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囤粮的事,不能大声宣扬。
里正打开房门,跟外面几个汉子轻声低语了几句,他们看了眼里屋,点了点头。
里正是个很有智慧的人,村里的人都很听他话,随即分散开去,悄然将各家能做主的人,叫了一个去里正家。
很快,人都来了。
除裴家大房外,全村人秘密开小会。
一堆人坐在大院中,看到裴寂面前站着个锦衣华服的中年男子,有人一眼认出这是县令大人,当即就要跪下。
“县令!”
周守拙抬抬手:“我是隐藏身份下乡,各位把我当寻常老百姓。”
众人安静下来,心里忐忑不安,怎么连县令都来了?
裴寂把刚才的一番话,都说给众人听,他们脸色苍白,错愕,惊慌,不安。
灾荒年,那可是个很可怕的日子。
有不少年长些的人,都是经历过闹饥荒的,那种吃不饱,饿的只剩皮包骨的日子,真的令人害怕。
“那我们是不是要逃荒了?”
“国师都预言了,那肯定不会出错的,国师大人跟神一样,听说还会发出五彩斑斓的光。”
如果是谢晚凝在这,听到这话,就得该笑出声了。
什么五彩斑斓的光,分明是神棍弄虚作假,搞的一些化学反应,把这帮古代人给唬住了。
谢晚凝还能搞出比国师更厉害的东西!
裴寂看向众人,眸色沉静:“越是这种时候,大家越不能慌。”
“我们不能逃荒,出去都是送死。”
边境军能不能抵御得了外敌,就看明年开春那一战。
可大雍朝内,有他也无法阻止的天灾人祸。
大旱过后都是大灾,饥荒年,各地都是民声怨道。
“这次的灾荒年,比以往更可怕,逃到外面去也是送死。”
裴寂记得,上一世,大雍朝被活活饿死的人数统计下来,足足有一百多万人!
裴寂:“大家少量多次囤粮,在家挖地窖,再不计,我们还可以往深山里走。”
几人面面相觑:“深山里都是野兽,狼群和老虎。”
“深山太可怕了,真要到那时候,要进深山吗?”
里正拍了拍桌子:“命都要没了,不进去就是送死。”
众人一静,不吭声了。
裴寂:“里正叔说的对,但那也是到了不得已的时候。”
“与此同时,村里的青壮年每天都得腾出半个时辰去后山练武,到时,我会给你们请师傅。”
“世道乱起来,光有人不行,我们必须有自保的能力。”
众人觉得是这个理,沉声道:“可以,我们听裴寂的。”
裴寂把该吩咐的都吩咐了,并让这些当家的守口如瓶,灾荒年要来的事,连家里的老婆孩子都得瞒着。
他必须保全这一整村的人。
村里家家户户,裴寂小时候都吃过他们的口粮,若是没有他们,就没有如今的裴寂。
小时裴寂吃不饱,在家被虐待,瘦的像皮包骨,各位婶娘叔伯都会悄悄的给他手里塞点吃的。
见裴家一家下地去了,就将小裴寂悄悄牵回家去,给他塞一碗饭。
裴寂去上学,也是全族举全族之力供养他。
若没有他们,他活不到今天。
也考不了科举。
事情吩咐下去后。
翌日。
一大早,镇上赶集。
村民像往常一样平静的去赶集。
有走路的,有坐牛车去的,他们分散到镇里,县城各处。
精米12文一斤。
白面10文一斤。
糙米4文。
伙计掀开米铺的木盖板,露出满满一仓谷米。
粮价正常。
村民在米铺,集市买了一些粮食、塞背篓里,用布盖住,也不贪多,一次就一背篓,然后再背回来。
赶集人多,来来回回买东西的人多,他们买完东西就走。
悄无声息的去,悄无声息的回来,跟平时没什么两样。
路上回来时,遇到隔壁村人,他们坐在一个牛车上,好奇的看着他们背篓里的东西,问了几句:“大妹子,你们这次进城买的都是什么?让我们开开眼呗。”
同行几人,顿时紧张起来,张大娘同样看着她包裹严实的背篓,笑道:“你这背篓里买了什么,也让我们开开眼呗。”
那人脸色一变,冷笑了一声,便不再搭话了。
牛车到了村口,她一下车,就淬了一口:“我呸,谁不知道你们穷八村穷的要命,谁稀罕看你那点破烂东西!”
“一群穷吊死鬼的命!”
说完,她连忙背着背篓就走,生怕留下来挨打。
她步伐轻快,骂完就走,心里顿时觉得畅快,晾他们穷八村的人也不敢追上来!
张大娘气的两眼恼火,她直接将背篓交给同村的人,猛跳下车,几步追上去。
从身后一把拽着那婆娘的头发,抬手就是几耳光,凶悍无比的说:“臭婆娘,有本事当我面说,别跑啊!”
“你说我可以!敢说我穷八村的人!我要你好看!”
“老娘们穷,吃你家米了?瞎操什么心?”
“不敢了,不敢了,别打了。”那妇人吓破了胆,没想到这死婆娘还敢直接跳下板车来打她!
张大娘冷笑了一声,松开手,恶狠狠瞪了她一眼,然后上了牛车。
等人走后,那妇人面色阴沉沉的站在原地,冲着她们离开的方向呸了好几口。
谢晚凝这一觉睡了很久,她是被一阵喧闹的声音吵醒的。
裴秀秀跪在门外,哭着叫着裴寂的名字:“六哥,求你救救我。”
裴寂在裴家排行老六。
米铺老板一直逼他们家还钱,家里欠了不少钱,本来定好二房的春花嫁进去的,彩礼钱还能有二百两,结果这事被搅黄了。
那老东西就一直让他们还钱,或者还人,要么就去告裴御风,当初他们可是白纸黑字签了字据的。
人到不了手,裴家得连本带利的赔他二百两!
裴御风说,让她去求求裴寂,他最心软了。
只要裴秀秀去求他,他肯定会出钱救她的。
谢晚凝被吵醒了,脸上一脸烦躁。
她从床上起来,脑袋还昏昏沉沉的,在梦里她也没休息过。
她夺取了两个杀手的功力,晚上做梦就梦见一团鬼影一直追着她修炼北冥神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