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过去蹲在何江对面。
姜栗拿袖子把嘴角的草莓汁擦了一下后问道：“怎么了？”
“你这几颗种子，有问题。”
何江把手抽出来，指尖上沾着一点黑褐色的湿泥。
他把手伸到姜栗面前，精神力还留在土里没完全收回来，说话的时候眉头紧皱。
“我刚才想探一下它们的生长情况，结果我异能一碰到种子，就被弹回来了。”
姜栗愣了一下。
“弹回来？你精神异能不是能感知周围十几米内所有东西吗？”
“对，所以才说有问题。”
何江把手在裤子上擦了擦。
“一般植物种子在我异能探进去的时候，我能‘看见’它的胚芽状态。
但这几颗不一样，我探不进去，像有一层什么东西把它包住了。”
他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不是恶意的那种，更像是那种自我保护，它不想被人看见里面长什么。”
姜栗把兜里那两把种子掏出来，摊在掌心里看。
这种子个头不大，比芝麻只大一些，外壳是深褐色的，表面有一层很淡的光泽，像是被什么东西打磨过。
她又凑近闻了闻，跟之前那个土包散发的草木味差不多，微微带点甜香。
“小六，”她在心里喊了一声，“你能查一下这是什么种子吗？”
小六在系统空间里翻了个跟头爬起来，小手在虚空中点了几下，半晌后茫然地眨眨眼。
“查不到，数据库里没有匹配记录。”
“你自己的数据库？”
“主系统的也没有。”小六的声音也带上了一点困惑。
“按理说只要是这个世界的植物，数据库里都应该有记录的，但这几颗种子就像突然冒出来的一样。”
姜栗把种子攥回手心，看了一眼蹲在旁边等结果的何江，又看了看远处那块已经铺好熟土的空地，最后做了个决定：“先种一颗试试。”
她挑了一颗最大的，在土壤的边缘挖了个浅坑，把种子埋进去，又仔细掩上土。
李金正站在旁边给草莓收尾，见状走过来伸出右手，暖金色的光细细密密地落在那块刚埋好的土面上。
“不知道能不能催，先照照看。”李金说。
一群人蹲在那等了小半分钟，土面没有动静。
贺志嘴快直接说了句：“是不是死种啊？”
话音还没落，土面裂开一道细缝。
一根嫩绿色的小芽钻了出来，拇指盖大小，颤颤巍巍地迎着光往上挺了挺。
“嚯！”围观的几个人异口同声喊了一嗓子。
小芽只有两片叶片，薄薄的，透着光能看见叶脉是淡紫色的。
和普通植物不一样的是，它冒出土面之后没有急着往上蹿。
而是原地抖了抖叶片，然后开始缓慢地转动，像在找什么东西。
姜栗蹲着没动，看了一会儿发现这小芽的朝向一直在变。
叶片总朝着李金的方向偏。
李金往左挪了半步，叶片跟着转过去；李金往右挪了半步，叶片又跟着转了回来。
“它是不是在跟着你的异能方向长？”姜栗问。
李金自己也觉得稀奇，又把手抬高了一些，光从斜上方打下来。
那棵小芽果然顺着光的方向把茎秆往上挺了挺，叶片张开的角度更大了一点。
“这什么玩意儿，成精了？”
陈塘凑过来拿手指头戳了戳叶片，小芽“嗖”一下把叶子收拢了，跟含羞草似的缩成一团。
“你别碰它！”周伊人把陈塘的手拍开，蹲到另一边认真地观察，“它在吸收光，你别打扰它。”
陈塘缩回手，嘴里嘟囔了一句：“我还不如一棵草”。
周伊人白了一眼他，陈塘瞬间就闭嘴了。
何江一直没走，站在人群边上又用精神异能探了一次。
这回他没有强行往里钻，只是贴着那棵小芽的外缘转了一圈。
等异能收回来后对姜栗说道：“那层‘壳’还在，但是比刚才薄了一点，好像在慢慢消融。”
姜栗盯着那棵小芽看了一会儿，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泥。
“先不急，让它长几天看看。如果真是好东西，以后能派大用场。”
种完这颗种子之后，整个上午大家都在各自的地里忙活。
陈空那队和严拓其合租的20平米最大。
几个人分了几行把草莓籽浅浅地埋了下去，然后由陈塘和贺志两个水系异能的沿着垄沟仔细浇水。
林月和林星那三平米种得精细。
两姐妹蹲在地上一颗一颗地按间距摆种，杨茜蹲在旁边帮忙数数。
杨老爷子一直站在墙根下看着自家孙女，脸上的皱纹比前几天舒展了不少。
他身边坐着李金那几个队友，手里都捧着一碗白粥，是李金拿积分换的。
八个人一人只喝了一碗清粥，但每个都喝得心满意足，喝完还把碗边舔了一遍。
“杨爷爷，你说那棵小芽长出来以后能结什么果？”
李金的一个年轻队友蹲在杨老爷子旁边，眼睛盯着地里的方向。
“不管结什么，能长出来就是好事。”杨老爷子慢悠悠地说，“姜丫头找来的东西，错不了。”
他这话说的仿佛已经亲眼见到一般。
小区里热热闹闹地忙了一个早上。
灰白的天空从早到晚一个样子，湿冷的空气贴着地面缓缓流动。
中午这会儿雾气淡了些，但能见度也才勉强看到几十米外。
姜栗站在自己别墅门口环顾了一圈。
随后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掌心里剩下的那几颗种子，想了想还是掏出一张纸小心地包好塞进了口袋里。
“宿主，”小六在她脑海里轻声说，“我总感觉那棵小芽以后会长成挺特别的东西，要不要再多种几颗试试？”
姜栗摇了摇头。
“一颗够了，先摸清楚它到底要什么条件才能长，万一是个挑食的主儿，种多了全死了我可心疼。”
小六乖乖“哦”了一声没再劝，但眼睛还一直盯着显示屏上那棵正在缓慢转着叶片的小芽看。
就在这时，铁门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听起来慌乱又急促。
姜栗抬起头，看见一道灰扑扑的人影正连滚带爬地朝小区这边冲过来，身后扬起一片灰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