厅堂内，林凡褪去面具，正坐在椅上喝茶。
戴兰曜进门后，径直坐在了他的对面。
林凡瞥了他一眼，轻声道：
“戴城主既然知晓了我的身份，打算如何？要不要绑了我送去天斗？”
戴兰曜摆了摆手：“兄弟！我看起来就这么像忘恩负义之辈？”
林凡轻笑两声：“呵呵！毕竟我这颗脑袋，在天斗可是值不少价钱。”
“得了吧，钱我可不缺。”戴兰曜放下茶杯，神色稍缓：
“况且，昨日若不是你出手，我早就死了！”
林凡眼里笑意更浓：“那戴城主今日登门，难道是为了感谢我？”
“哈哈哈！客套话就不多说了。之前讲过的，你若帮我稳住局势，这黑岩城我二人各分一半！”
林凡放下茶杯，话锋一转：“相较于那些，我现在倒是对你更感兴趣。”
“我？”戴兰曜挑眉，面露疑惑。
“不错。”林凡点头，目光落在他身上。
“邪眸白虎，星罗皇室嫡系的专属武魂。你的身份，恐怕不只是这边境城主这么简单吧。”
戴兰曜闻言，脸上的笑容渐渐褪去，沉默片刻后，缓缓开口：
“果然瞒不住你。”
他抬头看向林凡：“实不相瞒！当今星罗大帝，是我大哥。”
林凡闻言，面露震惊之色，对于星罗皇室的继承制度，他再清楚不过了。
有资格争夺储位的皇子之间相互厮杀，唯有活到最后的人才能登顶帝位。
若戴兰曜真是当今星罗陛下的弟弟，说明他是上一届争储的失败者。
星罗大帝又岂会留他性命，还让他在边境安稳的做个城主？
戴兰曜看穿了他的疑虑，开口解释：“我知道你心中疑惑，此事说来话长。”
“上一届皇储候选人，包括我在内，一共四人。”
“当年，我那位兄长，暗中挑起另外两位皇子的争斗，自己则坐山观虎斗，坐收渔利。幸好我藏拙了，加上年纪尚小，朝中又无人支持，这才活了下来。”
“或许是他嫌我碍眼，又或许是懒得动手吧，他便把我发配到这边境，让我自生自灭。”
讲到此处，戴兰曜眼中闪过一丝追忆：
“我从还是个孩子的时候就到这里了，二十多年！我在这黑岩城呆了二十多年，自我成年后，当今陛下无时无刻不在注视着我，那戴岳就是其中一个！”
“一开始，我只是想活下去，后来看着这城内的百姓受苦，连口饭都吃不起，便想着自己身为皇室一员，理应让治下的百姓能吃得起饭。可星罗帝国十省三十一城，与黑岩城相似的不知多少，仅凭我一人又能照顾得了多少？”
戴兰曜喝了口茶发出一声叹息，随后继续说道：
“后来我就在想，为什么有这么傻逼的继承制度？明明都是亲兄弟，为何非要拼个你死我活？”
“如此选出的皇帝，真的能承担起一整个国家的重担吗？”
说着，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林凡，好似等待对方的反应。
林凡开口：“话也不能这么说，万一接下来继位的皇帝，能有一番作为呢？”
“哼，他们也配？”
戴兰曜不屑道：“大皇子戴维斯，好谋，擅权，和他爹一个德行，他若继位，星罗什么都改变不了！”
“至于二皇子，戴沐白？呵呵，不是我瞧不起他，一个遇到事情先躲起来的废物，现在还泡在天斗的温柔乡里呢，戴维斯想要玩死他，和碾死只虫子没什么区别！”
没等林凡继续发问，戴兰曜忽然起身：
“再说朝堂之上，皇子争储，朝中大臣纷纷选边站队，我星罗帝国，历代皆是如此，时至今日，朝堂上的那些人，可还有什么心思治理臣民？”
他越说越激动：“你去看，看看那些平民过的是什么日子？城里日渐增多的流民，都是从哪来的？可曾有人给他们一条活路？”
“这样的国家，根本不应该存在！”
林凡越听越觉得不对劲，戴兰曜的言语太过极端，根本不像一个想要篡位的王爷。
“所以你的目的，不只是争那皇位？”
“皇位？”戴兰曜嗤笑一声：“一个本就不应该存在的国家，它的皇位，有什么好争的？”
说着他看向林凡一字一顿地开口：“我要的，是彻底推翻！只有毁灭，才能带来新生！”
戴兰曜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他看着林凡，伸出手：“兄弟，和我一起，推翻一切！如何！”
林凡起身：“你是不是把皇室想的太简单了？星罗帝国至今没有像天斗那样宗门林立，反而皇室一家独大，自有它的手段和根基，岂是你说推翻就能推翻的？”
“你想做的，无疑是在断所有当权者的根，不仅星罗皇室的人不会答应，星罗境内那些盘根错节的百年贵族，同样不会答应！”
戴兰曜无所谓道：“我知道这很难，但是，难就不做了吗？贵族？贵族就刀砍不死？枪戳不透？”
林凡：“你现在的样子，还真像个疯子！”
戴兰曜没有理会，反而死盯着他：“林兄，你可还记得自己在天斗帝国为什么被通缉？杀贵族、杀皇室、杀几大宗门！不难吗？你又为何要做？”
林凡心中一动，他做那些事，不过是报仇罢了，杀的，也都是阻挡他报仇的人。
不过看戴兰曜这状态，倒是很符合他要执行的计划，旋即开口：
“戴城主，你可知道，你所做的一切，注定会失败，你所期望的世界，也永远不会出现！无论是你，还是其他人，在推翻星罗帝国之后，注定会变成第二个星罗大帝！”
戴兰曜疑惑：“为什么？”
林凡解释：“因为，你永远无法绕开一个阶级：魂师！”
“魂师？”
“不错！”
林凡解释：
“在这片大陆上，魂师拥有远超普通人的力量，地位自然而然会高人一等。慢慢的，那些原本反抗独裁的人，会因为力量和权力，逐渐变成新的贵族，而魂师的力量，就是推动这一切发生的催化剂。”
戴兰曜说道：“可若是普通人上位，便没有能力约束魂师，届时还是天下大乱！”
“所以我才说，你所期盼的世界，永远不会出现！”
戴兰曜沉默片刻后开口：“你既然能想到这一点，是不是已经有了解决的办法？”
林凡笑了笑：“这个其实也简单，让魂师彻底成为历史不就行了！”
戴兰曜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又带着些难以置信说道：
“让魂师成为历史？呵呵，还说我是疯子，你怕是比我还疯！你这是要和全天下魂师为敌！”
林凡反问：“戴兄！刚刚那敢为天下先的勇气哪去了？现在这是不敢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