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二十七,北面的狼烟烧起来了。
狼烟是北谷北面第三道哨所点的。孔昭的人在哨所顶上堆了三堆柴,浇了狼粪,点起来之后浓烟直冲天际,百里外都看得见。宁远城北门的守军最先看见,接着是城北棚户区的百姓,最后传到城北石屋时,苏凌鸢正在看陆青送来的密探营章程。
她放下册子,走到石屋门口。北面的天幕上,三道狼烟并排立着,粗而直,被北风吹得微微歪斜,但没散。三道狼烟是最高一档,意思是“敌骑南下,兵力不明,急求援”。
她转过身。
“顾清辞,北面的狼烟谁点的?”
“孔昭的人。北谷北面的第三道哨所,离骨勒部落的南面不到五十里。哨所的兵点了狼烟,说明骨勒部落那边出事了。要么是骨勒的人被打了,要么是骨勒的人自己打起来了。”
苏凌鸢走回案前,把舆图摊开。北谷北面五十里是骨勒部落的南界,骨勒的部落在冰河北岸,冰河再往北是草原深处。骨勒的部落南界被打了,孔昭的人点了狼烟。打骨勒的人是谁?草原上的其他部落?还是赵勖的残部?赵勖死在刑部大牢里,但他的旧部还有散在草原上的。散在草原上的旧部如果跟骨勒的人打了,骨勒的商路就断了。商路断了,草原上的粮就断了。粮断了,骨勒的部落就撑不住。撑不住之后,骨勒就会往南跑。往南跑进了北境,北境的边防治就乱了。
她心里清楚,李延年这阵子没有动静,是在等。等的就是这个口子。骨勒的部落被打了,商路断了,草原上乱了。乱了之后,李延年就能在内阁里递折子,说北境边防治不稳,要派员核查。核查的人到了北境,查出来的问题就是李延年的把柄。她得在狼烟传回京城之前,把北面的乱子按住。按住了之后,李延年找不到口子。找不到口子,草原就稳了。
“顾清辞,让孔昭从北谷调两百骑兵北上,先探清楚打骨勒的人是谁。探清楚了,报回来。另外,让吴勉从北谷调三百步兵守北谷的入山口。骨勒的人如果往南跑,北谷的入山口堵住。堵住了之后,骨勒的人就跑不进北境。”
顾清辞翻开册子记了一笔。他记完之后抬起头来。“殿下,孔昭的人只有五百骑兵,调两百北上,北谷就剩三百。三百骑兵守北谷,够不够?”
“够。北谷的入山口窄,三百骑兵堵口子够了。另外,让陆庭恩从宁远调五百骑兵北上,走北谷到北面的第二道哨所待命。孔昭的人探清楚了,陆庭恩的五百骑兵就跟上。两面夹击,打骨勒的人跑不了。”
顾清辞把册子收好,转身出了石屋。苏凌鸢独自坐在矮桌前,把舆图重新看了一遍。打骨勒的人如果是草原上的其他部落,那就是草原上的内斗。内斗不关朝廷的事,但商路断了,朝廷的粮运不过去。粮运不过去,骨勒的部落就撑不住。撑不住之后,骨勒就会往南跑。往南跑进了北境,北境的边防治就乱了。乱了之后,李延年就能做文章。打骨勒的人如果是赵勖的残部,那就是朝廷的事。赵勖的残部在草原上打骨勒,打的是朝廷的商路。商路断了,草原上的粮就断了。粮断了,骨勒的部落就撑不住。撑不住之后,骨勒就会往南跑。往南跑进了北境,北境的边防治就乱了。
她站起来,走到石屋门口。北面的狼烟还在烧,三道烟柱立在灰蒙蒙的天幕上,被北风吹得微微歪斜。她看了一会儿,转过身。她心里清楚,不管是草原内斗还是赵勖残部,打骨勒的人都在断朝廷的商路。商路断了,草原上的粮就断了。粮断了,骨勒就撑不住。撑不住之后,骨勒就会往南跑。她得在骨勒往南跑之前,把打骨勒的人打退。打退了之后,商路就通了。通了之后,草原上的粮就通了。粮通了之后,骨勒的部落就稳了。稳了之后,北境的边防治就稳了。
系统在她脑海里开口。“宿主,皇权任务‘密探营扩编’进度更新。北面狼烟起,骨勒部落南界被袭。任务完成度百分之六十。剩余条件:查清袭击者身份,恢复草原商路。奖励:皇权点数三百,已预入账。宿主当前点数两千二百。新任务已发布——‘北境急援’。任务目标:击退袭击骨勒部落的武装,恢复商路畅通。奖励:皇权点数四百,解锁‘骑兵营中级’。宿主是否接受?”
苏凌鸢在心里回了一句:“接受。孔昭的人北上探路,陆庭恩的五百骑兵跟上。两面夹击,打退袭击者。”
系统应了一声。“宿主,骑兵营中级解锁之后,北境的骑兵可以扩编到一千五百骑。扩编之后,北境的机动作战能力提升,草原上的商路有人护。护住了商路,骨勒的部落就稳了。稳了之后,北境的边防治就稳了。”
苏凌鸢走回案前,坐下来。她心里清楚,打骨勒的人如果是赵勖的残部,那就是朝廷的事。赵勖的残部在草原上打骨勒,打的是朝廷的商路。商路断了,草原上的粮就断了。粮断了,骨勒就撑不住。撑不住之后,骨勒就会往南跑。她得在骨勒往南跑之前,把赵勖的残部打退。打退了之后,商路就通了。通了之后,草原上的粮就通了。粮通了之后,骨勒的部落就稳了。稳了之后,北境的边防治就稳了。
周勉从京城赶来了,满身风雪,手里攥着一摞折子。他在石屋门口站定,把折子搁在案上。
“殿下,陈阁老看了北面的狼烟报。陈阁老说,北面的狼烟烧起来了,骨勒的部落被袭了。袭击者是谁,要查清楚。查清楚了,报内阁。内阁批了,北境的兵按典章调。调了之后,打退袭击者。打退了之后,商路通了。通了之后,骨勒的部落就稳了。稳了之后,北境的边防治就稳了。”
苏凌鸢把折子翻开看了一遍。她翻到最后一页时停了一下。陈廷敬在折子末尾批了一行字——北面狼烟,急援为上。孔昭北上探路,陆庭恩跟进。两面夹击,打退袭击者。打退之后,商路通,边防治稳。她看了一会儿,把折子合上。
“周勉,回去告诉陈阁老。孔昭的人已经北上了,陆庭恩的五百骑兵已经动了。两面夹击,打退袭击者。打退了之后,商路通了。通了之后,骨勒的部落就稳了。稳了之后,北境的边防治就稳了。”
周勉微微欠身,转身出了石屋。苏凌鸢独自坐在矮桌前,把案上的邸报重新翻了一遍。窗外的雪越落越大,把城北学堂的屋顶盖了一层白。她坐在矮桌前,看着案上的狼烟报,心里把下一步过了三遍。孔昭的人北上探路,陆庭恩的五百骑兵跟进。两面夹击,打退袭击者。打退了之后,商路通了。通了之后,骨勒的部落就稳了。稳了之后,北境的边防治就稳了。她心里清楚,李延年这阵子没有动静,是在等。等的就是这个口子。骨勒的部落被袭了,商路断了,草原上乱了。乱了之后,李延年就能做文章。她得在狼烟传回京城之前,把北面的乱子按住。按住了之后,李延年找不到口子。找不到口子,草原就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