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记工作从早上一直持续到天黑,九万六千多俘虏才登记了一小半。山田累得手抽筋,跑来诉苦:“林爷,人太多了,照这个速度,至少得三天才能登完。”
“三天就三天,”林越坐在机械虎背上,翘着二郎腿抽烟,“慢慢来,不急。反正他们也跑不了。”
山田擦着汗去继续登记。林越跳下机械虎,在营地里转了一圈。俘虏们蹲在地上,双手抱头,大气不敢出。机械狼在周围巡逻,绿油油的眼睛在暮色中闪烁,像一排排鬼火。
千代子端着茶杯走过来:“林爷,喝口茶暖暖身子。”
林越接过茶杯,喝了一口。樱子不紧不慢地跟过来:“林爷,晚上天凉,我给您加了点姜片,驱寒。”
“嗯,有心了。”林越把茶杯还给千代子。
千代子瞪了樱子一眼,樱子微微一笑,转身走了。舞子凑过来:“林爷,晚饭好了,菜菜子做了寿喜烧。”
“寿喜烧?”林越来了兴趣,“走,去看看。”
营地中央支起了一口大锅,菜菜子正在往锅里放牛肉、豆腐、大葱、香菇,汤汁咕嘟咕嘟冒着泡,香气四溢。其他几个女人围在旁边,有的递调料,有的摆碗筷,有的擦桌子,忙得不亦乐乎。
“林爷来了!”菜菜子眼睛一亮,“马上就好,再等两分钟。”
林越坐在椅子上,光子立刻站到身后,手法精准地按摩他的肩膀。知子帮他整理衣领,郁子递上一条新织的围巾。英子轻声唱起了一首舒缓的歌。
千代子站在旁边,手里还端着茶壶,脸色铁青。芳子走过来,小声说:“千代子姐姐,你就别争了,她们人多。”
“人多怎么了?”千代子咬牙,“我是最早跟着林爷的!”
“最早有什么用,”芳子摇头笑了笑,“林爷又不是那种贪图美色的人,他对谁都一样。”
千代子不服气,但也没办法。
寿喜烧做好了,菜菜子盛了一碗递给林越。林越夹了一块牛肉,嚼了嚼:“嗯,不错,比上次做的好吃。”
菜菜子高兴得差点跳起来:“林爷喜欢,我天天给您做!”
“天天做就不新鲜了,”林越说,“隔三差五做一次就行。”
晚饭吃完,林越在营地里散步。俘虏们蹲在地上吃稀粥窝头,有几个偷偷抬头看他,眼神里满是恐惧和好奇。林越走到一个年轻俘虏面前,蹲下来:“多大了?”
俘虏哆嗦着回答:“二……二十岁。”
“以前干什么的?”
“农民。”
“会种地?”
“会,会种水稻。”
林越站起来,对山田说:“会种地的都记下来,以后分到农场去。”
山田点头哈腰地记在本子上。
第二天,登记继续。九万六千多俘虏被分成几十个类别——厨师、医生、护士、工匠、木匠、铁匠、泥瓦匠、园丁、裁缝、鞋匠、马夫、车夫、农民、渔夫、矿工、印刷工、理发师、歌手、舞者、乐手、演员、杂技演员、相扑手、摔跤手、拳击手……应有尽有。
林越坐在一张太师椅上,看着山田带着文书们忙活,对身边的女人说:“你们看,鬼子也不是一无是处,至少什么人才都有。”
樱子端着茶杯:“林爷说得对,人尽其才,物尽其用。”
舞子凑过来:“林爷,我以前的老师就是个着名的舞蹈家,要不要让他也来表演?”
“你老师也被抓了?”
“嗯,在北平城里被抓的,”舞子说,“他是日本着名的舞蹈家,来中国演出,结果被困在城里了。”
林越想了想:“行,让他来,编几个中国风的舞蹈,给百姓看。”
舞子高兴得差点亲林越一口,被千代子一把推开。
第三天,登记基本完成。九万六千多俘虏被分成五十多个大队,每个大队一千到两千人不等,设大队长、中队长、小队长,全是俘虏里选出来的。林越让山田把名单拿过来,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厨师队,三千二百人;医务队,一千五百人;工匠队,八千人;运输队,五千人;建筑队,一万二千人;清洁队,三千人;园丁队,一千人;戏班队,两千人;相扑队,三百人;马戏队,五百人……”林越念着名单,越念越满意,“不错,比我预想的还全。”
山田擦着汗:“林爷,这九万多人,怎么安排?”
“留下一部分在北平,剩下的分到各地去,”林越说,“华北这么多城市,都需要人手修路、盖房、种地。南京、上海、杭州、宁波、福州、广州、桂林、昆明、武汉、长沙,哪个地方不缺苦力?”
山田点头:“那具体怎么分?”
林越想了想:“北平留两万,负责城墙修复和城市清洁。天津留一万,负责港口清理和码头建设。河北其他城市各分五千,负责当地的基础设施。剩下的,带回南京,统一调配。”
山田在本子上记下来。
分类过程中,最热闹的是选队长。林越让每个大队自己选,可以自荐,可以推荐。俘虏们一开始不敢,后来有几个胆大的站出来,说自己以前当过军官,有管理经验。林越让他们试了试,行就上,不行就换。
厨师队选了个以前在东京开餐馆的老板当队长,胖乎乎的,一脸和气。林越问他:“你能管好三千人?”
胖子鞠躬:“林爷放心,管厨师我在行。”
“行,那你就当队长。干不好换人。”
胖子连连点头。
工匠队选了个老木匠当队长,六十多岁,头发花白,手艺精湛。林越看了看他做的八仙桌,榫卯结构,不用一根钉子,满意地说:“不错,你当队长。”
老木匠跪下来:“林爷,我有个请求。”
“说。”
“我想收几个中国徒弟,把这门手艺传下去。”
林越笑了:“行,你收,但得收真心学的,不收偷奸耍滑的。”
老木匠磕头感谢。
戏班队最热闹,唱歌的、跳舞的、演杂技的、说相声的,争着当队长。林越让他们每人表演一个节目,谁演得好谁当。结果一个演杂技的赢了,他能同时转八个盘子,还能骑独轮车。林越看了直鼓掌:“行,你当队长。”
相扑队只有三百人,但个个膀大腰圆,体重都在两百斤以上。他们选了个最胖的当队长,三百多斤,走路都喘。林越看了看他:“你能跑吗?”
胖子摇头:“跑不动。”
“那你当队长干嘛?”
“我力气大,能干活。”
林越笑了:“行,那你带着相扑队去搬砖,看谁搬得多。”
胖子拍着胸脯保证没问题。
下午,林越召开第一次“全体苦力大会”。他站在一辆缴获的坦克上,面前是黑压压的九万六千多俘虏,一眼望不到头。机械狼和机械虎在周围巡逻,机械鹰在天上盘旋,场面壮观得像阅兵。
“都听好了!”林越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出去,“从今天起,你们不是皇军了,是我的服务队。干得好有饭吃,干不好没饭吃。想跑?机械狼跑得比你们快,机械虎跑得比机械狼还快。谁想试试,我不拦着。”
俘虏们鸦雀无声,没人敢动。
“还有,”林越继续说,“你们要记住,在中国的地盘上,就得守中国的规矩。不许欺负百姓,不许偷懒耍滑,不许拉帮结派。谁违反了,轻则罚站,重则当肥料。”
俘虏们齐刷刷地点头,像一群小鸡啄米。
“最后一条,”林越竖起一根手指,“你们以前是军人,但现在不是了。你们的任务是干活,不是打仗。谁要是还想着‘为天皇陛下效忠’,我不拦着,但后果自负。”
俘虏们面面相觑,但没人敢吭声。
大会结束,林越从坦克上跳下来,接过樱子递来的茶,喝了一口。山田跑过来:“林爷,有几个俘虏想逃跑,被机械狼抓回来了。”
“几个?”
“五个。”
林越皱眉:“带过来。”
五个俘虏被机械狼押过来,跪在地上,浑身哆嗦。林越蹲下来,看着他们:“想跑?”
“不不不……不敢了!再也不敢了!”一个俘虏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
“不敢了?”林越站起来,“我说过,想跑可以,但得跑得过机械狼。你们跑得过吗?”
五个俘虏拼命摇头。
林越对山田说:“每人抽二十鞭子,然后在众人面前示众一小时。让所有人都看看,逃跑是什么下场。”
山田点头哈腰地去执行。五个俘虏被绑在柱子上,当着九万多人的面,每人抽了二十鞭子,抽得皮开肉绽,惨叫连连。俘虏们看着,吓得脸色发白,再也没人敢动逃跑的念头。
晚上,林越在帐篷里休息。九个女人又围上来了,抢着给他铺床、烧水、准备明天的东西。千代子抢到了枕头,樱子抢到了被子,舞子抢到了毯子,菜菜子抢到了食盒,光子抢到了毛巾,知子抢到了衣服,英子抢到了乐谱,郁子抢到了针线盒。
芳子站在帐篷外,抱着医疗箱,不知道该抢什么。
林越被吵得头疼,喊了一声:“都出去!我要睡觉!”
女人们只好退出去,临走时还不忘互相瞪一眼。
小七从林越衣领里飞出来,变成拳头大小悬浮在空中:“你这后宫,比战场还乱。”
“闭嘴。”
“我说的是事实。”
林越躺在床上,闭着眼睛。山田在外面问:“林爷,我能进来吗?”
“进来。”
山田走进帐篷,小心翼翼地说:“林爷,有个问题想问您。”
“说。”
“十万人,怎么养?”山田擦了把汗,“这么多人,每天光吃饭就是一笔大开销。”
林越睁开眼,坐起来:“让他们自己养自己。”
“自己养自己?”
“对,”林越说,“种地、做工、表演,什么都能干。十万个人,每人种一亩地,一年就能收一千万斤粮食。每人修一米路,一年就能修一百公里。每人盖一间房,一年就能盖十万间。你说,这十万人是负担还是财富?”
山田想了想:“您这么一说,还真是财富。”
“本来就是,”林越躺下来,“鬼子在中国杀了那么多人,抢了那么多东西,现在让他们干活还债,天经地义。你不用担心,把他们分到各地去,让他们种地、修路、盖房、表演,他们自己能养活自己,还能给百姓创造财富。”
山田恍然大悟:“林爷英明!”
“英明什么英明,”林越摆摆手,“出去吧,我要睡觉。”
山田点头哈腰地退出帐篷。
第二天,林越开始分派苦力。北平留两万,负责城墙修复和城市清洁。天津留一万,负责港口清理和码头建设。河北其他城市各分五千,负责当地的基础设施。剩下的六万多,带回南京,统一调配。
侯爵儿子被任命为北平苦力队的大队长,管着两万人,负责北平城内的清洁和绿化。他跪在地上,感激涕零:“林爷,我一定好好干!”
林越看了他一眼:“好好干,干好了升你当总管。”
侯爵儿子磕头如捣蒜。
松本正雄,那个问“当苦力有没有工资”的中将,被分配到了建筑队,专门搬砖。他穿着将军制服,头上戴着安全帽,手里拿着砖头,脸上的表情比吃了屎还难看。林越路过的时候,他正蹲在墙根下啃窝头。
“松本将军,”林越蹲下来,“搬砖累不累?”
松本抬起头,眼神复杂:“累。”
“有工资吗?”
松本摇头:“没有。”
“那你还想不想当将军?”
松本想了想:“想。”
“想当将军就得好好干,”林越拍拍他的肩膀,“干好了,我让你当建筑队的大队长,管一万人。”
松本眼睛一亮:“真的?”
“真的。”
松本立刻站起来,挺直腰板:“林爷放心,我一定好好干!”
林越笑着走了。小七在他耳边说:“你这是在培养鬼子干部。”
“培养什么干部,”林越说,“就是给他们个盼头。有盼头才肯干活,肯干活才有饭吃,有饭吃才不会闹事。这叫管理学。”
小七无语:“你一个武器专家,怎么还懂管理学?”
“穿越前看过几本管理学的书,”林越说,“没想到还真用上了。”
分派工作持续了两天。六万多苦力被分成几十个大队,分批出发,前往华北各地。火车站、码头、公路上,到处都是穿着日本军装、胳膊上缠着白布的苦力,扛着行李,排队上车,场面壮观得像大迁徙。
百姓们站在路边看热闹,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快看,那些鬼子要去修路了。”
“活该,让他们以前祸害咱。”
“听说林爷要把华北和全中国所有的路都修一遍,所有的房子都盖一遍。”
“那得多少鬼子啊?”
“四十多万呢,够用了。”
一个老太太拄着拐杖,走到一个苦力面前,啐了一口:“你们也有今天!”
苦力低着头,不敢吭声。林越看见了,走过去说:“大娘,别啐了,留着口水润嗓子。这些苦力以后要干活,啐坏了谁给咱修路?”
老太太笑了:“林爷说得对,留着他们干活。”
林越在北平城外又待了两天,把苦力分派的事情处理完。山田跑来问:“林爷,咱们接下来去哪?”
“先去山海关看看,”林越说,“关东军在那儿等着呢。”
“那咱们什么时候出发?”
“不急,”林越说,“先让苦力们安顿好,再去找关东军的麻烦。”
山田点头哈腰地去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