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然有句话怎么说来着——】
【天机测事，天命断命。】
【前者可窥一时之变，后者却握一生之数。】
【得罪一位天命师，你永远不知道，你避开的只是他随手扔出的石子，还是他早已算好的万丈深渊。】
【天命师以小博大，蚂蚁吞象，也不是没有可能。】
【白家族长盯着秦憨，又看了一眼顾菁，脸上的怒意渐渐压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狠厉。】
【“二位长老。”他沉声道。】
【身后那两位元婴老者对视一眼，缓缓点头。】
【下一秒，】
【三道身影同时消失在原地，分处三个方位，将顾菁和秦憨围在中央。】
【“动手！”】
【白家族长低喝一声，双手掐诀，周身灵力疯狂涌动。】
【“天罡破灭指！”】
【他一指点出，天地间的灵气骤然凝聚，化作一根足有十丈粗的巨指，从天而降，带着碾碎一切的威势，朝秦憨狠狠按下！】
【左侧那位元婴长老也不含糊，袖袍一挥，一道乌光疾射而出——】
【是一柄巴掌大的黑色小印，迎风便涨，瞬间化作山岳大小，正是他的本命法宝“镇岳印”。】
【印身铭刻着密密麻麻的铭文，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厚重威压，朝着秦憨当头砸下。】
【右侧那位长老出手最快，他双手合十，随即猛地拉开——】
【“赤焰焚天！”】
【一道赤红火柱从他掌心喷涌而出，瞬间化作一条百丈火龙，咆哮着扑向秦憨。】
【火光照亮了整片夜空，将原本阴沉的黑夜映得如同白昼。】
【三道攻击，同时落下。】
【顾菁脸色微白，下意识后退半步。】
【然而——秦憨动了。】
【它先是抬头看了一眼那三道铺天盖地的攻击，然后看似慢悠悠地悬浮半空。】
【紧接着，它的身形陡然暴涨。】
【十丈、五十丈、百丈！】
【眨眼的工夫，一只巴掌大的小兽，已经化作一头身高百丈、浑身道韵流转的庞然巨兽！】
【它悬浮半空，如同一座小山，同时也将顾菁护在屁股下。】
【那天罡破灭指凝聚的巨指，点在它身上——】
【“嗡，”】
【闷响一声，银光微闪。】
【然后，什么都没发生。】
【那根足以碾碎一座山峰的巨指，在秦憨身上，连一道白印都没留下。】
【镇岳印砸下来，秦憨随手一挥——】
【“铛！”】
【一声刺耳的金铁交鸣，那山岳般的大印被一爪拍飞，在空中翻了几个跟头，轰然砸进远处的阁楼里，扬起漫天尘埃。】
【那条火龙扑到它身上，火焰疯狂舔舐着它的皮毛。】
【秦憨低头看了一眼，甩了甩身子。】
【就像……狗抖水。】
【火龙瞬间溃散，化作点点火星，消散在夜空中。】
【三位元婴愣在原地。】
【他们甚至没来得及反应——】
【秦憨抬起爪子，隔空一挥。】
【三道银光，如同撕裂空间，同时划过那三位元婴的身躯。】
【“噗、噗、噗。”】
【三声轻响。】
【三位元婴的身躯，齐腰而断。】
【鲜血喷涌。】
【但他们的元婴，几乎在同一时刻从肉身中遁出——】
【三道小小的光影，惊恐万分，朝着三个方向疯狂逃窜。】
【“不——！”】
【“快逃！”】
【“不！”】
【凄厉的惊呼刚响起，一只巨大的银色爪子已经追了上去。】
【它快得像一道光。】
【一抓，一捞。】
【三道元婴，被它一把握在爪中。】
【秦憨低下头，看着爪子里那三团拼命挣扎的光影，憨憨地咧了咧嘴。】
【然后。】
【一口吞了下去。】
【这一幕，顾菁看呆了。】
【她瞪大眼，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
【“元婴……三位元婴大能，被……一口吞了？”】
【她声音发颤，像在自言自语。】
【那三团元婴，拼命挣扎的样子，那凄厉的“不”字还在耳边回响，然后——】
【就没了。】
【被那只刚才还蹲在她肩膀上、一脸憨相的小兽，一口吞了。】
【顾菁后背全是冷汗。】
【凉飕飕的，顺着脊梁往下淌。】
【幸好。】
【幸好自己没做太过分的事。】
【幸好自己没有动过出卖你的念头。】
【否则……】
【她看了一眼那百丈高的巨兽，又看了一眼它脚下那三具还在渗血的半截尸体。】
【否则，顾家大概也就是这个下场了。】
【“不愧是……让柳氏仙族吃瘪的人。”】
【她越来越肯定，脑海里闪过这个念头，心底那点最后的不安，也彻底压下去了。】
【秦憨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变回巴掌大小，蹲回顾菁肩膀上。】
【它嘴里嚼着什么，腮帮子鼓鼓的，末了还打了个嗝——】
【一股浓烈的血腥气从它嘴里喷出来，直冲顾菁面门。】
【顾菁下意识抬手捂住鼻子，眉头皱成一团。】
【那味道……跟生吞了一整座屠宰场似的。】
【与此同时，在天穹之上——】
【云层深处，一道模糊的身影静静立在那儿。】
【这是缥缈真君的分身。】
【他从头到尾看完了这场屠杀。】
【他本以为只是一场小辈之间的闹剧，顶多死几个筑基，伤几个金丹，最后让白家和顾家彻底撕破脸。】
【没想到，看到这么一出好戏。】
【“这小妮子，能耐还不小啊。”】
【他喃喃自语，目光落在那秦憨身上，眼底闪过一丝凝重。】
【“这妖兽……实力居然不在本座之下。”】
【他沉默了片刻，忽然眼中精光一闪。】
【“难道……这就是真灵仙朝那头传说中的镇国神兽？”】
【传闻，真灵仙朝之所以叫“真灵”，就是因为有一头神兽。】
【那是很多年前的事了。】
【当年，缥缈真君、神龙教教主、真灵仙朝的皇甫老祖，三个人同时进入过一座神秘仙宫。】
【至于各自得了什么东西，从来没对外说过。】
【对外，他们口径一致——只有一件灵宝。】
【但缥缈真君一直不太信。】
【此刻，看到这头妖兽，他越想越觉得是这么回事。】
【“皇甫老儿，藏得可真深。”】
【他嘴角慢慢扬起。】
【不管这妖兽是不是仙朝的那头，反正外人不清楚。】
【白家的人死了，顾菁带着妖兽杀的，妖兽自然是顾家请来的。】
【顾家背后是谁？】
【仙朝。】
【这就够了。】
【白家老祖如今在神龙教，知晓这个结果后会怎么想？】
【他越想越觉得有意思，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深。】
【“接下来……就看神龙教怎么走了。”】
【“这场戏，还没唱完呢。”】
【云层上，缥缈真君那道模糊的身影缓缓变淡，最终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