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我?”
赵瑞龙把手机攥在掌心,脸上的肉抽了几下:“她发给谁的?”
王海摇头:“号码隐藏,信令走得很干净。技术那边只能看到她私人机在城东和城南交界的基站跳过一次,时间不到二十秒。”
“找!”赵瑞龙抓起桌上的车钥匙,“把她常去的美容院,茶楼,公寓全翻一遍。账本在她手里,没账本,我们都得完!”
王海不敢耽误,转身去打电话。
省纪委技术室,赵刚盯着高小琴回来的两个字,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她上钩了。”
楚河没有急着回。
梁建国站在一旁:“为什么不直接告诉她安全屋地址?”
“她现在身边可能有人。”楚河把手机放在桌上,“地址一发,赵瑞龙也能跟着摸过去。”
赵刚问:“那怎么接?”
楚河写下一行字,让技术员转成图片发过去。
想活,别回电话。十分钟后到城东老税务局后巷,穿灰色外套的人会问你一句话,山水的水从哪里来。你回答,从账本里来。只带账本,不带司机,不带保镖。
短信发出后,技术员盯着基站图:“她没有回。”
楚河把保温杯推到旁边:“不回才对。她如果还会按规矩回消息,早被赵瑞龙抓回去了。”
城东一处旧商场的地下停车场里,高小琴坐在一辆不起眼的白色小车后排,手机屏幕亮了又灭。
她手边放着黑色绒面文件包,拉链半开,里面是一个U盘,一本薄账,一张写满公司名的折页。
开车的女人回头:“高总,去哪?”
高小琴抬眼:“你现在下车。”
女人愣住:“高总,我是老董事长那边安排……”
“我知道你是谁安排的。”高小琴把一叠现金放到副驾驶,“拿钱走。你没见过我,车也不是你开的。”
女人脸色发紧:“赵总会问。”
高小琴从包里取出一张照片,放在她面前:“你儿子在二中读书,对吧?赵瑞龙会拿我妹妹威胁我,也会拿你儿子威胁你。现在走,什么都别说,你还有机会。”
女人看了照片,手抖着拿起现金,推门下车。
高小琴坐到驾驶位,换了鞋,把头发扎起。后视镜里那张脸没了平时的精致,只剩疲惫。
手机又震了一下。
赵瑞龙发来消息。
小琴,半小时到了。你别逼我。
紧跟着,是一张照片。
照片里,高小凤住处楼下停着一辆黑车,车窗里露出半截手臂。
高小琴盯着照片,指尖在方向盘边缘停了停。
她没有哭。
几秒后,她把照片转发到匿名号码。
我妹妹。
楚河收到照片时,梁建国正准备去招待所签字。
楚河把手机递给赵刚:“通知省厅经侦驻港协作渠道,以涉重大经济犯罪证人家属安全风险为由,请当地警方做外围保护。理由写高小凤可能遭非法滋扰,别提高小琴投诚。”
赵刚立刻拨号。
梁建国问:“你确定她会去老税务局?”
“不确定。”楚河拿起另一部电话,“所以赵瑞龙的人也不能确定。”
他拨给祁同伟。
电话接通,祁同伟那边有翻文件的声音:“楚处。”
“城东老税务局后巷安排两个便衣,只做接头,不做抓捕。城南,城西各放一辆空车,故意让赵瑞龙的人看到车牌。”
祁同伟立刻明白:“虚晃?”
“别让他们咬住真正路线。高小琴手里有账本,她现在走错一步就会被撕成替罪羊。”
祁同伟声音沉了下来:“我亲自去?”
“不。”楚河看向屏幕,“你太显眼。派赵刚熟悉的老纪检干部去,普通车,普通衣服,少带人。”
“明白。”
城东老税务局后巷,路灯坏了两盏。
省纪委干部李卫东穿着灰色外套,手里拿着一份晚报,站在巷口的小卖部门前。
十分钟过去,没有人来。
赵刚在耳机里问:“李卫东,周围情况。”
李卫东低头翻报纸:“巷口有两辆车转了三圈,一辆黑色越野,一辆银色商务。车牌遮了一半。”
赵刚看向楚河:“赵瑞龙的人到了。”
楚河盯着另一块屏幕:“高小琴没到。”
梁建国皱眉:“她不信?”
“她信了,所以没去。”
技术员忽然抬头:“高小琴私人机又上线了,位置在城南河堤附近。她没去城东,她往反方向走了。”
赵刚急了:“她要跑?”
楚河拿起手机,给高小琴发了四个字。
聪明。继续。
高小琴收到短信时,车停在河堤下的修车棚旁。
她看着那四个字,紧绷的肩终于松了半寸。
她没有去城东。
城东接头点太像陷阱。赵瑞龙会盯,她也会盯。真正能救她的人,不会只给一条路。
她打开文件包,取出那本薄账,翻到最后一页。
上面夹着一张旧照片。
照片里,她和高小凤站在香港街头,身后是维港灯光。高小凤笑得没心没肺,她却穿着山水集团的职业装,手里还拿着赵瑞龙让她签的第一份融资协议。
手机震动。
匿名号码又发来。
城南河堤修车棚,左侧第三个卷帘门。进去后把车钥匙留在桌上,换里面的蓝色面包车。后视镜上挂红绳,开到省纪委东门不要停,绕过东门,去后街停车场。
高小琴盯着短信,终于低声说了一句:“楚河……”
她推开卷帘门,里面果然停着一辆蓝色面包车。
桌上放着一件旧外套,一顶鸭舌帽,还有一张证据保护提示单。上面没有承诺无罪,只写了主动交代,重大立功,依法从宽,证人安全保障。
高小琴拿起提示单,看了两遍,折好放进包里。
外面传来车轮碾过碎石的声音。
她关掉手机,把U盘贴身收好,坐进蓝色面包车。
黑色越野停在修车棚外时,卷帘门已经半开。
王海带人冲进去,只看到那辆白色小车和副驾驶上的一只断跟高跟鞋。
他拨通赵瑞龙电话:“赵总,她换车了。”
赵瑞龙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找!所有出口都找!”
王海看向桌上留下的车钥匙:“她故意留的车。她知道我们在后面。”
赵瑞龙沉默了两秒,忽然问:“账本呢?”
王海翻遍车厢,声音发虚:“不在。”
省纪委后街停车场,一辆没有标识的黑色轿车停在角落。
蓝色面包车绕了两圈,停在距离黑车三米处。
车门打开,高小琴抱着文件包下来。她没有立刻靠近,只站在车边看着黑车。
后座车窗降下半截。
赵刚亮出证件:“省纪委赵刚。”
高小琴盯着证件:“我怎么知道不是假的?”
赵刚把证件收回:“你可以不上车。但赵瑞龙的人最多十五分钟就能查到这里。”
高小琴没有动:“楚河呢?”
“他在安全屋等你。”
“我要先听我妹妹安全。”
赵刚把手机递出去,免提接通。
电话那边传来一个年轻女人发抖的声音:“姐?你在哪?刚才楼下来了警察,说让我这几天别出门,还安排人守着。”
高小琴抓住手机:“小凤,听警察的,别问我。”
“姐,你出事了吗?”
高小琴闭了闭眼:“没有。你记住,谁让你签文件,谁让你见陌生人,都不要理。”
她把手机还给赵刚,终于上车。
黑色轿车驶出停车场。
赵刚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文件包里是什么?”
高小琴抱紧文件包:“能让我活,也能让赵瑞龙死的东西。”
车刚转过路口,赵刚的耳机里传来急促汇报。
“赵处,后方出现两辆跟车,车牌套牌,正在加速。”
高小琴脸色发白:“赵瑞龙的人?”
赵刚按下通讯键:“不用慌。按二号路线走。”
高小琴看着前方,声音发紧:“如果他们追上来呢?”
赵刚看向前方路口亮起的警灯:“那就让他们自己撞进检查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