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继续多想，他猛地抬手，五指虚抓，体内元神之力像洪水一样倾泻而出——】
【“噗、噗、噗——！”】
【一道，两道，三道……整整十道分身。】
【一道道初始模糊的身影，从他体内分裂出来，像水面倒影，朝四面八方激射而出。】
【每一道都带着他十分之一的力量，朝着柳氏族地各处据点、聚居地一闪而去！】
【而他本体，没有丝毫犹豫。右手成刀，狠狠划过前方一处虚空——】
【“嗤啦——！”】
【空间像一张白纸，被他硬生生撕开一道千丈长的裂缝。】
【片刻后，十道光影从各处返回。】
【每一道分身回来时，身后都卷着一艘或几艘灵舟。】
【舟上挤满了人，都是柳氏的族人——】
【老弱妇孺，精英弟子，纷纷蜷在甲板上，脸上带着茫然，低头看着下方那片正在腐烂的大地。】
【“柳氏族地已被魔域侵蚀，不可久留！”】
【“所有人，随我走！”】
【话音刚落，他那些分身立刻归回本体，准备卷起所有灵舟遁入虚空。】
【然而——】
【你身形一晃，便横在那道虚空裂口前，和柳随风遥遥相对。】
【“柳随风。”】
【“想逃？”】
【你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
【“问过老子了吗？”】
【说话的同时，你抬手，随意一拂——那道被柳随风撕开的虚空裂隙，迅速合上，愈合如初。】
【柳随风的瞳孔一缩。】
【就在这时——】
【一艘灵舟甲板上，一道冷冽的女声响起：】
【“原——来——是——你？”】
【说话的人是柳金凤。】
【她死死盯着你，那目光恨不得把你剥皮抽筋，一字一顿，从牙缝里挤出来：】
【“看来……当年青冥镜的丢失，也和你这贼子脱不了干系？”】
【柳金凤结合所有零散的信息，当即猜测青冥镜的丢失肯定和你有关。】
【另一艘灵舟上，一个童子模样的元婴修士跳出来，小脸涨红，尖声附和：】
【“原来是你这小子！害我被禁足了整整三年！”】
【这童子自然是三长老。】
【柳随风听了，眉头猛地一挑，目光像刀刃刺向你：】
【“难怪...”】
【“我还在纳闷，魔域怎么会平白无故耗费一枚混沌魔种，来侵蚀我柳氏族地……”】
【“原来这一切，从头到尾，都是你在背后搞鬼！”】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疑惑：】
【“区区一个化神，谁给你的胆子？谁给你的底气？”】
【“敢和我柳氏仙族为敌？”】
【他身后，那些挤在甲板上的弟子，眼里的恐慌也迅速被讥讽取代。】
【“化神？就这？”】
【“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是魔域大举入侵，来的是哪位魔尊……”】
【“原来只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化神修士。”】
【“区区一个化神，也敢拦我柳氏全族？可笑。”】
【“害我慌成这样，回头得把他抽魂炼魄！”】
【这些人原本慌乱，现在也变得冷静下来。既然不是什么魔域大军压境，也不是灭族之祸——】
【那还急着逃什么？】
【区区一个化神，就算能掀起一时风浪，难道还真能与整个柳氏仙族抗衡不成？】
【无数道冷冽、轻蔑、玩味的目光，从四面八方聚焦在你身上。】
【你悬立天穹，独对百舟，承受着这万千道的冷冽目光，却只是淡淡一笑。】
【这些人在你眼里，是牵制柳随风最好的棋子。】
【柳随风也不再废话。】
【他抬手，对着你所在的方向，五指虚握——】
【“虚空吞噬。”】
【嗡——】
【天穹之上，一道百丈宽的虚空漩涡，骤然成形！】
【它不是纯粹的黑色，而是一种虚无的透明，中心是一片绝对死寂的真空。】
【漩涡缓缓转着，所过之处，空间不是被“撕裂”，而是被“抹去”。】
【你盯着那道——足以将你连同周身法则一并吞掉的漩涡，意念一动，身形一晃。】
【下一瞬，】
【你已落在一艘满载柳氏族人的灵舟甲板上，负手而立，甚至还冲旁边几名年轻弟子淡淡一笑。】
【那几名弟子僵在原地，脸色惨白。】
【柳随风瞳孔骤然一缩！】
【他几乎是本能地抬手一收——】
【那道已经扩大到百丈、即将连你带整艘灵舟一并吞掉的虚空漩涡，骤然消散。】
【你负手站在舟头，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你明白——】
【刚才那一击，并非他真正的实力。】
【炼虚修士若全力出手，虚空之力笼罩之下，何止百丈漩涡？】
【便是万丈、十万丈，将方圆百里、千里尽数化为吞噬一切的死域，也不是不可能。】
【但他不敢。】
【四面八方，老弱妇孺，大量弟子，都是他柳氏的族人。】
【这里虽然只是少部分柳氏族人，但要是全死在这儿，对柳氏仙族来说，也是巨大的打击。】
【柳随风若敢放开手脚施展全力，第一个死的，绝不是你。】
【而是这些柳氏族人。】
【你赌的，就是这个。】
【更何况，时间拖得越久，天枢阁的封禁铭文便多黯淡一分，那被镇压万年的烛龙左眼便挣扎得更凶一分。】
【时间越久，对你越有利。】
【柳随风脸色铁青。】
【他心里清楚，你周身剑之法则环绕，寻常手段根本伤不了你。】
【要是在这儿动手，就算能杀了你，周围这些族人肯定也活不了。】
【他死死盯着你，盯着你脚下那艘满载他族人的灵舟。】
【他第一次感到——】
【束手束脚。】
【柳金凤也看出问题所在。】
【她一步踏出灵舟，周身灵光暴涨，化作百丈法相，浑厚的灵力形成一道壁垒，将其他几十艘灵舟和族人护在身后。】
【她死死盯着你，厉声道：“父亲！”】
【“切莫再留手！族人——我来守护！”】
【你脚下的灵舟上，那些柳氏族人终于从最初的震惊中回过神来。】
【恐惧还在，却被另一种情绪压了下去——】
【耻辱。】
【堂堂柳氏仙族，数万族人，竟被区区一个人堵在天穹之上，像瓮中捉鳖。】
【而他们能倚仗的炼虚长辈，却因投鼠忌器，连全力出手都不敢。】
【这让他们怎么忍得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