才,慢了。
像,一锅,快,熬干的,粥。
黄潇潇,站在碑前。
她,看着,那道缝。
她,没说话。
她只是,把粥碗,又,往缝边,推了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