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内受降后第八天,程万里在金边作战室召开军事会议。各军军长除胡志明在太原整训第五军、黎广达在归仁前线外,其余全部到齐。
“今天把你们叫来,不是研究怎么打,是研究接下来这几个月怎么安稳发展。”程万里站起来,走到地图前,“按原来的历史,法国人9月份会先进柬埔寨,然后进西贡。但那是建立在日军还在、向法国人移交政权的前提下。现在不一样了——越南全境在我们手里,两万五法军战俘被关在海防和西贡。法国人想从本土重新派兵来,没有三四个月根本到不了。最快也得12月。”
“这三个月干什么?”马福海问。
“第一,开发金矿。柬埔寨磅同省和越南昆嵩有金矿脉,之前没顾上。现在让矿务局上去,扩大开采——采出来的金子直接进国库,稳定中南元。”程万里看向赵铁山,“老赵,矿务局你兼着,把磅同和昆嵩的金矿尽快恢复开采。设备不够从缴获物资里调。”
“磅同那边矿洞塌了一段,工兵连上去修过,再有一周能通。昆嵩的金矿在日军仓库里找到一批现成的选矿机,柴油发电机也有。”
“采出来的金子分两路:一路进国库压箱底,另一路拿去换武器。”程万里转向何耀祖,“你安排人去云南,跟龙云的部队接触。带四公斤金条做见面礼,从老街走。问他们:美械装备卖不卖?迫击炮和轻机枪,有多少换多少。子弹按基数算,长期供货。”
“龙云会肯吗?”
“他是聪明人。我们能挡住法国人,对云南就是缓冲区。金子是现付,装备他们有的是。告诉他一句话:北边有蒋,南边有戴高乐,多一个朋友多条路。”
“是。我安排商务组从老街出去,走马帮路线。”何耀祖记下。
“第二件事——日军俘虏怎么处理。”程万里重新坐下,“几万日军俘虏,白养着浪费粮食。把他们分两批处理。有技术的留下:会操作岸炮的、会修发动机的、会测绘的,全挑出来集中训练。在岘港、金兰湾、西贡、海防设岸炮训练点,每个点配几名日军教官,一军从各团抽有炮兵基础的学员去学。先把日军炮术教材翻成中文,其余学员边训边编岸炮射表。”
“剩下的呢?”
“剩下的全部赶到北边边境,在越北山区划一块地——靠近国民党云南驻军活动范围选个点。咱们不虐待他们,也不白养他们。如果国民党派人来接,就把这批俘虏交给他们处理,等于送给国民党一个人情。如果蒋介石那边不接,这些日军在边境也是蒋军的麻烦。不管龙云接不接招,我们不亏。”
“派谁押送?”
“二军抽一个营负责押送,沿途不给武器,只给三天干粮。到了地方划好区域,告诉他们待在里面别乱跑——跑出去碰上国民党巡逻队,后果自负。”
“是。”马福海咧开嘴。
“第三件事——法军战俘继续修沿海工事。瓦卢瓦那边,告诉韩锋,这批战俘按原定计划在岘港、金兰湾修混凝土炮台和碉堡。法军工兵营的水泥搅拌规程要跟我们的工兵统一标准,顺便让他们当教员,把我们自己的工兵连带出来。拒绝出工的单独关禁闭,连续三天拒绝的报司令部处理。伤病员继续由老孙头的医疗队负责。”
“岸炮训练点需要抽调多少学员?”赵铁山问。
“一军先抽六十人,分散到四个点。三军和四军各抽三十人,由孙军长和黎军长自己挑人。训练周期一个月——学会基本操作就行。日军留下的岸炮是现成的,就是缺人会用。洋人的舰炮口径大,我们的岸炮只要打得准,就能在防波堤外面制造杀伤防线。”
“是。”
散会后,程万里把何耀祖单独留下。
“跟龙云的事,先头探路,但可以大胆谈。如果龙云愿意卖,以后就以老街为基点,用金子和稻米换武器。云南那边的旧岸炮也可以问问——能拖回来最好。”
“要不要跟他透露法国人的动向?”
“说。让他知道我们是为了挡住戴高乐。龙云自己地盘在云南,跟法国人不接壤,但如果越南被法军重新占了,他南边就再无宁日。他卖武器给我们,等于给自己修防火墙。”何耀祖转身出去时,程万里又叫住他,“告诉龙云,我们还有两万多日军俘虏可以移交。他要是有兴趣接收战俘,我们可以谈谈条件——拿武器来换。”
何耀祖点头,推门走了。赵铁山从旁边递过来一份岸炮训练点的选址草图,几处备选位置都标在防波堤后方地势较高的角地上,视野开阔,前面是已经清出来的射界。程万里低头看了片刻,提起铅笔在金兰湾那个点上画了一个圈——“这个点先动工,瓦卢瓦的工兵营明天就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