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梧坐起来之后，精神一天比一天好。
它能自己翻身了，也能自己喝水了，肩胛上的伤口虽然还没完全长好，但已经不再渗血。
姜路每天给它换一次药，换完药之后把灵兽丹糊糊端过来，它自己低头吃，不用人喂。
汤圆和十五蹲在它旁边陪着它，三只猫挤在屋角那块旧被褥上，一大两小，安安静静的。
到了第十天，苍梧能站起来了，站得不太稳，但能走两步。
它走到门口，蹲在门槛上看了一会儿外面的院子，看灵田，看树，看天。
姜路坐在桌边，看着它蹲在门槛上的背影，觉得它比刚来的时候瘦了一圈，但骨架还在，底子还在。
那天下午，她坐在门槛旁边的小凳子上，苍梧蹲在门槛上，汤圆和十五蹲在它两边。
姜路开口问了一句：“你从传送阵里出来的时候，浑身是血。谁伤的？”
苍梧没立刻回答，它看了一会儿院子里的树，然后开口了，声音比前几天清楚了一些，但还是偏哑：“万兽宗的人。”
姜路说：“他们找到你了？”
苍梧说：“找到了。他们有一种办法，能闻到玄霜云狸的气味，很远都能闻到。
以前在万兽森林里，他们不扫荡，是因为他们不想惊动整个森林，也不想惊动其他高阶灵兽。
这次回去之后，他们不藏了，直接扫荡，直奔我的位置。”
姜路说：“他们怎么闻到的？”
苍梧说：“不知道。可能是用了某种灵兽的鼻子，也可能是带了专门炼制的药。
他们到的时候没有偷偷摸摸，直接围了我住的那片区域，把树砍了，把灌木推了，摆明了要抓我。”
姜路说：“你没跑？”
苍梧说：“跑了。跑了三次，被追了三次。
他们人多，有金丹期的，有专门放灵兽的，还有放符箓的。
我一个人，打不过那么多。
最后一次被追到一片没去过的林子里，我躲进一个石缝，他们在外面搜，搜着搜着，我脚下踩空，掉进去了。
掉进去之后才知道那是个阵，阵把我传到这里来了。”
姜路说：“你掉进去的时候，他们看见了吗？”
苍梧说：“不知道。我掉下去的时候他们在石缝外面，没跟进来。
阵启动得很快，光一闪就没了。他们应该没来得及跟。”
姜路坐在小凳子上，把这几句话在脑子里串了一遍。
万兽宗的人有办法追踪玄霜云狸的气味，很远都能闻到。
他们以前不扫荡，是因为不想惊动森林里的其他高阶灵兽。
这次回去之后不藏了，直接扫荡，是因为他们急了。
急什么？可能是姜路这边没有把汤圆交出去，他们知道天海宗这边有两只，但他们进不了天海宗，所以转头去抓万兽森林里那只大的。
抓到了，就能配种，就能繁殖，就能把玄霜云狸这个品种控制在自己手里。
苍梧跑了，跑进了传送阵，传到了天海宗。
那万兽宗的人知道它传到哪里了吗？
如果知道，他们会不会追到天海宗来？
天海宗是五大宗门之一，他们不敢明着来，但暗着来呢？
姜路想到这里，站起来，走到桌边，倒了一杯水喝。
苍梧蹲在门槛上，看着她，说：“你在想他们会不会追到这里来。”
姜路说：“嗯。”
苍梧说：“会。他们知道这个方向。他们可能不知道具体在哪个宗门，但他们知道我在东边。他们会找的。”
姜路说：“那就让他们找。天海宗不是他们随便能进的地方。”
苍梧说：“他们不进，他们可以在外面等。等你出去。”
姜路说：“我不出去。”
苍梧说：“你总有出去的时候。你要采药，要出任务，要送人。”
姜路没接话。她在桌边坐了一会儿，然后把杯子放下，走到门槛旁边，蹲下来，看着苍梧，
说：“你当初为什么跑到万兽森林里来？”
苍梧说：“以前的事。我本来是在一个家族里养着的，后来那个家族被灭了，我跑出来的。
跑出来之后就一直在万兽森林里待着，待了很多年。没人管我，我也不惹人。
万兽宗的人来找过我几次，想抓我，都被我躲过去了。这次没躲过去。”
姜路说：“所以你也不知道他们为什么非要抓玄霜云狸？”
苍梧说：“知道一些。玄霜云狸的血能入药，能炼一种丹药，那种丹药能帮金丹期的修士突破到元婴。
一只玄霜云狸的血不够，要两只，或者三只。他们抓我，是为了配种，繁殖出更多的玄霜云狸，然后取血。”
姜路听完之后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所以汤圆和十五，也是他们的目标。”
苍梧说：“是。尤其是十五。十五还小，好抓。汤圆大了，难抓一些。但两只都在你这里，他们要是知道，会来。”
姜路站起来，走到院子里，看了一圈围墙和篱笆，又走回门槛旁边，蹲下来，
说：“那就让他们来。我不出去，他们进不来。我在天海宗里有师傅有师姐有同门，他们不敢明着来。暗着来的话，我不怕。”
苍梧看着她，没说话，把脑袋搁在前爪上，闭上了眼。
汤圆和十五一左一右蹲在它旁边，三只猫挤在一起，安安静静的。
姜路坐在门槛上，看着院子里的灵田和那棵老树，风把树叶子吹得沙沙响，跟平时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