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细雨绵绵。
清澜河的水面上漂浮着一层淡淡的白色水雾。
临江城西面的水井旁,几名妇人正提着木桶打水。
一名身穿灰色粗布长衫的年轻男子站在不远处的柳树下。
男子低着头,双眼里布满了细密的血丝。
他的指甲漆黑而修长,藏在宽大的袖袍里。
在他的袖子深处,握着一只用油纸密封的黑色陶罐。
陶罐内部不断传出微弱的液体晃动声。
那是黑煞门炼制的“阴骨蚀脉散”。
只要将这一罐毒散倒入水井,整座城西城区的百姓都会在三日之内经脉枯竭而亡。
男子名为周通。
内陆黑煞门的弃徒,如今投靠了北面逃窜而来的邪道散修联盟。
内陆宗门为了争夺沿海的立足之地,准备用投毒的手段逼迫临江城守军自乱阵脚。
周通迈开步子,装作打水的路人,向着水井靠拢。
距离水井还有十步。
周通的脚掌突然无法从地面拔起。
泥土之中,数道无形的重力压制落在了他的双腿上。
周通面色大变,体内的阴寒真气下意识地运转起来。
归元境初期。
然而真气刚刚调动,一只冰凉的手掌已经从后方落在了他的后颈处。
陆澈的声音自他头顶上方响起。
“拿出来。”
周通浑身僵硬,头皮发麻。
他甚至完全没有察觉到陆澈是何时靠近的。
“大……大人,小人只是来打水的……”
周通试图辩解。
咔嚓!
陆澈的手指微微发力,周通的左肩骨骼应声碎裂。
剧烈的痛楚让周通险些昏死过去。
藏在袖中的黑色陶罐脱手滑落。
陆澈另一只手微动,引力牵引之下,陶罐稳稳落入掌心。
陶罐表面刻画着扭曲的人脸符文,散发着刺鼻的阴臭味。
陆澈连看都没看周通一眼。
【斩生】金阶刀气自掌心吐出。
噗嗤!
周通的身躯自腰部被平整地切成两段。
金阶斩生的霸道规则直接断绝了他所有的经脉生机。
周通连惨叫都没能发出,整个人化作两截残尸倒在血泊中。
街道四周的百姓吓得连连后退,但看到是陆澈出手,很快又安静了下来。
在这座城里,陆澈杀人,便是规矩。
沈铭从巷子口快步跑了过来。
“统领,查清楚了。”
“北面三十里外的青石峡,聚集了黑煞门和七煞宫的残部,大约有四百多人。”
“带头的是七煞宫的大长老,魏枭,天罡境下品。”
“他们派了多路死士潜入城中,想要污染水源,抢夺城内的战备药材。”
沈铭递上一份缴获的密信。
陆澈随手捏碎了密信。
“四百多只老鼠,也敢来临江找食。”
陆澈语气森冷。
“传令何沉,封锁城西各处水道。”
“我去青石峡走一趟。”
沈铭拱手领命:“是!”
陆澈转身穿过长街,向着城北的方向行去。
途经东院侧门时。
柳三娘正端着一盆洗好的衣裳从井边走出来。
她身上穿着一件单薄的淡青色短褂,下身是一条略显宽松的深色绸裤。
衣衫被水汽打湿,紧紧贴在丰满的胸脯上,勾勒出成熟诱人的弧度。
见到陆澈走来,柳三娘停下脚步,额角散落的一缕青丝被汗水粘在脸颊旁。
“澈哥儿,又要出城?”
柳三娘的声音温软,带着掩饰不住的关切。
陆澈停下脚步,目光扫过她被水打湿的衣襟。
“去杀几个人,很快回来。”
柳三娘将木盆放在石台上,走上前替陆澈整了整微乱的衣领。
她的双手温热柔软,带着淡淡的清香。
“万事小心些,小蛮方才还念叨着要你陪她吃午饭。”
柳三娘轻声说道,身子靠得很近,胸前的柔软隐隐触碰到了陆澈的坚实胸膛。
陆澈抬手握了握她温润的手腕。
“午饭前回来。”
说完,陆澈身形微晃,化作一道黑色长虹直奔城北而去。
柳三娘站在原地,看着他远去的背影,轻咬着下唇,双手攥紧了衣角。
出城三十里。
青石峡两侧悬崖峭壁,地势险要。
峡谷内部,搭建着数十座简易的营帐。
四百多名身穿各色邪道服饰的武者聚集在篝火旁,大口嚼着抢来的肉干。
营地中央的大帐内。
一名身披血红长袍、骨瘦如柴的老者盘膝而坐。
魏枭。
七煞宫大长老,天罡境下品。
在他面前,摆放着三具被吸干精血的难民尸体。
“周通那厮怎的还没传讯回来?”
魏枭睁开浑浊的双眼,声音沙哑如同两块骨头在摩擦。
身旁的一名归元境护法低声道:“临江城防守严密,或许耽搁了些许时辰。”
“哼,一群沿海的残兵败将而已。”
魏枭冷笑一声。
“只要毒倒了城里的守军,那座城里的十万人口和海量物资,便全是我们七煞宫的血食!”
话音未落。
大帐顶部的厚重帆布毫无征兆地被一股狂暴的气劲撕裂成漫天碎片!
刺目的天光洒入大帐。
半空之中,一道黑色身影如山岳般凭空降临!
狂暴的天罡真气如天倾般轰然砸下!
砰!
大帐内的八名归元境护法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整个人被庞大的重力硬生生压进泥土之中。
浑身骨骼在千分之一刹那尽数粉碎!
八名归元境武者,瞬息毙命!
魏枭面色大变,整个人自地上弹射而起。
“什么人?!”
魏枭周身血光大作,天罡境的血煞罡气化作九柄血色弯刀,疯狂斩向头顶的人影。
陆澈人在半空,神色冷漠。
青黑武刀悍然出鞘!
【罡风】金阶发动!
绝空斩!
暗青色的刀芒裹挟着撕裂一切的百丈风罡,自上而下悍然劈落!
咔嚓!
九柄血煞弯刀如同薄脆的冰片,在刀芒下彻底粉碎。
刀气去势不减,直直落在魏枭的头顶!
魏枭眼中的惊恐刚刚浮现,整个人便被百丈风罡自眉心正中劈成了整齐的两半!
狂暴的风罡撕裂了大地,在青石峡中央犁出了一道深达两丈、长达百丈的恐怖沟壑!
营地内的数百名邪道武者看着被一分为二的大长老,吓得魂飞魄散。
“大长老被……被秒杀了?!”
不知是谁喊了一句,四百多人丢盔弃甲,发疯一般朝着峡谷两侧逃窜。
陆澈站在沟壑边缘,看都没看那些溃逃的蝼蚁。
他随手甩出钓线,落入峡谷下方一条湍急的地下暗河裂缝中。
钓钩上挂着魏枭的心头血肉。
片刻后,暗河翻滚。
一条通体漆黑、背生倒刺的盲眼冥鱼被扯出地缝,一刀斩断。
脑海中,青白色光幕准时弹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