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看热闹的村民见没戏可看,也三三两两地散了。吴梅花擦了擦眼角,招呼大家进屋:“都别站着了,进屋吃饭吧。”
晚饭的气氛有些沉闷。
韩三妮一直低着头,筷子在碗里拨来拨去,一粒米都没吃进去。韩英看在眼里,心里不是滋味。
“三姐,”韩英夹了块肉放进韩三妮碗里,“别想那么多,二姐也没啥坏心思。”
韩三妮抬起头,勉强笑了笑:“我知道。只是...我是不是真的给家里添麻烦了?”
“错什么错!”吴梅花把碗重重一放,“那马守田就不是个东西!”
小六子和山桃更不敢随便说话了。
韩三妮好歹还是人家的亲闺女、亲姐姐,他们俩就是两个拖油瓶。
韩英就像没看见似的,给山桃碗里不停的夹菜,然后给小六子安排着接下来的任务。
“哎,好的,韩大哥。”见韩英照常给他安排活干,小六子高兴的答应着。
解决完家里的事,韩英才知道那些人已经都离开了。
陈卫国告诉她第二天一早,村里来了更多公安和医护人员。经过这一夜的折腾,专案组决定暂时撤回县里。
临走前,王组长单独找到韩英:“韩同志,关于这个案子,我希望你能继续协助我们。你熟悉这里的情况,对破案很有帮助。”
韩英想了想,点头答应:“可以,但我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查案要实事求是,不能冤枉好人。”韩英直视着王组长的眼睛,“如果真如传言所说,李长河作恶多端,那他的死...”
王组长神色复杂,沉默片刻后低声道:“我明白你的意思。放心吧,我会秉公办理。”
送走专案组,韩英站在村口,望着远去的车队,长长地舒了口气。
“英子,这事就这么完了?”赵卫东不知何时站在了她身后。
韩英转过身,笑了笑:“谁知道呢。他们恐怕也没那个本事,长期驻扎在大山里搜寻。”
不得不说,这个孟书文选择杀人的季节很好,这要是放在夏天,那个李强动用关系封山,怎么都把人翻出来了。
回到家,韩英将自己扔在炕上,疲累的睡了过去。
这个新年,她到了这里的第一年,就这么鸡飞狗跳中度过了。
时光飞逝,转眼间冬去春来。靠山屯的积雪渐渐消融,山间的小溪开始欢快地流淌。关于李长河被杀一案,随着专案组的撤离,似乎也渐渐淡出了人们的视线。
这天清晨,韩英像往常一样背着猎枪进山。刚走到半山腰,后面传来喊声:“英子!等等我,我跟你一起去。”
现在开春了,很多人也准备去上工了。
陈卫国家里就他跟奶奶,所以他还必须去上工挣工分。
林满囤三人也是同样的情况,所以这一阵子都是韩英一个人上山。
看着向自己跑来的陈卫国,韩英诧异的问道:“卫国哥?你怎么来了?”
“英子,我来是想问你,你不是也想盖房子吗?我要去弄些好红砖,你要是需要,咱们就一起去。”陈卫国迫不及待的说道。
韩英诧异的看向他:“现在?现在这天还有些冷吧,盖房子是不是有些早?”
陈卫国不好意思的挠挠头:“我先把材料都准备好,等天气可以了,立刻就动工。”
“哦?”韩英笑着调侃道:“我知道了,四姐夫,你这是等不及要娶我四姐过门啊!”
陈卫国被韩英说得满脸通红,连连摆手:“英子,你别瞎说!我、我就是想早点把房子盖好...”
韩英哈哈大笑:“行了行了,不逗你了。不过盖房子的事确实要好好计划。我听说南洼子村就有砖窑,你可以去问问大姐夫。”
“行。那我先去问问,拉砖的时候把你家的一起拉回来。”陈卫国笑着答应下来。
陈卫国说完房子的事就下山了,韩英自己沿着山路向上走,春天的山林里充满了生机。
树梢上嫩绿的新芽在微风中轻轻摇曳,偶尔还能听到几声清脆的鸟鸣。
靠近村子的地方也有村民出来找菌子和野菜了,她就打算往里走一些。
这会儿日头刚过中天,山林里雾气散尽,正是猎物出没的好时候。
开春以后就是青黄不接的时候,家家户户都省吃俭用,看看天气不错韩英就进山,想打些野物回去,给家里添点荤腥。
越往山林深处走,草木越茂密,人声彻底隔绝,只剩下风吹树叶的沙沙声,偶尔夹杂几声雀鸣。
韩英放轻呼吸,目光警惕地扫过四周,脚下避开枯枝烂叶,生怕发出声响惊走了猎物。
狼牙行动敏捷的跑在了前面,后面跟着两只小些的狗子。
经过这几个月的锻炼,狼牙已经是只出色的猎犬了。
两只小的也长大了不少,韩英就开始带上它们进山锻炼了。
忽然,一阵细碎的扑棱声从头顶的松林里传来,声音密集又轻巧,不似寻常麻雀山雀的动静。
林晚秋立刻顿住脚步,屏住气息,缓缓抬头望去。
只见头顶苍劲的松枝之间,一团团色彩鲜亮的影子窜来窜去。
那鸟身形圆润,羽毛斑斓,头颈带着温润的翠色,脊背覆着棕红细纹,翅膀展开时轻盈灵动。
“飞龙!”韩英惊呼出声。
这东西肉质细嫩肥美,是山里难得的珍味,平日里极为机警,难寻踪迹,没想到今日竟让她撞上了一大群。
粗略一扫,松枝上、树杈间,足足有十几只飞龙,有的低头啄食松籽,有的互相追逐嬉闹,丝毫没有察觉树下的人影。
韩英眼底瞬间亮起一抹喜色,这可是撞大运了!
她慢慢蹲下身,将背篓轻轻放在腐叶地上,动作轻缓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怕开枪后就将飞龙吓跑了,比较之下还是用弓箭吧!
起码引起的动静小些,她也能多打几只。
随后抬手搭弓,抽出几支打磨光滑的细木箭。飞龙体型小、飞得快,寻常粗箭容易打烂皮肉,她特意备了轻巧的细箭,专打这类山禽。
她眼神极准,目光锁定最外侧枝桠上低头觅食的一只飞龙,手腕稳得纹丝不动,指尖松弦。
“咻”的一声轻响,木箭破空而出,精准命中那只飞龙的羽翼根部。
那飞龙扑腾两下翅膀,挣扎着从枝头坠落,落在厚厚的落叶上,扑棱几下便没了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