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章:审问
他猛地按下全频道通话。
“空中编队全灭!”
“确认目标具备大范围精神干扰能力,威胁等级由A级提升至S级!”
“立即启动超凡目标歼灭预案!”
“所有地面单位切换加密频道,执行三人互检,任何出现认知异常、擅自改变火力方向的人员,立刻解除武装!”
“第一、第二封锁组后撤五十米,重新构建交叉火力区!”
“重武器解除使用限制!”
“装甲分队立刻前推!”
“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接近目标,也不得进入大厦!”
梵沙语速极快。
一条条命令却没有半点混乱。
他甚至已经开始考虑,是否要让后方部队扩大封锁范围,直接将周围几个街区全部划入火力覆盖区。
就在这时。
一个冰冷声音忽然从他背后响起。
“这个等级,还是太低了。”
梵沙全身瞬间僵硬。
那声音距离他很近。
近到仿佛说话之人,就站在他背后不到一步的地方。
可指挥车后门一直锁着。
车内也没有响起任何警报。
梵沙没有立即回头。
他先看了一眼面前的屏幕。
漆黑屏幕反射出车内景象。
一个年轻男人站在他身后。
正是刚才应该被数十枚导弹吞没的目标!
可他浑身上下完全没有丝毫被火焰灼烧过的痕迹,更看不见任何伤势。
梵沙喉结滚动了一下。
右手悄然向腰间手枪摸去。
可他手掌才移动不到半寸。
便看见了屏幕里的其他东西。
原本坐在两侧的几名文职人员,已经全部失去声息。
一名通讯员仍旧坐在椅子上。
上半身却从胸口斜着滑了下去。
断开的肋骨、血肉与内脏之间,没有半点撕裂痕迹。
切口平整得如同被一条看不见的线划过。
另一名负责战场画面的军官伏在操作台上。
脑袋从鼻梁位置被横着切开。
鲜血流进设备缝隙。
屏幕还在随着他压住的按键不断切换。
剩下几个人也没有例外。
有人连同座椅一起断成两截。
有人手里还握着记录命令的战术笔,五根手指却已经与身体分离。
整间指挥舱里到处都是断裂肢体。
几颗头颅滚落在桌子下面。
所有切口都光滑平整。
梵沙刚才一直在下达命令。
竟然没有听见一声惨叫!
鲜血沿着倾斜地板缓缓流动。
直到此刻,才碰到他的军靴。
那股温热顺着鞋面传来。
梵沙身体控制不住地颤了一下。
他终于缓缓转过头。
赵权就站在他背后。
两人之间,只隔着一张沾血的折叠椅。
“你……”
梵沙张开嘴。
喉咙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
他在檀罗军队服役二十多年。
见过城市暴乱,也亲自指挥过对异能者的围剿。
可他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敌人。
数十枚导弹正面轰炸。
十余架武装直升机封锁空域。
外面还有大批士兵与装甲部队。
对方却在所有人毫无察觉的情况下,进入了他的指挥车。
又当着他的面,悄无声息地杀光了其他人!
直到这时。
梵沙才真正意识到。
他们刚刚那轮轰炸,可能根本没有对这个人造成任何伤害。
赵权抬起右手。
“谁让你们来的?”
掌心那道细长缝隙缓缓裂开。
一枚幽暗眼眸从血肉中睁开。
梵沙只觉得脑袋轰的一声。
指挥车里的灯光消失了。
屏幕消失了。
脚下地板也在一瞬间变成无底深渊。
他的身体不断下坠。
四周没有任何可以抓住的东西。
只有一只只眼睛,在黑暗深处接连睁开。
它们没有靠近。
只是从不同方向注视着他。
可每一道视线落在身上,都让梵沙感觉自己的身体像是被剥开一层。
军装。
皮肤。
血肉。
连同那些藏在心里的秘密,都无处遮掩。
“我是檀罗国防军第三快速反应旅的副指挥官!”
梵沙强行保持镇定。
“万象集团遭到不明恐怖分子入侵。”
“集团安保系统向军方发出最高级别支援申请。”
“我奉联合战情中心命令,带人前来处置!”
“这只是一次正常支援行动!”
他的回答很完整。
身份。
命令来源。
行动理由。
所有细节都能彼此对应。
显然早就考虑过遇到质询时,应该如何回答。
赵权看着他。
“蛇庭呢?”
梵沙眼底极轻地缩了一下。
表情却没有变化。
“什么蛇庭?”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只隶属于檀罗军队。”
“今晚的命令,也来自军方战情中心。”
梵沙说得很快。
他像是生怕自己只要稍微停顿一下,便会被赵权看出破绽。
“支援?”
赵权脸上没有笑意。
“你连大厦里还有多少活人都没确认,救援队也没有进入现场。”
“上来就让武装直升机发射数十枚导弹。”
“顶层聚集着万象集团的高层。”
“还有你们刚才口中,需要支援的集团总裁。”
“你所谓的支援,就是把他们和入侵者一起炸死?”
梵沙立刻解释。
“现场已经发生大规模诡异事件!”
“我们接到的情报显示,顶层没有人质存活。”
“目标拥有极高威胁,必须阻止他离开大厦。”
“这是战时处置条例允许的手段!”
赵权反问道:“谁给你提供的情报?”
梵沙一时没有回答。
他只停顿了不到半秒,便继续说道:“万象集团安保部门。”
“具体联络人由战情中心负责对接。”
“我只负责执行。”
“是吗?”
赵权五指微微张开。
掌心那枚眼眸随之睁得更大。
赵权心念微动。
来自沉冥千目的深渊恐惧投射骤然加重!
覆盖梵沙意识的黑暗骤然向内收缩!
一只只眼睛迅速逼近。
瞳孔中同时倒映出他的脸。
有的还是现在模样。
有的已经七窍流血。
有的头颅被子弹打碎。
还有一些只剩下一张被从身体上完整剥下来的皮!
梵沙呼吸一滞。
他受过严格审讯训练。
知道应该如何控制呼吸,如何重复经过准备的答案,也知道越在这种时候,越不能随着审讯者的问题去思考真实内容。
可那些方法,只能对付人。
眼前的恐惧根本不是来自刑具。
也不是来自对死亡的想象。
它直接从他意识最深处,将所有被强行压下去的东西拖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