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对对！”
张媒婆连着点了好几下头，一脸的唏嘘：“两个姑娘，一个十七了，一个十三四吧？大妹子我跟你说，这俩孩子真不是她亲生的，是她堂姐的，反正把孩子托给她了，就是因为这个才一直没嫁出去……你想啊，一个大姑娘带着俩孩子，虽说不是亲生的，可人家男方家谁管你亲不亲生？一看带着两张嘴来，掉头就走，好端端一个姑娘就这么耽误了。”
杨瑞华听着听着，手不搓膝盖了。
她端起搪瓷缸子慢慢喝了口水，把缸子搁回桌上，眼神变得有些复杂。
秦京茹这个人她是见过的，实实在在，不是那种偷奸耍滑的人。
当年在院里住的时候，每回见了秦京茹都觉得这姑娘不错。
勤快，嘴甜，见人知道叫，不是那种闷头不理人的性子。
最关键的是，她是因为帮自己堂姐秦淮茹带孩子带了这么多年，所以才把自己的婚姻大事都耽误了。
这叫什么？这叫有情有义。
“那俩孩子现在跟着她？”
“跟着她，她爹妈为这事没少跟她吵，说她傻，替别人养孩子把自己熬成老姑娘，可她就是不丢下，大妹子你说这姑娘……”张媒婆摇了摇头：“又傻又仁义。”
杨瑞华把缸子往桌上一搁，像是下了某种决心。
“那就她吧。”她抬起头，目光坚定：“你回去跟她说，让她来一趟，见个面，我们解旷那工作是不好听，但她带着俩孩子我们也不挑……将心比心，谁也别嫌谁！她要是愿意，就定个日子来城里看看。”
“行！我明儿就去跟她说！”张媒婆眉开眼笑地把布口袋从膝盖上拎起来挎在胳膊上：“大妹子你放心，这姑娘实在得很，不是那种眼高手低的人，解旷那工作在别人那儿是毛病，在她那儿没准儿反倒不怕……她那种吃过苦的人，胆子肯定比城里小姑娘大，也懂得惜福。”
杨瑞华站起身来送张媒婆出门。
两个人一边往外走一边又说了几句路上注意安全之类的话。
刚走到院门口影壁处，外头传来一阵清脆的自行车铃铛响。
“丁零零……”
何雨柱骑着自行车下班回来了，后座上坐着何雨水。
旁边的李怀水也骑着车，车后座的大梁上坐着青青，后架上坐着李沐阳。
何雨柱一抬头，看见三大妈送出来一个烫卷发的中……老年妇女，手里还拎着个布口袋，一眼就认出是张媒婆。
这人他熟啊，早年总求人家给介绍对象……
“呦，三大妈，您这是又为你们家解旷操心呢？”他把自行车支在影壁边上，笑着朝三大妈喊了一句，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这回怎么样？张婶儿给找到的跟您差几岁？”
“哥，你这嘴也太损了。”何雨水从后座上跳下来，往何雨柱肩膀上拍了一把：“跟三大妈差几岁……那不成老太太了吗？”
“你这孩子！都结了婚了还这么不会说话！”张媒婆指着他笑骂道：“说实话，你能找到个媳妇儿算你走运，我们行里到现在都觉得这是个奇迹。”
“嘿！雨水你看看，你还说我嘴损。”何雨柱也不生气，转头对着妹妹笑道：“这儿还有个更损的！”
“谁让你先说的那么难听的。”何雨水可不跟他站一块儿。
李怀水也下了车，把青青和沐阳从车后座上抱下来。
青青脚刚沾地就往院里跑，沐阳跟在后头追。
李怀水拍了拍车座上的灰，转身朝这边看了一眼。
他也认出了张媒婆，上次跟阎解旷相亲那个四十多岁的胖妇女就是她带来的，当时院儿里的人都以为贾张氏回来了……
那回阎解旷全程都不敢抬头，事后到中院跟他们几个倾诉：“我不是嫌人家老……我是一看到她的样子就忍不住估算，那身材估计进火化炉都要卡住……”
就为这句话，何雨柱笑了他整整一个月。
三大妈听了何雨柱的玩笑话也不生气。
她是真不生气，不是因为何雨柱这话不难听……而是因为她今天心情好，心里有了底。
“柱子，这回你可说错了。”她笑了笑，把手往围裙上一搁，冲着几人说道：“这次我们给解旷找的可是一个正经的黄花大闺女……没准儿你们还认识呢。”
何雨柱正弯腰去拿车把上挂着的网兜，一听这话手上停了一下，直起腰来扭头看三大妈：“我们认识？”
“有吗？”他回头又去看李怀水：“咱们认识的人里边儿……还有年轻小姑娘吗？”
李怀水想了想，把自行车支架踩下来，把车停稳当。
他脑子里已经大概猜到了一个人，但没说出来。
秦京茹毕竟已经是十年前的人了，他现在接话太精准反而容易引起不必要的注意。
所以他摇了摇头：“咱们这一茬的，岁数都不小了，哪儿还有年轻小姑娘呀，都是小姑娘她妈了。”
何雨水也在旁边开动脑筋。
“我猜到了！”她把斜挎包从肩膀上取下来拎在手里，转身对三人说道：“年轻的小姑娘倒是有……就一个。”
“谁呀？”
何雨水忍不住笑了：“阎解娣呀！”
何雨柱一愣，随即哈哈大笑……阎解娣是阎解旷的亲妹妹。
“你这妮子，都当妈的人了。”三大妈也笑了，伸手在何雨水胳膊上轻轻拍了一下：“现在居然也会开玩笑了。”
“你们这院子还真热闹……”张媒婆在旁边也跟着笑：“邻里关系真好，也是一种福气。”
李怀水也笑了，但他心里已经大致确定了刚才的猜测。
把车锁好，拎着网兜跟着众人往院里走。
晚上睡觉的时候，昏黄的灯光下，李怀水跟何雨水提了一嘴这个猜想。
“真是秦京茹的话那倒不错……那姑娘人实在，当年在院里大家都挺喜欢她。”何雨水听着听着眼睛亮了：“我哥跟大茂哥他俩肯定也记得她。”
“先别声张，等三大妈那边定了再说”李怀水想了想还是劝阻道：“缘分这东西，有时候就是这么巧。”
“我还记得当初她特别喜欢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