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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铁证面前的无能狂怒

录音笔的红灯亮起。

侯亮平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程序如果被拿来挡真相,就不要跪着等批条。亦可,你先把蔡成功的审讯记录调出来,陈海那边我会处理。”

会议室里没人说话。

录音继续。

陆亦可的声音发紧:“侯局,这样不合规。”

侯亮平在录音里笑了一下:“合规是给外人看的。真出了事,我担着。”

楚河按下暂停键:“这是陆亦可手机通话原始录音,技术鉴定已完成。通话基站,号码归属,录音哈希值,全部附卷。”

侯亮平盯着录音笔:“剪的。”

梁建国把鉴定意见推过去:“你可以申请复核。”

“我当然申请!”侯亮平抓起那份纸,又甩回桌上,“陆亦可是什么状态?她被你们控制了多久?你们让她说什么,她就说什么。”

门外传来脚步声。

陆亦可在工作人员陪同下走到门口。她没有进屋,只站在门线外,手里捧着自己的情况说明。

梁建国问:“陆亦可同志,你是否愿意对你提交的材料负责?”

陆亦可看着侯亮平,嘴唇动了动:“愿意。”

侯亮平转头:“亦可,你想清楚!他们现在拿你当刀。”

陆亦可的手按在纸面上:“侯局,我想清楚了。那天你让我关掉系统提醒,绕过陈海检察长,我问过你后果。你说,真出了事你担。可出了事以后,你说我是被逼的,说我乱写。”

侯亮平脸色涨红:“我那是在保护你!”

陆亦可摇头:“保护不是让我伪造审批。”

梁建国示意工作人员带她离开。

侯亮平想追上去,纪检人员挡在他身前。

“坐下。”梁建国的语气已经带着警告。

侯亮平没有坐。

楚河从公文包里取出第二份材料,放到投影仪下。

机场通道的监控画面亮起。

赵瑞龙戴着鸭舌帽,站在柱子后面。侯亮平快步过去,二人说了几句话,赵瑞龙把牛皮纸袋递出。侯亮平接过后没有交给随员,也没有登记,直接夹进外套内侧。

画面切到另一角度。

牛皮纸袋封口处贴着一张便签,上面写着祁同伟旧账,急转。

梁建国问:“还说偶遇吗?”

侯亮平盯着屏幕,半天挤出一句:“他主动塞给我的。”

楚河翻开物品移交清单:“你被拦截后,身上没有这只牛皮纸袋。它后来出现在招待所消防通道外垃圾车里,外层指纹被擦过,内页残留赵瑞龙助理和张越的指纹。你解释一下。”

“我没见过垃圾车。”

“那纸袋怎么离开你手里?”

侯亮平咬牙:“有人拿走了。”

梁建国问:“谁?”

侯亮平闭口。

楚河把第三份材料交给梁建国。

梁建国看了一眼,眉头锁住:“陈海同志的补充证词。”

陈海被请进来。

他拄着拐,走得慢,但每一步都落得清楚。

侯亮平看着他,眼神从愤怒转成难堪:“你也要当众捅我?”

陈海把一页签字材料放到桌上:“我只说事实。”

梁建国问:“请说明。”

陈海看着记录员:“侯亮平到汉东后,多次绕过反贪局正式流程接触案件。他强行索要丁义珍案卷宗,拒绝登记,私自联系陆亦可调取蔡成功审讯材料,事后企图让我认可补手续。我不同意。”

侯亮平打断:“陈海!”

陈海没有看他:“他还在我住院期间,以我的名义影响下属判断。陆亦可伪造审批备注的事,我没有授权,也不会追认。”

侯亮平上前半步,被纪检人员挡住。

“你凭什么这么说?我们这么多年同学,你不知道我是什么人?”

陈海抬头:“我知道你爱赢,也知道你受不了自己判断错。可组织不是用来给你证明对错的。”

侯亮平的脸一点点扭曲:“你被祁同伟救了一次,就把脑子也交出去了?”

陈海眼里多了怒意:“祁同伟救我,是事实。你绕过程序,也是事实。两件事摆在桌上,谁也别拿情分盖过去。”

梁建国敲桌:“侯亮平同志,你涉嫌对抗组织审查,注意你的言行。”

侯亮平回头,指着楚河:“从头到尾都是他设的局!丁义珍,蔡成功,陆亦可,张越,赵瑞龙,全被他串起来了。你们看不见吗?”

楚河端起保温杯,喝了一口:“你每一步都有选择。”

“我选的是查真相!”

“你选的是不登记,不留痕,不回避,不说明来源。”

侯亮平的手在发抖,桌角被他按出轻响。

楚河继续翻材料:“还有一份。”

梁建国接过,扫完第一页,脸色变得严肃:“张越供述。”

侯亮平瞪着他:“张越是你们的人!”

“所以问题更严重。”梁建国把供述放到投影下,“张越承认,在你被限制通讯期间,多次以送饭,送谈话提纲为名,向你传递外部纸条。纸条来源包括马志远,杨明一线。你收到后,没有上交。”

侯亮平嘴硬:“我不知道纸条是谁放的。”

楚河拿出一张照片。

照片里,侯亮平房间卫生间水箱后的临时手机被取出,屏幕上残留短信内容。短信提到大风厂股权,祁同伟旧账,山水庄园后门。

梁建国问:“这台手机呢?”

侯亮平不说话。

“你藏的?”

还是沉默。

梁建国合上材料:“记录。侯亮平对关键证据拒不说明。”

侯亮平忽然笑了,笑得肩膀发颤:“好,好啊。你们证据都准备好了,还问什么?直接定我罪啊!”

楚河看着他:“这是组织审查,不是你撒气的地方。”

“楚河,你算什么东西?”侯亮平把椅子踢开,“一个副处长,躲在后面摆弄文件,真以为自己能决定最高检干部的命?”

纪检人员立刻上前。

侯亮平甩开胳膊:“别碰我!我要向最高检本部申诉,我要见钟小艾,我要见钟老!”

梁建国站起身:“侯亮平同志,经审查组初步认定,你存在脱离监管,私会外部涉案人员,教唆下属违规调卷,隐瞒线索来源,对抗组织审查等问题。现在宣布,暂停你一切职务活动和党员权利,后续处理由最高检本部按程序决定。”

侯亮平的脸色变了:“你没资格。”

梁建国拿出盖章文件:“最高检本部授权。”

文件放在桌上的那一刻,侯亮平的肩膀垮了一截。

他盯着红章,嘴里还在重复:“我是为了查案,我没有错。”

陈海看了他最后一眼,转身离开。

陆亦可站在走廊尽头,看见陈海出来,低头把手里的情况说明又攥紧了几分。陈海停在她面前:“回去等组织处理,别再替任何人的判断犯错。”

陆亦可点头,眼圈发红,却没哭出声。

会议室内,侯亮平被两名纪检人员按回座位。

楚河把录音笔,监控截图,证词原件一份份收回,封进证据袋。

梁建国签完临时处置意见,递给记录员:“通知本部,侯亮平审查等级上调。招待所看管措施升级,所有外部来电一律登记。”

话刚落,桌上的保密电话响了。

记录员看向梁建国。

梁建国接起,只听了两句,脸色就变了:“楚处,电话找你。”

楚河抬眼。

记录员捂住话筒,声音发紧:“对方自称钟小艾,要求立刻停止对侯亮平的审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