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c班的时候，大厅里的气氛已经淡了下来。
看台上的家长开始刷手机，检测员也露出了疲惫的神色。
“c-7班，林峰。”
林峰站起来。
王虎在他身后低声道。
“峰哥，加油，你可以的。”
林峰没回头，走向七号检测仪。
检测员是个三十多岁的女人，眼皮都不抬。
“手放上去，放松，别抵抗。”
林峰双手按上感应板。
冰凉。
然后所有人都听到了那一声闷响。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地下深处炸开。
检测仪上的屏幕先是黑了一瞬，然后疯狂闪烁，数字乱跳。
【检测中……】
【检测中……】
【检测中……】
“怎么回事？”
女检测员皱起眉，拍了拍仪器。
“老张，这机器是不是坏了？”
旁边的技术员跑过来，看了一眼屏幕，脸色变了。
“这、这数据——”
“怎么了？”
“天赋等级SSS级？”
“什么？”
女检测员噌地站起来，凑到屏幕前。
没错。
屏幕上清清楚楚地显示着——
【御兽系 · SSS级】
【初始等级：1级】
【潜力评估：无法评估】
“御兽系？”
看台上炸了锅。
“SSS级御兽师？这年头还有这么高天赋的御兽师？”
“十年前不是死绝了吗？”
“SSS级又怎么样？御兽师现在就是废物职业，没资源、没传承、没公会，甚至没有强大的契约兽，觉醒个SSS级有屁用？”
“哪怕有契约兽也没钱养活，培养一只契约兽所用的资源比培养几个元素、武修的人还多，早已经被淘汰了。
赵昊第一个站起来，脸涨得通红。
“不可能，他一个c班的，凭什么能觉醒SSS级？这机器肯定坏了。”
技术员这时候已经调出了后台数据，咽了口唾沫：“数据没错，确实是SSS级。”
全场安静了两秒。
“哈哈哈哈！”
有人笑出声。
“御兽师？还是SSS级？这也太惨了吧。”
“要是十年前，这妥妥的天之骄子，现在嘛，呵呵。”
“觉醒个b级火系都比这强，至少能进战斗序列。御兽师？契约兽都找不到，纯纯废物。”
“可惜了这SSS级。”
女检测员看着林峰，眼神复杂，叹了口气。
“下去吧。”
林峰站在原地，盯着自己的双手。
刚才那一瞬间，他感觉到了。
有什么东西在他体内苏醒了。
他抬起头，看向大厅的天花板。
我的目光穿透楼层。
他看见了，三中顶楼，校长室。
一个中年人站在窗前，正低头看着他。
那是赵建国，三中校长，养父生前的至交。
林峰眨了眨眼。
视野消失了。
他走下检测台。
王虎冲过来，满脸焦急。
“峰哥，你别听他们瞎说，御兽师怎么了？御兽师也是觉醒者。咱俩一起，以后我罩着你。”
林峰看着他，忽然笑了。
“行。”
王虎一愣。
“你……你不难过？”
林峰摇摇头。
难过什么？
刚才那一瞬间，他不仅看见了赵建国。
他还看见了王虎身上的能量流动，那些光点沿着特定的路线运转。
他还看见了赵昊身上的雷系能量，散乱、暴躁。
赵昊这时候走过来，脸上带着讥讽的笑。
“林峰是吧？SSS级御兽师？恭喜啊，废物中的王者。”
林峰看着他，没说话。
赵昊凑近一步，压低声音。
“知道御兽师为什么废了吗？因为十年前，所有高阶御兽师都被杀光了，资源断了，传承断了，连真正强大的契约兽都没了，你现在觉醒个SSS级，有什么用？你能契约什么？流浪猫？流浪狗？”
他拍了拍林峰的肩膀，故意提高音量。
“好好养你的小猫小狗，以后上战场，记得躲远点，别被余波震死。”
王虎一把推开他。
“你他妈说谁呢？”
赵昊踉跄两步，脸色一沉。
“王虎，你一个b级强化武修，护着一个废物御兽师，脑子有病？”
“我兄弟轮得到你说？”
王虎捏着拳头就要往上冲。
林峰拉住他。
“走吧。”
王虎愣了。
“峰哥？”
林峰看了赵昊一眼，眼神平静得像在看一堵墙。
“他说得对。”
赵昊笑了。
“哟，还挺有自知之明。
“但我记得。”
林峰打断他，语气不紧不慢。
“一百年前，第一次深渊入侵，人类节节败退，最后站出来守住防线的，是三个圣境御兽师，带着十二只圣兽。”
赵昊的笑容僵住。
“十年前，御兽师被围杀，不是因为弱，还是因为御兽师太强了。”
林峰转过身，往外走。
声音飘回来。
“废物的，从来不是职业。”
王虎愣了一下，然后咧嘴大笑，追了上去。
“峰哥，等等我。”
大厅里安静了两秒。
赵昊脸色铁青。
“林峰，你他妈给我站住。”
赵昊从台阶上冲下来，脸涨得通红，眼睛里全是怒火。
身后跟着他那几个小跟班，一个个义愤填膺的样子，像被踩了尾巴的猫。
林峰没停，继续往前走。
“你装什么装？”
赵昊三步并作两步追上来，挡在他面前。
“一个废物职业，觉醒个SSS级就以为自己了不起了？还废物的从来不是职业，你他妈跟谁装呢？”
王虎往前一步，挡在林峰面前。
“赵昊，你够了啊。”
“我够什么？”
赵昊推开王虎的手。
“我说错了吗？御兽师不是废物是什么？一百年前是厉害，现在呢？资源没了，传承断了，连像样的契约兽都找不到，你们谁还见过这年头普通人还有厉害的御兽师？”
周围的学生渐渐围了上来。
看热闹的，指指点点的，掏出手机拍的。
赵昊见有人围观，更来劲了。
他转过身，对着人群张开双臂，声音拔高了八度。
“你们说，我说错了吗？御兽师现在是不是废物职业？”
没人回答。
但也没人反驳。
赵昊笑了，转回来看着林峰。
“你看，大家都清楚，就你不清楚，一个c班的，觉醒个SSS级御兽师，还以为自己逆天改命了？笑死。”
王虎的拳头攥紧了，指节捏得咔咔响。
“赵昊，你再他妈说一句——”
“我说了又怎样？”
赵昊歪着头，双手一摊。
“你还敢打我不成？你一个没背景的b级武修，打了我，你还想在江城混？”
王虎的脸涨得通红，青筋在额头上暴起。
他往前迈了一步。
一只手按住了他的肩膀。
“虎子。”
林峰的声音不大，但王虎的脚步停住了。
他回头，看见林峰从自己身后走出来。
林峰看着赵昊。
“你说完了？”
赵昊被他看得有点发毛，但面上不肯露怯。
“说完了又怎样？”
“说完了就滚。”
林峰从他身边走过去。
赵昊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我还以为你要说什么呢，怂包……”
话没说完。
林峰的拳头已经砸在了他脸上。
赵昊整个人往旁边一拳打飞出去，直到撞在身后的石柱上才停下来。
他扶着石柱，慢慢爬起来，一只手捂着脸。
血从指缝间滴下来，一滴，两滴，落在校门口灰色的水泥地上。
周围安静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王虎。
赵昊的小跟班们张着嘴，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没动。
围观的学生举着手机，忘了拍。
赵昊慢慢抬起头。
鼻血糊了一脸，顺着下巴往下淌，校服领口上全是血。
他的左眼眶已经肿了，眼睛眯成一条缝，里面的眼白布满了血丝。
他盯着林峰，嘴唇哆嗦了两下。
“你……你敢打我？”
林峰收回拳头，瞬间出现在他眼前，看着他。
“打你需要理由吗？”
“你看吧，我也没说错，废物的从来都不是职业。”
赵昊张着嘴，说不出话。
林峰转身走了。
王虎愣了一秒，然后咧嘴笑了，跟上去。
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蹲在地上的赵昊，比了个中指，然后笑得更开了。
“峰哥，等等我。”
两人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
赵昊蹲在石柱旁边，捂着脸，血还在滴。
他盯着地上那滩血，眼睛里的神情从震惊变成了愤怒，又从愤怒变成了阴沉。
“林峰。”
他的声音很低，低到只有自己能听见。“你等着。”
没人注意到。
顶楼校长室的窗前，赵建国放下了望远镜。
这小子不简单，一拳把人打成那样，有老林当年的风范。
不错不错。
江城三中后门，废弃的老街。
走出去很远，王虎还在笑。
“哈哈哈哈！峰哥，你看见赵昊那表情了吗？跟吃了屎一样，哈哈哈哈！”
林峰没说话，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拳头上破了一点皮，指节上有一道浅浅的口子，血已经凝了。
赵昊的脸居然比他的拳头还硬。
“峰哥？”
王虎凑过来。
“你手没事吧？”
“没事。”
“不是，峰哥，你怎么突然就揍那傻子了？”
王虎跟在他旁边，步伐轻快。
林峰把右手插进口袋里。
“就是突然想打他，而且我也没想到他这么脆皮。”
王虎愣了一下，然后笑得更厉害了。
“脆皮，哈哈哈哈！你是没看见他刚才蹲在地上那样子，跟个鹌鹑似的。还b级雷系天赋呢，还不是被你一拳放倒。”
“你以后也可以，只要你近他身了，他那种脆皮就是一个木桩了。”
说话间林峰看到墙角好像有个东西。
他走过去蹲下身，从墙角的纸箱里抱出一只猫。
脏兮兮的黑毛，瘦得皮包骨头，眼睛是琥珀色的，正警惕地盯着他。
“你干嘛？”
王虎凑过来。
“这流浪猫有什么好看的？”
林峰没说话。
他看着这只猫。
在他的新视野里，这只猫身上缠绕着一层淡淡的黑色雾气。
雾气的深处，有两点猩红的光。
像是某种沉睡的东西，正在缓缓睁开眼睛。
猫舔了舔他的手指。
林峰忽然笑了。
“赵昊刚才问我，能契约什么。”
他抱起猫，站起来，看着王虎。
“就它了。”
王虎瞪大了眼睛。
“啊？你真契约流浪猫啊？”
林峰点点头，把手按在猫的头顶。
脑海中，一个声音响起。
【检测到可契约目标】
【血脉：未知（沉睡中）】
【潜力：无法评估】
【是否契约？】
林峰闭上眼睛。
“契约。”
那一瞬间，他看见了。
黑色的雾气冲天而起，化作一头巨大的狐狸，九条尾巴撕裂虚空，猩红的眸子俯视苍生。
然后画面破碎。
猫在他怀里打了个哈欠。
王虎挠挠头。
“峰哥，你是不是被刺激傻了？”
林峰睁开眼睛，低头看着怀里的猫。
猫也看着他。
琥珀色的眸子里，映出他的脸。
“从今天起你就叫小黑。”
猫叫了一声似是在回应他什么。
林峰抬起头，看向远处的天空。
那里的云层后面，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他的新视野里，那不是什么云。
那是深渊的气息。
而在这气息的更深处，还有另一股力量。
更古老，更冰冷，像是某种高高在上的目光，正在俯视着这颗星球。
林峰收回视线，抱着猫，往家的方向走去。
“走了。”
王虎追上来。
“峰哥你契约这么随意的吗？”
“别小看这家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