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澈看了他一眼。
“中期，通灵境中期。”
赵四的脚步停了。
整个人杵在原地没动，过了好一会儿才重新迈腿，步子比刚才沉了不少。
“……我操。”
低低骂了一个字，后面再没说话。
两人回到村里时已近丑时，陆澈给了赵四郡城中带来的上好的药膏先让他回去休息，自己在老院子里坐了一会儿。
院子还是那个院子，土墙木门石磨晾鱼架。
三娘每三天来打扫一次，地面干净，角落没有落叶堆积。
窗台上放着一小束干花。
陆澈坐在门槛上，背靠门框，仰头看了一会儿夜空。
冬天的星斗格外清亮，海风从东面吹过来，带着咸腥味。
四个月前他就是在这个村子里，第一次甩出鱼竿，钓上了那条铁须青鲈。
那道青白色光幕第一次在脑海中浮现。
白色石肤，第一层。
然后是一切的开始。
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
通灵中期的灵气在经脉中无声流转，灵核在气海里缓缓旋转。
起身，关门，去三娘那边接小蛮。
……
第五十六日清晨。
陆澈在三娘院子里吃了早饭。
小蛮赖在他腿上不肯下来，两只小手揪着他的衣角，嘴里念叨着“哥哥不许走”。
拍了拍她后脑勺：“过完年哥哥来接你去郡城。”
“真的？”
“真的。”
小蛮歪着头想了想：“那三娘也去吗？”
灶台后面传来一声轻响，碗碰了锅沿。
陆澈看了那个方向一眼。
三娘背对着他们在收拾碗筷，脊背挺直，手上动作顿了一拍。
“三娘要是愿意，也去。”
那边没接话，碗筷碰在一起的声音又响了，比刚才快了些，带着点不知道在急什么的意思。
小蛮拍手：“好耶！”
吃完饭，陆澈把小蛮放下来，走到灶台边。
三娘没回头。
“银子我留了些在赵四那里，够你们用到年后。”
“不缺钱。”三娘的声音闷闷的。
“嗯。”顿了一下，“那我走了。”
三娘转过身来。
比两个月前瘦了一些，眉眼间添了点疲色，但气色还好，精神不差。
系着围裙，袖口卷到肘弯，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臂。
她看着他，没说话，目光在他脸上停了好几息。
“过完年真来接我们？”
“真来。”
三娘抿了抿嘴唇。
“那你答应我一件事。”
“说。”
“下次回来，别夜里来。”声音低了半分，“大半夜的翻墙进村，吓死个人。”
陆澈嘴角牵了一下。
“好。”
三娘看着他笑了，笑得很浅，但眼睛里有光。
“走吧，路上小心。”
点头，弯腰跟小蛮拉了个钩。
“哥哥拉过钩了，不许骗人。”
“不骗。”
转身出了院门。
老槐树下，清晨的阳光穿过枯枝落在地上，斑驳的光影随风微动。
陆澈没有回头，步伐沉稳，往官道方向去了。
身后，三娘站在院门口，一直站到那个背影拐过坡顶消失，手指才从围裙角上松开。
转身回屋。
小蛮趴在门槛上，下巴搁在手背上。
“三娘。”
“嗯？”
“哥哥是不是很厉害了？”
三娘把她抱起来，轻声说：“你哥哥一直都很厉害。”
……
午时前陆澈回到郡城。
进东院，关门。
铜盆里的深渊脉珠鱼脉冲还在，九息，稳定。
院中一切如旧。
换了身干净衣服，出门去找沈铭。
值事房里沈铭正在整理文卷，看见他进来，搁下笔。
“回来了，顺利？”
“顺利，五个，都处理干净了。”
沈铭点头，没问细节。
“有件事要劳烦赵大人。”陆澈说，“钱穆生前通过副使署公印在临海郡暗市黑鱼坊挂了一个匿名悬赏委托，目标是我，公印核验的委托只有公印持有者能注销，钱穆的公印现在应该在赵大人手里。”
沈铭脸色变了变：“还有这种事？”
“已经有五个人来了，以后还会有。”
“我马上报赵大人。”沈铭放下文卷站起来。
“不急，下午再说就行，人已经处理了，短期内不会有新的来。”
沈铭应了一声坐回去，但手里的笔半天没再落下去。
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就是……昨天赵大人提了一句，说你突破了。”
没否认。
“通灵中期，对吧？”
“对。”
沈铭盯着桌面看了几息，手指在笔杆上敲了两下。
两个月前来郡城时是凝脉后期，现在通灵中期。
他张了张嘴，到底没说出什么有营养的话来，只是点了点头。
“恭喜。”
“嗯，去清澜河了。”
出了值事房，往河边走。
石台。
架竿，挂饵，甩线。
鱼线入水。
回到日常。
回枯骨滩这一趟，前后不到一天，五个蝼蚁处理干净，小蛮见了，三娘见了，赵四交代了后续。
下一步。
等赵崇注销暗市委托，这条线就彻底断了。
然后全力推进通灵中期根基，等暂缓池落地，等词条继续膨胀。
以及那把刀。
它还在跳。
鱼线微沉，第一条银潮走鲈上钩。
收竿。
日头从东边爬高，河面上的薄雾散尽，波光粼粼。
陆澈蹲在石台上，神色如常。
傍晚。
光幕降临。
【今日垂钓结算】
【收获：赤棘灰鲉x2（甲中级，水下猎杀）、银潮走鲈x3、铜脊刃鲈x2】
【词条结算：流水步（紫）x1】
【流水步品阶进化：蓝第六层→紫第一层。任何地形条件下可进行最多八次无损变向（第八次保留五成初始速度）；闪避时可同时规避来自八个方向的攻击；水中环境与破浪联动增益提升至九成；扰流屏障延长至四息半，可完全遮蔽自身气息波动并扭曲对方视觉判断；反向冲刺提升至初速三倍半；
“无痕”状态升级：连续变向第二次后即可进入两息半完全隐形。
新增效果：“残影分身”，高速变向时可在原位留下一个持续两息的等身残影，残影具备自身三成气息波动，可误导对方攻击判定，每日五次。永久生效，可叠加。】
最后一枚蓝阶。
进紫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