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怀水刚回到后院，就发现许大茂家的门开着。
许大茂已经下乡放电影，那只能是娄晓娥从娘家回来了。
不过他没有打招呼，在墙角放好自行车之后就直接回了自己屋里。
刚摆了摆毛巾擦把脸，门就被从外边推开了。
“回来也不说打声招呼。”娄晓娥撅着嘴走了进来，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抱怨道：“人家可是特意开着门。”
“呵呵……”李怀水把盆里的水泼到门口，然后回身笑道：“我这不是想着先洗把脸，收拾利索了再去跟你打招呼嘛。”
“许大茂怎么没有跟你一块儿回来？”娄晓娥闻言，眼睛顿时亮了几分，带着几分掩饰不住的喜色问道：“他是不是又下乡放电影去了？”
“是啊，下午又被派出去了。”李怀水随口应道，一边整理着袖口一边问道：“你吃饭没有？没吃的话出去吃点儿？”
“没吃呢……”娄晓娥顿时高兴起来：“咱们去吃什么？”
“出去再说吧！”
“……”
一个是不会做饭，一个是懒得做饭。
好在俩人都有钱……
出门的时候李怀水就听到刘海忠家里又在鸡飞狗跳的打孩子。
皮带抽在肉上的脆响夹杂着孩子的哭嚎，穿透力极强。
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在审讯犯人……
这家伙，都不嫌累的。
在厂里抡了一天大锤了，回来还要抡皮带……
李怀水摇了摇头，推着车先出了门，在胡同口等着娄晓娥。
两人若是总一块儿出入，在这四合院里容易招惹闲话，还是避嫌为妙。
…………
刘海忠这会儿累的气喘吁吁，手里的皮带攥出了汗。
他一屁股坐在椅子上，胸膛剧烈起伏，正在回气。
刘光天和刘光福兄弟俩熟练地双手抱头，背靠墙壁蹲在墙角，尽可能地蜷缩身体，减少受力面积……
“当家的，你这又是怎么了？早上出门不是还挺高兴的吗？”刘海忠的妻子吴小环端着饭碗走了进来，一脸无奈的问道：“俩孩子又怎么惹你了？”
“你一妇道人家知道什么！”刘海忠板着脸训斥了一句，然后说道：“跟你们说了也是白说，一个顶用的都没有！”
昨天晚上，他绞尽脑汁熬到半夜，写了一封措辞严厉的举报信，今天特意起了个大早，亲手投进了杨厂长的办公室。
本以为厂里的大喇叭中午就会播放通报批评易中海的消息。
结果支着耳朵听了一整天，一点儿这方面的信息都没有！
这杨厂长是不是因为易中海是八级工，就徇私枉法包庇他？
特么的！枉费自己那么信任厂领导。
没想到杨厂长这个浓眉大眼的家伙居然辜负了自己的信任。
“当家的，你这都出了一天力了。”吴小环把一盘炒鸡蛋放在他面前，柔声劝道：“省点儿劲吧，别跟孩子们置气，都吃饭吧。”
“吃个屁！两个没出息的东西！”刘海忠指着蹲在墙角的俩儿子骂道：“今晚没他们的饭吃！给我滚出去！等我睡着再回来！”
刘光天闻言立马站了起来，一声不吭地往外走。
“二哥？”刘光福喊了一声，也赶紧起身追了出去。
“当家的！你这是干什么？”吴小环急了，再次劝道：“孩子你也打了，你还不让他们吃饭，你的心也太狠了！”
“我心狠？是他们自己不争气！”刘海忠怒道：“上学的时候不好好上，到现在也没能分到个工作，天天在家混吃等死，不打更不像样！”
“那你还不赶紧想想办法？”吴小环也是愁容满面的问道：“就不能找找关系，先把光天弄进去当个学徒工？总在家晃着也不是办法啊！”
“唉……”刘海忠突然泄了口气说道：“改天我去找领导问问吧……希望今年内部招收的指标能给我留一个……”
至于为什么不给俩孩子买个工作岗位……
不是因为他不想花钱，是因为有钱也花不出去。
红星轧钢厂是国营大厂，职工名额（编制）属于国家计划分配的资源，不是商品，严禁私下买卖。
如果明目张胆地拿钱去换工作，会被定性为严重的违法违纪行为甚至“投机倒把”。
想要进厂工作的途径就是等分配，有了名额下来街道办事处会给介绍信，然后拿着这张官方证明才能进去工厂大门。
再有就是像红星轧钢厂这样的国营大厂，每年都会从国家劳动局领到一批招工名额。
为了照顾本厂老职工、解决职工子女的就业问题，厂里在分配这些名额时，有极大的自主权，通常会优先实行“内部招收”。
刘海忠现在想把儿子弄进工厂就只能走这个途径，因为现在有大量条件跟刘光天差不多的待业青年等着街道办事处分配工作呢……想被轮到实在太难了。
至于想要装作别人亲戚去顶岗现在是做不到，因为这政策是70年代末到80年代初才全面铺开，如今虽然有一些大型国企内部已经有了类似的政策雏形或变通操作，但轧钢厂现在还不行。
除非对方退休或者死了……不过手续都会经过认真核实，很难操作。
一旦被人举报查证，容易被关进去。
现在刘光天和刘光福的身份只能在家等，连出去打散工都不行……
一个有城市户口的年轻人长期在社会上到处找零活干，很容易被定性为“盲流”或者游手好闲的“二流子”。
在当时强调阶级斗争和劳动纪律的环境下，这种行为甚至可能面临治安处罚或被强制遣送下乡。
如今只能等分配或者走内招。
刘光天和刘光福俩人出了自家大门，就准备到四合院外边的街上转一圈儿再回来。
俩人都希望自己母亲能留口饭，不然又要饿着肚子睡觉了。
出了花架子通道正看到易中海带着一大妈李翠兰，还有秦淮茹带着儿子棒梗，准备去宽街中医。
李翠兰是去给聋老太太送饭，易中海则是因为秦淮茹苦苦哀求，也准备去看看贾张氏到底撞的怎么样……到底会不会死……
离得近了，几人都已经看到刘家兄弟两人胳膊上的青印子，看来这是刚接受完皮带的洗礼啊。
“光天、光福？”易中海见到两人心头一动，赶紧笑着问道：“你们两个这是……吃过饭了？”
刘光天没有吭声，穿过几人径直往前就走。
“没呢一大爷，我跟我哥……”刘光福接的腔：“我跟我哥出去转转……”
说罢紧走几步，追着二哥就出去了。
“街道办事处要是知道老刘家的情况，肯定够会管管，这俩孩子估计也不用天天挨打了。”
身后易中海的声音传进了耳朵，也不知道他是对谁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