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干嘛？”
柳凌薇问。
“去江城看看。”
柳凌烟头也不回地在衣服堆里翻找。
“你说的这么玄乎，我不亲眼看看怎么行？”
“现在？”
“现在。”
柳凌烟从一堆衣服底下翻出一件灰色连帽外套，套在身上，把帽子一拉，遮住半张脸。
“就这样。”
她走到窗边，推开窗户，翻身跳了出去。
轻飘飘地落在院子的草坪上，连草都没压弯多少。
“你慢点。”
柳凌薇追到窗边。
但柳凌烟已经走了。
夜色中，只剩下一个懒洋洋的声音飘回来：
“知道了知道了。”
柳凌薇站在窗前，看着妹妹的背影消失在梧桐树后面，摇了摇头。
“还是这么急性子。”
江城，老城区。
晚上九点，柳凌烟到了。
她从京都到江城，没坐高铁，皇境巅峰的速度，比高铁快多了。
她落在老城区一栋楼的楼顶，蹲在边缘，往下看。
照片上的那条老街，就在下面。
“就是这儿？”
一只小貂从她肩膀上探出头，往下看了看，又缩回去了。
柳凌烟没急着下去。
她闭上眼睛，感知扩散开去。
皇境巅峰的精神力，覆盖整个老城区绰绰有余。
很快，她就锁定了目标。
“找到了。”
“那小子大晚上不睡觉，瞎逛什么？”
柳凌烟嘴角微微勾起，正要动身，忽然眉头一皱。
“嗯？”
她的感知里，出现了另一股能量波动。
不是普通人。
是觉醒者。
而且不弱。
柳凌烟眯起眼睛，顺着那股波动看去。
老城区的一条巷子里，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男人正蹲在地上，画着什么。
他的周围，萦绕着一层淡淡的灰色雾气。
柳凌烟的眼神瞬间变了。
“深渊教会？”
她没想到，来偷窥一个高中生，还能碰上这种事。
那男人的等级不低，有32级。
在老城区这种地方，算是相当危险的级别了。
柳凌烟犹豫了一下。
她现在是来偷看的，不是来执行任务的。
“算了，解决掉吧，反正也就一分钟的事。”
但下一秒，她的感知里出现了第三个人。
那个少年，抱着猫，慢悠悠地往巷子的方向走。
柳凌烟皱眉。
“这小子干嘛去？”
她趴在楼顶，看着林峰走进了那条巷子。
然后。
那个深渊教徒发现了他。
柳凌烟下意识地绷紧了身体，准备出手。
但她又停住了。
因为她忽然想起来，姐姐说过，这小子能单刷黑风山，18分钟。
“要不先看看？反正随时可以救下。”
她趴回楼顶，把帽子往下拉了拉，饶有兴味地看着下面。
巷子里。
柳凌烟居高临下，看得一清二楚。
那个深渊教徒朝林峰走过去，手上凝聚着灰色的雾气，一看就是要动手。
她以为会看见一个慌张的少年，吓得腿软，或者跪地求饶。
但林峰连动都没动。
就那么站在原地，看着对方走过来。
眼神平静得像在看一只不知死活的虫子。
柳凌烟挑眉。
“哟？”
“有点意思。”
然后她看见那只黑猫动了。
从林峰怀里消失，瞬间出现在深渊教徒身后。
一爪。
32级的深渊教徒，被一只猫一爪差点撕碎防御。
柳凌烟的眼睛亮了。
“这猫。”
她坐直了身子，死死盯着那只黑猫。
在她的感知里，那只猫的等级只有18级。
但刚才那一爪的威力，绝对不止18级。
至少是30级的水平。
柳凌烟喃喃自语。
“越阶？”
“什么血脉能做到这种事？圣兽血脉？”
她更认真地看下去了。
接下来的战斗，让她彻底愣住了。
那只猫的速度快得离谱，连她这个皇境巅峰都要认真看才能捕捉到轨迹。
攻击力也高得吓人，32级的深渊教徒，被它追着打，根本没有还手之力。
更恐怖的是。
那只猫的闪避高得离谱。
深渊教徒好几次反击，都被它轻松躲开，连毛都没碰到一根。
她越看越兴奋。
但真正让她愣住的，是接下来的一幕。
深渊教徒被打急了，一脚踢碎垃圾桶，灰雾爆开，转身就跑。
他跑的方向，正好是林峰站的位置。
柳凌烟的心提了起来。
一个32级的深渊教徒，全力冲向一个18岁的少年。
就算那少年再强，等级差距摆在那里。
御兽师被近身，就是死。
她准备出手了。
然后她看见。
林峰站在原地，没退，没躲，甚至没叫猫。
就那么站着。
深渊教徒的爪子距离他的咽喉只有三寸。
然后。
猫到了。
一爪撕向深渊教徒的后颈。
如果深渊教徒继续攻击林峰，猫爪会先一步撕碎他的脖子。
这是逼他收手。
深渊教徒只能收手，回身格挡。
整个过程，林峰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柳凌烟趴在楼顶上，嘴巴微张。
“这小子。”
她见过很多御兽师。
见过御兽师和契约兽配合默契的，见过御兽师指挥若定的，见过御兽师在战场上冷静判断的。
但她从没见过一个18岁的少年，在面对32级的敌人时，能冷静到这种程度。
不退。
不躲。
不叫。
就那么站着，用自己的命当诱饵，逼敌人收手。
因为他知道，他的猫会到。
他信任自己的契约兽，信任到可以把自己的命交出去。
而那只猫，也从来没有辜负过他的信任。
柳凌烟忽然觉得眼眶有点热。
她想起来，十年前，那些死在她面前的御兽师们。
他们也是这样的。
信任自己的契约兽，信任到最后一刻。
但最后，信任没能救他们。
因为不够强。
因为契约兽不够快，不够狠，不够准。
但这个少年不一样。
他的猫够快，够狠，够准。
18级打32级，碾压。
如果林峰知道她的想法，肯定会无语，他就是单纯的想试试他的再生词条。
柳凌烟深吸一口气，继续看下去。
深渊教徒被逼到墙角，知道自己逃不掉了，开始求饶。
“你到底是什么人？”
林峰看着他，淡淡地说。
“你应该先问问你自己，在做什么。”
柳凌烟挑眉。
这小子，说话还挺有范儿。
深渊教徒交代了污染源的事。
林峰问完，看着他，说了一句让柳凌烟差点笑出声的话。
“你知道，在我眼里，你是什么吗？”
“是经验。”
柳凌烟趴在楼顶上，捂着嘴，肩膀直抖。
“这小子太有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