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中海!开门!”
何大清大步冲到中院易中海家门口,胸膛剧烈起伏,满腔怒火几乎要冲破胸膛。
不等屋内有人应声,他抬起右腿,用尽浑身力气狠狠踹向紧闭的木门。
“砰!哐!”
一声接两声的闷响,两扇门板被猛的撞回屋内的墙上,还激起一片灰尘。
何大清一步就跨了进去,攥紧的拳头直奔屋子正中的人影挥过去。
“扑通!”
然而这一拳却打了个空……
“嘿!你特么还敢躲?”
何大清的怒气更盛,俯身就要追着继续动手。
可眼前易中海的姿势却让他猛的一愣,手上的动作也僵在了那里。
原来这位他印象中最爱面子的人,此刻正直挺挺的跪在他脚边,一动不动,一副引颈受戮、任人打骂的模样。
“你?”
这一下把何大清跟后边进来的何雨柱几人都弄不会了……他们原以为易中海肯定要反抗,要狡辩,要挨上一顿拳脚……非要等证据摆在面前才不得不低头。
谁也没想到,对方居然直接跳过了前边的步骤……开门就下跪认错。
易中海也是没有办法呀……
刚他一回来就在前院遇到了阎埠贵,从对方口中得知了何大清已经归来的消息。
这真是晴天霹雳,瞬间就惊的浑身发凉。
他的第一反应是想跑,可转念一想,自己的工作、孩子都在这里,又能跑到哪儿去?再说,这事儿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
强压下心头的慌乱,急忙嘱咐秦淮茹带着易粒丹待在贾家不要露面,没有他的吩咐万万不要过来。
而后失魂落魄赶回自家屋子,准备独自迎接这场狂风暴雨。
近了……近了……脚步声越来越近了……心跳也越来越快了。
他知道,自己当年做的那些缺德事儿,今天要见光了……苦主已经找上门来。
为了往后的日子,为了那个刚有的儿子,尊严算什么?只要今天能扛过去!
于是……当何大清踹门而入的那一刻,易中海选择了最不要脸,但也最实用的一招……先跪为敬。
“老何……我对不住你们啊!”易中海跪在地上,双手捂着脸,还没等何大清动手,就已经带着哭腔喊了起来。
“易中海!你个老畜生!”
何大清看着眼前这个卑躬屈膝的老邻居,短暂的错愕过后,心中的怒火非但没有平息,反而烧得更旺了。
他想起当年自己受人蒙骗远赴保定,骨肉分离整整十余年,一双儿女无人照拂,饱尝世间冷暖,父子隔阂难以消融,这一切都是拜眼前这个人所赐!
“哭?你还有脸哭?你做出那些丧尽天良的事,你也配哭?”
何大清怒骂一声,冲上去一把揪住易中海的衣领,劈头盖脸就是一顿暴揍。
“你骗我说新政府要清算我!私吞我寄回家的钱款,扣押所有家书!害得我们父子离心十几年,害得我们一家人受尽苦楚!你到底还算不算人?”
每一句斥责,都伴随着一记重拳。
何大清虽说年岁不小,可常年在食堂颠勺,臂力依旧强健,再加上怒火攻心,拳拳都结结实实砸在易中海身上。
易中海抱着头跪在地上,不躲不闪,选择了硬抗伤害。
他不敢还手,也打不过……
更重要的是,他知道现在挨的每一拳,都是在偿还当年的贪念。
只要能平息何大清的怒火,把事情控制在这个屋内,不向外扩散,不影响易粒丹将来的前程,这一顿打,他心甘情愿受着。
“啪!啪!嗯~!”
“啪!啪!嗯~!”
清脆的耳光声与压抑的闷哼声在狭小屋内此起彼伏。
何雨柱站在一旁,看着易中海像条死狗一样被父亲揍,心里那股憋屈了十几年的恶气,终于顺畅了一些。
打人的是养了自己十几年,又抛弃了自己十几年的亲生父亲。
挨打的是骗了自己十几年,在父亲离开后,一度被他视作长辈依靠的伪君子。
他没有动手,也没有阻止,只是冷冷地看着,眼神里满是复杂。
打过木桩子的战士都知道,遇到一个不会还手的目标,其实是很难打出伤害的,因为怒气很难增长……除非不停出暴击……
终于,何大清打累了,怒气也消的差不多了。
他喘着粗气松开手,一屁股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指着易中海骂道:“易中海,你个伪君子!平时满嘴仁义道德,背地里干的都是男盗女娼的勾当!我的钱呢?我的信呢?交出来!”
易中海这才敢缓缓抬头,原本方正的脸庞也变圆了一大圈……嘴角淌着血丝,两只眼眶乌青,身上衣衫遍布脚印。
“在……在柜子里……都在这儿……”
易中海颤颤巍巍地爬起来,顾不上擦拭脸上血迹,踉踉跄跄地走到立柜前,弯腰从柜子最下层拖出一只老旧木箱。
他把箱子抱到何大清面前,颤抖着手打开了锁扣。
“老何,柱子,你们看……”
只见箱子里面放着一沓子钱,旁边还有一摞厚厚的信封,正是何大清这些年寄回来的家书。
“这钱……我一分钱都没花,全在这儿,我们家祖祖辈辈都是农民,穷怕了,一分钱都不敢动,我错了……”易中海重新跪倒在地,声泪俱下:“当年……当年我是鬼迷心窍啊!我想着自己绝户了,没个养老送终的人,看着柱子傻……挺实在……心想这钱给他容易被别人骗走,不如我先替他存着……等他结婚了我再给他,只是想给自己留一条养老后路啊……”
他说完就狠狠地抽了自己两个耳光:“我有罪!我该死!但我现在知错了!真的知错了!”
“现在翠兰走了……我唯一的念想就是好好把孩子养大,给我们老易家留下香火……老何,柱子……求求你们,看在我这些年多少照顾你们的份上,饶了我这一次吧!别闹大,别毁了孩子的名声!”
说完之后,易中海从箱子里又拿出几叠钱,双手捧着递到何大清面前:“这是赔偿,这些……这些是我双倍赔偿给你们的!是我的一点心意!求你们高抬贵手……我错了……”
话音刚落,他朝着何大清、何雨柱、何雨水三人就开始不停磕头。
那可是实打实的响头,没一会儿功夫,额头便一片通红。
屋内陷入了死寂,只剩下 “咚、咚” 持续不断的磕头声。
何大清看着那一箱子钱和信,心里的火气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疲惫和悲凉。
这就是他曾经信任的老邻居,为了钱,为了所谓的养老依靠,竟然能够狠心拆散别人一家骨肉。
何雨柱与何雨水看着易中海这般卑微不堪的模样,心中更是五味杂陈。
许大茂关好屋门,站在角落默默抽着烟,神色复杂难言。
李怀水自始至终沉默旁观,心中暗自感慨,这易中海对于绝户的恐惧,对于传宗接代的执念,早已深入骨髓,简直已经到了病态的地步。
为了晚年有人养老,他能够心安理得吞没何家汇款,牺牲何雨柱兄妹,妄图操控他们的人生。
如今事情败露,为了孩子,他又能毫不犹豫的放下所有尊严,任由脸面被肆意践踏。
当真算得上可怜,又万分可恨。
“行了,别磕了……”何大清摆了摆手,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钱和信拿回来就行……易中海,今日这笔账,我们暂且记下。”
听到这句话,易中海如蒙大赦,立刻停下磕头,浑身脱力一般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喘息不止。
脸上露出了劫后余生的庆幸,任由额头的血在脸面上流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