拾掇房屋要钱，又有着这么多风言风语，街道办不得不顾虑，这就导致这间四合院一直荒废着、空置着。
正常来说是不应该有亮光出现的。
这大半夜的会是谁？在做什么？
白英脑海里有什么一闪而过，但面前终究是有更重要的事要做，也就先放到了一边。
匆匆进了公厕，很快就出来，顾忌着荒废的四合院可能有人，她不敢多留，连手电筒都没开，借着月光往家回。
晚上的四合院，大门只从里头栓着，是不上锁的。
白英打开手电筒，脚步放轻，尽量不去吵到邻居。
但从里栓上大门时，还是听到了门房里传来的咳嗽声，应该是刘大爷听到动静了。
心里说了声抱歉，白英赶紧回了屋。
四九城的半夜还是冷的，脱掉薄袄，躺进温暖的被子，她舒服地喟叹了一声，很快就睡着了。
次日，又是被院里诸多夹杂在一起的声音唤醒。
习惯真是一个可怕行为，不过短短三天，白英觉得自己已经适应了下来。
眼睛半闭半睁间，白英听见外面堂屋里有着动静，应该是张红棉在做早饭。
不再赖床，坐起来穿好衣服，把鞋子穿上。
她先是走到桌柜前，从暖壶里倒了一杯热水到搪瓷杯里，准备待会洗漱完温下来了再喝，这才打开房门走出来。
一出房门，就已经闻到了属于玉米的香味，看来今天早上是吃玉米面窝头。
“妈，醒了啊，你先洗，早饭还要过一会。”
见这两天白英都起得早，猜婆婆是被对面夜哭郎的声音吵醒，张红棉温声细语。
不知被误会的白英点了点头。
“辛苦你了。”
面可以提前发着，但馒头都是一早起来做的，张红棉就得早点起来。
这还是现在天气不热，早上做好一锅馒头，可以放到中午、晚上继续吃。
等到夏天就不能放这么久了。
“不辛苦，一会儿的工夫就好。”
张红棉毫不觉得地说，脸上带着轻松满足的笑意。
幸福对她来说，其实很简单。
“对了，妈，你看。”
张红棉兴奋地拿起旁边一早去副食品站排队买的肉，让白英看。
“呦，你这挑得真好。”
白英打眼一看，发现是块挺标准的五花肉。
虽然只有四两重，肉块不大，但这可是肉啊，是荤腥。
“早上我和朱大妈她们赶早去的，这才买到。”
张红棉的语气像是跟家长邀功一般的孩子，眼睛亮晶晶的，仿佛在等待夸奖。
“家里多亏有你，要是妈去，可买不到这么好的肉。”
白英适时地给予夸奖，话语真诚。
张红棉听了很是高兴，脸上绽放出更大的笑容。
“我也就能做点这些了。”
其余的也帮不上忙。
其实，张红棉挺羡慕对面的成大雅，有份工作，家里多份进项，日子也松快些。
“你已经很好了，好孩子。”
一大早还去副食品站排队买肉了，这得起多早啊。
自认为觉少的白英都不禁佩服。
“肉晚上就都做了，你多吃点。”
她一时也想起来能奖励些什么了。
“嗯，我们都多吃点。”
张红棉笑着答应，心里想着晚上该怎么做。
切成片和白菜一起炒吧，家里还有点红薯粉，正好来个猪肉炖粉条。
再加点自己腌的酸菜，味道肯定更好。
这么想着她就这么说了，听着描述，白英下意识咽了咽口水。
她觉得不是她馋，是吃肉不多的身体犯馋才对。
“那就这样。”
定好晚上的菜，白英这才去洗漱，对面房间的父子四人也都陆续起来了。
早晨的四合院，水池边挤不上，大家就蹲在自家屋檐下刷牙。
看着属于自己的牙刷，小江小河小溪一下子精神了过来，也不揉眼睛了，拿着自己的牙刷排队挤牙膏，然后蹲在白英身边有模有样的学了起来。
“不能吞进去，牙齿里里外外都要刷到。”
“别太用力了，刷到肉的话会疼的。”
买回来的牙刷没那么细软，白英这才叮嘱。
“好。”
三兄妹口齿含糊的嘟囔着，小手握着牙刷认真地清理着牙齿。
刷得干不干净不知道，但态度很到位。
带着新奇的劲，刷完牙，小江故意跑到张红棉和林家瑞面前，张开嘴让他们看。
“刷得真干净。”
张红棉还能有什么不明白的，笑眯了眼睛夸。
“不错，以后每天都要刷牙。”
林家瑞配合地说。
小河小溪有样学样，得到了三个大人的夸奖后，满意地咯咯笑。
被逗乐了的白英也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过来擦脸。”
白英喊三个小的进房间，昨天她去供销社时，还买了两个蛤蜊油。
本来更想买雪花膏的，但江大妈在，她不好花钱买‘奢侈品’。
蛤蜊油和雪花膏用价格一对比，后者也的确算得上是奢侈品。
“这个给你们三个用的，自己收好，现在天还冷，每天洗完脸把手和脸都擦擦。”
不然脸皱了不好看，还会疼的。
感受到早晨冷风拂面带来的紧绷感，白英把护肤的事提上日程。
蛤蜊油比较油，适合寒冷的冬天。
她不爱用这个，私下里抹的是藏宝囊里的护肤品，不带香味的那种。
别看她是个老太太，可护肤品也是有的。
都是女儿、儿媳、孙女送的，平价的、贵的都有。
虽然她一开始也搞不懂为什么一瓶护肤水要卖一两千一瓶，但用起来发现，真的跟有些便宜的牌子感觉不同。
“这两个拿给你们爸妈。”
见小江他们美滋滋地抹好手脸，小溪还凑过小脸问她香不香，白英答应的同时把另外两个一新一旧的蛤蜊油也递了过去。
新的是昨天买的，给张红棉。
旧的那个是白大妈用了一小半的，也是前天让张红棉擦手的那个，白英让孩子们拿给林家瑞。
至于她自己，昨天她从桌柜里发现还有一盒雪花膏，里面用了一半，是白大妈自己拿来擦脸的。
明面上她用这个就行。
“我拿。”
自己有了一盒蛤蜊油，还是他们自己负责保管，三兄妹很高兴，小溪把它拿回自己房间收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