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花了整两刻钟的时间在两丈距离上观察这个生物的每一个细微反应。
它的防御机制在第一刻钟的尾声暴露了。
一条甲中级赤棘灰鲉从暗礁群上方游过，距离它约三丈。
它没有任何外在动作。
但那条赤棘灰鲉突然定住了，整个身体僵在原地，尾鳍僵直，鳃裂大张，体表鳞片一片片竖起。
三息之后，体表开始渗血，内脏被某种力量从内部挤碎。
五息后，一条甲中级凶物变成了一团瘫软的肉泥，缓缓下沉，被暗流卷走。
从头到尾，那个灰蓝色的扁圆生物连姿态都没有改变过。
陆澈的眼皮跳了一下。
三丈范围，无形攻击，直接作用于内脏，五息杀死甲中级。
它锁定入侵者的内脏，以某种频率共振的方式从内部震碎。
用自己的核心，一股类似于脉冲的形式作为武器。
陆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悬浮的位置。
两丈半。
只差半丈就进了它的杀伤范围。
石肤紫一层能不能扛住？
能。
那种内脏共振攻击的强度，折算下来约等于通灵初期六七成力，对他而言不构成威胁。
但他不打算用蛮力。
这东西要钓，不是打。
打碎了，核心珠子可能破损，品质认定会大打折扣。
越完整的猎物，品质越高，这一点他有直觉。
要完整地把它弄上来。
怎么弄？
目光落在它脊背嵴线上那些规律闪烁的光点上。
每一次脉冲释放，体内核心珠子的光芒会短暂亮一下，然后银白液体的旋转速度微加快，持续约半息，再恢复常态。
每释放一次，就是一次微小的能量输出。
输出意味着消耗。
虽然极微，但不是无限的。
如果用《沉渊息》的七息节律去跟它共振呢？
不是干扰，是同频共振。
甲特级幼崽的能量场在他释放同频脉冲时会回稳，甚至主动靠近信号源。
这个生物呢？
值得一试。
陆澈缓缓后退至三丈半的安全距离，调整呼吸，运转《沉渊息》。
吸三，压两，吐两。
七息一循环。
第一个循环结束时，极微量的灵气以七息频率向外扩散。
那个灰蓝色生物的反应几乎是即时的。
它停了。
巡弋的动作静止，整个身体悬浮不动，脊背嵴线上的光点闪烁频率明显加快了一拍。
像是在“听”。
第二个循环。
体态发生了变化，原本扁圆形的身体微膨胀，体表的半透明度增加，内部那团银白液体的旋转速度放缓。
像是在放松。
第三个循环。
它动了。
朝他的方向，缓慢，试探，游了半尺。
成了。
跟甲特级幼崽的反应一样，它对七息同频脉冲有天然的亲近反应。
陆澈没有继续释放，三个循环已经确认了可行性。
明天，在水面上用鱼竿配合特制饵料，将它引诱到更浅的位置，完整捕获。
缓缓上浮，出水。
青铜面具取下，符文光芒黯淡，今天的使用次数耗尽。
站在石台上，擦干面部水渍，目光平静。
这条鱼，不急。
两天之内拿下。
补竿，银潮走鲈一条，铜脊刃鲈两条。
入水猎了一条甲中级，息半结束。
回独院。
下午处理鱼获时，有人敲门。
锐感铺开，沈铭。
开门。
沈铭站在门外，手里捧着一个木匣。
“何沉让我转交的，三根甲上级脊骨，已经从内库提出来了。”
木匣打开，三根暗金色脊骨整齐排列，药力浓郁，品质比他之前在暗市见过的任何一根都好。
“替我谢谢何沉。”
“嗯。”沈铭把木匣递过来，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还有一件事。”
“说。”
“副使署那边的人，赵大人昨天全部处理完了，两个凝脉初期的自己走了，铸骨境的全部打散编入各队，副使位暂时空着，唐大人来信说等他回来再定。”
“唐大人什么时候回来？”
“信上没说。”沈铭摇了摇头，“但牛横跟我私下说了一句，说唐大人可能在等州府的消息。”
等州府的消息。
顾淮安回去复命之后，州府会给郡城什么回复，决定了唐勉后续的布局。
“知道了。”
沈铭点头，没再多待，转身走了。
陆澈关门，把木匣收入暗格。
七根甲上级脊骨，加上九根甲中级。
足够了。
傍晚。
光幕降临。
【今日垂钓结算】
【收获：赤棘灰鲉x1（甲中级，水下猎杀）、银潮走鲈x1、铜脊刃鲈x2】
【词条结算：息壤（紫）x1】
【息壤（紫）叠加第四层：真气恢复体系紫阶再进。恢复速度提升至一百五十%；子时深层凝练延长至两个时辰；被动多经脉推进效率增三成。
新增效果：战斗状态下每三十息自动回复一成真气，不占用意识资源，不影响战斗动作。永久生效，可叠加。】
战斗中三十息回一成。
打一场三百息的硬仗，中间能自动回满全部真气。
配合天息翻倍的总量，续航已经到了一个荒谬的程度。
子时凝练，第九粒凝灵丸，根基稳固逼近九成。
窗纸泛白。
第四十八日。
……
清晨，清澜河。
陆澈蹲在石台上，面前摆着鱼竿、鱼线、鱼钩，以及一小块从昨天那条甲中级赤棘灰鲉身上取下的鱼腮肉。
鱼腮肉不是给那东西吃的。
是饵引。
昨天观察过，那灰蓝生物虽然不主动猎食，但赤棘灰鲉进入三丈范围时它的领地防御自动触发，说明它对甲中级鱼类的气血波动有感知、有反应。
但真正吸引它的，是七息频率。
鱼腮肉只是载体。
陆澈把肉切成拇指大小的块状，运转《沉渊息》，将一缕极微量的灵气以七息频率注入其中。
灵气渗入肌理纤维，被肉块吸收，形成一个极微弱但稳定的七息脉冲源。
能维持约两刻钟。
昨晚琢磨出来的法子，不需要自己下水去引，让饵料替他干活。
鱼钩穿肉，鱼线甩出，精准落入水面。
沉。
潮感追踪。
鱼钩带着那块浸润了七息脉冲的肉缓下坠，十丈、二十丈、三十丈。
三十丈处挂住暗礁边缘，稳住了。
距离目标约二十丈。
陆澈盘膝坐在石台上，右手虚握鱼竿，左手搭在膝上，闭目感知。
等
一刻钟。
没反应。
二十丈太远了，那么微弱的脉冲信号衰减得几乎等于无。
收线，重新调整。
这次不挂暗礁，让鱼钩自由下沉到四十丈。
距离目标十一丈。
潮感持续追踪。
半刻钟后。
那个灰蓝色的身影动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