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那就好。”
杨瑞华想了想觉得是这个理,心里踏实了些,靠在被垛上舒了口气:“如果能成,这老三的事也算能放下心了,说不定明年就能抱上孙子。”
说到这儿她忽然顿了一下,脸上的笑意收了收,叹了口气:“说起孙子,老大解成到现在还……唉,于莉的肚子这都十几年了还没动静,你寻摸了那么多偏方还是没用……老二解放还不回来,身边一个隔辈人都见不着……当家的,你说咱们家有三个儿子,可为什么到现在还抱不上孙子?”
阎埠贵没有马上答话……
收音机里的晚间新闻播完了,换成了天气预报,播报员正在报华北地区明日的降水概率。
他把眼镜摘下来拿在手里慢慢擦着,擦了好一阵儿才开口。
“老二离得太远了,回来一趟不容易,这个没办法……老三还要看这次相亲成不成……至于老大……”
他停了一下,把眼镜重新戴上,手指在收音机壳子上轻轻磕了两下:“老大这事儿确实不能再拖了,他跟于莉的岁数都不小了,不行找医生给好好看看吧……现在医院已经开始恢复秩序了,看看也好。”
“那去哪个医院好?”
“我觉得吧……可以先找咱们院子里的医生看看。”
“你是说……找雨水家的那个?”杨瑞华脸上露出一丝不以为然:“他不就是个厂医吗?兴许看个小病或者缝个小伤口还行,这种……这种疑难杂症他能看得出来?”
“这你就不清楚了吧。”阎埠贵转过身来面对着她,压低了声音,像是在透露什么重大情报:“我可是打听过了,人家李医生当初可是正经的四九城医学院毕业的高材生,也是协和那种医院抢着要的人才,就因为他大哥李怀德在红星轧钢厂当厂长,所以才分去了那里……不是人家水平不行,另外人家李医生的同学都在协和或者第一人民医院这种大地方上班,就算他真看不了,也可以给咱们解成介绍一个靠谱的大夫,你说对不对?有熟人好办事,比咱俩拎着东西去医院挂号排队强多了。”
“你说得对!”杨瑞华一寻思,也是这个理:“那行,你改天赶紧去求人家李医生给看看,这事儿你可别又拖着……你拖得起解成他们两口子可拖不起了。”
“放心吧。”
阎埠贵应了一声,转身又开始摆弄收音机。
天线重新竖起来,手指头又拧上了调频旋钮,喇叭里滋啦滋啦的声音重新响了起来。
“还不睡觉?明天还早起呢。”杨瑞华把被子一拉,翻身朝向墙壁:“一天天的抱着摸个没完。”
“还早着呢,睡什么睡……”阎埠贵头也没回,聚精会神地盯着收音机的调频指针:“我再研究一下国家大事。”
中院正房里,何雨柱家的灯还亮着,大人带孩子都没睡。
三个孩子围着饭桌坐了一圈儿……
何晓趴在桌上咬铅笔头,许三多对着算术作业本皱眉头。
青青比较省心,作业早就已经写完了,这会儿正拿蜡笔在旧报纸边上画小人,嘴里还哼哼唧唧的不知道唱着什么曲子。
李怀水坐在他们对面,刚给何晓讲完一道应用题,但效果不行,讲完了对方还是一脸茫然……李怀水又换了种说法讲了一遍,何晓哦了一声说懂了,然后低头写了两个字又抬头说还是没懂……
这孩子,完美继承了他妈秦淮茹跟他爸何雨柱在学习方面的天赋……也就是没有天赋。
旁边许三多把自己那页算术题推过来,指着一道不会的题,也不说话,就拿手指头点着,眼神求助。
李怀水看了一眼,是一道分数加减法,他拿过铅笔在纸上列了个式子拆开来讲,讲完许三多点了点头,闷声不响的低头写了。
何雨柱坐在灶房门口的小板凳上剥蒜,现在许大美嫌弃剥完指甲里有味儿……
所以他晚上没事的时候就爱剥蒜,剥一碗蒜瓣码在窗台上够用好几天的。
许大美坐在床边上叠衣裳,把何晓的褂子许三多的裤子一件一件叠好摞在床头。
何雨水端着搪瓷缸子靠在门框上喝热水,看着李怀水在那儿给孩子们讲题,脸上带着笑容没说话。
她喝了两口水,忽然想起下午院门口那件事,放下缸子开了口:“哥,你说三大妈今天说的那个女的是谁?”
“什么女的?”许大美正叠衣裳的手停了一下,抬头看了看何雨水,又看了看何雨柱:“你为什么没有告诉我?”
“嗐,就是三大妈找张媒婆介绍给阎解旷的对象。”何雨柱手里剥着蒜,头也没抬:“下午在院门口碰见的,三大妈还整的挺神秘,说没准儿咱们都认识。”
“你们认识?你们能认识几个女的?”许大美把叠好的衣服搁到一边儿,脸上露出疑惑:“天天就是院里到厂里,厂里你周围的都是帮厨的大妈,院子里的女的也是大妈或者别人家儿媳妇儿……哪儿有大姑娘啊?”
何雨柱剥蒜的手停了,抬头看了何雨水一眼,两个人对视一眼,同时憋不住笑了。
何雨水拿缸子挡着嘴笑出了声,何雨柱笑得手里的蒜瓣儿差点儿掉下来。
“你们俩笑什么?”许大美看他们俩笑成这样更摸不着头脑了:“到底是谁呀?”
“雨水当时说了,符合条件的……就一个。”何雨柱拿蒜瓣指了指何雨水。
“还真有?”许大美扭头看向何雨水:“谁呀?”
“阎解娣呀!”何雨柱抢先答了,说完自己先笑弯了腰,手里的蒜瓣掉在地上滚了两圈。
何雨水也笑得靠在门框上,缸子里的水差点儿给晃出来。
许大美愣了一下,随即也笑出声来:“阎解娣那可是阎解旷的亲妹妹。”
她拿手里叠好的衣裳朝何雨水虚晃了一下:“你也学会你哥了,被他给带坏了。”
“我怎么就变坏了?我说的可是实话!”何雨水笑着躲了一下:“咱们认识的人里边儿,条件最符合的,不就一个阎解娣吗?”
李怀水那边刚给何晓又讲完一遍那道应用题,终于把何晓讲明白了。
何晓低头刷刷写完了最后两行算式,把铅笔往桌上一拍:“我终于做完了!”
李怀水拍了拍他脑袋让他收拾书包去洗漱。
他看着笑得前仰后合的众人,淡淡地开口:“还有一个,你们都忘了?”
三个人同时转头看他。
“谁?”
何雨柱剥蒜的手停在了半空中,何雨水端着搪瓷缸子也不喝了,许大美叠了一半的衣服搁在膝盖上。
李怀水目光平静,吐出三个字:
“秦京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