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三天陆澈的日子回到了最简单的循环里。
清晨出门，清澜河猎杀甲中级一条，顺手钓两三条普通鱼。
中午回独院吃饭，午后运脉至傍晚。
日结。
子时双重凝练。
规律得如同钟表。
孙绍依旧在远处观察着。
有时候是东院门口，有时候是清澜河下游的柳树丛中。
每次都在十八到二十丈之间。
从不靠近，从不搭话。
陆澈从不理会他。
第十一日。
光幕降临。
【今日垂钓结算】
【收获：赤棘灰鲉x1（甲中级，水下猎杀）、银潮走鲈x2】
【词条结算：明镜（蓝）x1】
【明镜（蓝）叠加第六层：精神感知向全方位纵深拓展。感知半径扩展至十八丈；对目标深层精神状态的解析可触及记忆边缘层，短暂接触时可捕捉到对方最近一刻钟内最强烈的情绪印记和模糊画面片段；
精神反推造成的精神刺痛延长至两息半，刺痛期间对方精神屏障出现裂隙，再次施加精神探查时抵抗力下降三成。永久生效，可叠加。】
捕捉记忆边缘。
陆澈的目光停在这条效果上多看了两息。
十八丈内短暂接触时，可以捕捉到对方最近一刻钟内最强烈的情绪印记和模糊画面。
这不是读心术。
但已经无限接近了。
如果钱穆的人孙绍再靠近十八丈以内，他不仅能感知到对方的情绪真伪，甚至能捕捉到对方最近一刻钟在想什么。
比如，孙绍在观察他之前刚跟钱穆汇报完，脑子里还残留着钱穆的指令或对话片段。
十八丈。只要进入十八丈。
陆澈合上光幕。面色平静，嘴角却勾了一下。
子时凝练。
一夜。
第十二日。
第四次深潜侦察日。
辰时。
城东码头。
卫青山在船上。
“八十丈？”
“八十丈。”
入水，直潜。
八十丈悬停。
潮感五十丈铺开。
覆盖三十丈到一百三十丈。
甲特级。
位置：九十二丈。
比三天前的九十八丈又上浮了六丈。
脉动频率：四息半。
继续加快。
体型、形态与上次一致。背部骨质增生，腹部巨肢缓慢蠕动。
然后，陆澈将全部注意力集中在它正下方的那个微弱信号上。
一百二十五到一百三十丈……
不。
一百一十八丈到一百二十三丈。
那个信号也在上浮。
它从一百二十五丈移动到了一百一十八丈。三天上浮了约七丈。
几乎与甲特级的上浮速度一致。
它们之间始终保持着约二十五到三十丈的间距。
一前一后，同步上浮。
唐勉的猜测得到了初步验证。
那个信号在前面走，甲特级在后面追。
但还有一个细节。
那个信号的气血波动模式比上次更清晰了。
因为它上浮了，距离陆澈更近了，潮感能捕捉到更多信息。
断断续续，忽明忽暗。
每隔约十息闪烁一次。
每次闪烁时，都会释放出一股极其微弱的……热量。
像是某种生物在周期性地散发体温。
活物。
陆澈确认了。
那个信号是活物。
两丈体型，周期性散热，气血波动极不稳定。
伤了？还是幼崽？
他无法判断。
需要更近。
但今天不是冒险的时候。
数据已经足够。
上浮，出水，回报。
“那个信号也在上浮。三天上浮七丈。跟甲特级同步。”
卫青山的面色比前几次都难看。
但他听到这个信息时，眉头反而微微松了一线。
“如果是同步的……那就是唐大人说的那种情况。”
能引导。
这个信息意味着，只要能影响那个小信号的移动方向，甲特级就会跟着改变路线。
“回去吧。”
快船返航。
下午陆澈照常垂钓。
收获一条甲中级、一条银潮走鲈、一条从未见过的深蓝色小鱼。
傍晚日结。
【今日垂钓结算】
【收获：赤棘灰鲉x1（甲中级，水下猎杀）、银潮走鲈x1、蓝鳞幻游鱼x1（深海上浮型，甲下级上等，光折射型特殊体质）】
【本日水下猎杀甲中级计入结算，品质较高】
【词条结算：寒息（蓝）x1】
【寒息（蓝）叠加第五层：冻滞效果向深层极致进化。单次冻滞持续时间延长至七息；冻滞范围扩展至接触点周围两尺区域；冻滞期间目标体内真气流速降低六成，肌肉纤维收缩速度降低至仅余三成，全身反应近乎停滞；解除后余冷残留延长至四息，残留期间目标全身反应速度下降三成半；
快速二次触发升级：对已被冻滞过的目标，后续每次冻滞触发均无需蓄力，瞬息即发。永久生效，可叠加。日用五次。】
七息冻滞。六成真气降速。瞬息连续触发。
陆澈的目光落在最后一条上。
瞬息连续触发。
不再是“半息蓄力”，而是“瞬息即发”。
这意味着什么？
第一次寒息命中，冻滞七息。
解除后余冷四息。
总计十一息。
余冷期内第二次寒息瞬息触发，无需蓄力。第二次冻滞七息。
解除后余冷四息。
第三次瞬息触发。
第四次瞬息触发。第五次瞬息触发。
五次寒息。
七加四乘以五。
五十五息。
五十五息的连续控制链。
在这五十五息里，对方的真气流速几乎为零，肌肉近乎停滞。
等同于一具活靶。
五十五息。
够做什么？
够他用铁臂五倍爆发加贯穿加刺骨加韧骨储能，把对方从头到脚捅三遍还有富余。
陆澈合上光幕。
面色平静。
但胸腔里有一股热流在奔涌。
这套组合……已经不是凝脉境内能对抗的了。
即便是凝脉圆满修士，被他贴身触发寒息的瞬间，这场战斗就已经结束了。
除非对方有不输于他锐感的预警能力，能在他出手前就拉开距离。
否则，一旦进入十丈范围，死局。
陆澈盘坐。
子时凝练。
这一夜，手厥阴心包经起始段的脉壁松动达到了一个临界点。
第四循环。
第四条经脉。
凝脉后期的门槛。
就在眼前。
再有三四日的冲击。
陆澈在双重凝练的深层状态中，将真气凝聚成针尖形态，一次又一次地刺入脉壁最薄弱的点。
每一次都有回响。
每一次都更近了一寸。
晨光透过窗纸渗入屋内时，陆澈睁开眼。
手厥阴心包经起始段脉壁的松动达到了二十八分。
满分三十。
两日。
最多两日。
陆澈起身换衣。
推门。
枣树影子在清晨的微风中轻轻摇晃。
院门外的青石路上，远处二十丈外那道熟悉的气息又出现了。
孙绍。
陆澈的目光没有往那个方向看一眼。
他迈步出门，朝清澜河方向走去。
步伐沉稳。
面色淡然。
两日后，他将站在凝脉后期。
到时候，不论是钱穆的暗手，还是深海的巨兽，他都有了更大的底气去面对。
在那之前。
钓鱼。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