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25中文网!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25中文网 > 其他类型 > 古代公门日记 > 第114章 张安全死了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陈江的手越发收紧,指节攥得咯咯作响,作势就要冲出去。

明晓眼疾手快,一把按住他的胳膊,压低声音急道:“别动!你现在出去,是送死吗?”

陈江被她按住了手腕,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但脚步终究没有迈出去。

明晓松开他的胳膊,心里也是暗暗懊悔。织造副使……这个官职一听就是清朝才有的名称。刚才那吕大人也说了,江宁府的官营织造在北宋归织罗务管辖,只设监当官一名,正八品,根本不叫什么“织造副使”。她之前查了那么多线索,从文宝斋查到染坊,从染坊查到供备处,从供备处查到府学刻书,却独独漏掉了王虎和他那个“织造副使”姐夫。这北宋哪里来的织造副使,织造这个词在明朝之前甚至都不是一个官署名称,江宁织造更是清朝才设的衙门,她还是疏忽大意了,竟没有起过半分疑心,而且估计是老百姓没有渠道也不了解官场官职,竟然很多人都信了。

不过话说回来,王虎一个市井混混能横行这么多年,靠的也不只是他姐夫的身份。府学里有刁从事替他遮掩,官场上有孙适替他打点,码头上还有陈江的漕运货栈替他运货,层层庇护层层包庇,就算他姐夫不是织造副使,也自有一张网兜着他。而这个吕昌龄,今年刚上任,前任杨察已经病卒,再前任孙甫也是多年前的旧事,他推得干干净净,一来就把孙适摘出来说他德高望重定是被蒙蔽,转头又把张安全踩死说他冒充官员罪加一等。

这手法太熟练了,先把自己摘干净,再把能救的人救下来,把救不了的人推出去顶罪,最后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江南这块肥肉,谁来了都想咬一口,一口咬下去就是满嘴油,想让他吐出来,比登天还难。

正想着,却见吕昌龄朝包拯靠近了半步,微微侧过头,压低声音在包拯耳边说了句什么。火把的光映在包拯脸上,明晓清楚地看见他的眉头拧了起来,下颌微微收紧,放在身侧的手指下意识地蜷了蜷,又缓缓松开。

陈江显然也看到了这一幕,冷哼一声,嗓子眼里挤出一句低哑的咒骂:“官官相护。”

明晓张了张嘴正想说些什么,忽然听见老槐树那边传来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孟元握着那把磨得锃亮的菜刀,一刀砍在了张安全的胳膊上。那一刀力道极沉,刀刃切入皮肉的闷响在寂静的雪夜里格外清晰,鲜血瞬间染红了他的绸袍袖管,顺着手指滴落在雪地上。

张安全疼得浑身抽搐,杀猪般嚎叫起来:“孟娘子饶命!包大人救命!我说!我说!我什么都说!”

他被吊在树杈上,拼命朝包拯的方向扭动身体,脸上的肥肉因恐惧而剧烈颤抖,再没有了方才被吊上去时那副瞪着眼睛呜呜乱叫的狠劲:“我根本不是什么织造副使!这个官职是编出来的!我从来就没说过自己是织造副使!是王虎在外面到处吹嘘,说他在江宁可以横着走,说他姐夫是织造副使,管着江宁府的官营织造作坊。我听了也就没否认,顺水推舟应了。包大人,我罪该万死,但我真的没贪墨府学官银!那都是孙适和刁从事干的,跟我没关系啊!我只是想让自己的生意好做些,从来没有欺压过百姓,包大人救命啊!”

他疼得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嘴里还在含混不清地求饶,似乎想把他知道的全盘托出,以换取一线生机。

就在这时,一道寒光划破雪幕,从府学大门对面的屋脊上破风而来。

咻——

箭矢穿过纷纷扬扬的雪花,精准地钉进了他的咽喉。

他的求饶声戛然而止,整个人抽搐了两下,便软软地垂在了麻绳上。血顺着他的脖颈流下来,滴落在雪地上,洇开一小片刺目的暗红。

“有刺客!”

张捕头第一个反应过来,拔刀护在包拯身前。衙役们纷纷拔刀,火把在混乱中剧烈晃动,将四周的影子拉得支离破碎。

吕昌龄脸色煞白,几乎是在箭矢破风的同时便一个箭步躲到了包拯身后,声音尖利地喊道:“保护包大人!”

包拯纹丝未动,只是微微抬起眼帘,目光越过面前晃动的火把和惊慌失措的人群,望向箭矢射来的方向。

那方向是府学对面一片低矮的民房屋脊,此刻正被夜色和雪幕吞没。

崇岳的身影已经追了出去。他的轻功极好,几个起落便跃上了对面的屋顶,消失在茫茫雪夜中。

树下被绑的学生们挤作一团,瑟瑟发抖。李琮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旁边一个年纪更小的生员,张咨则死死盯着树上那个还在晃动的尸体,嘴唇紧抿,一言不发。

孙适吓得浑身发抖,吊在树杈上拼命扭动身体,嘴里发出含混不清的呜呜声,显然是怕下一支箭就冲着他来。

孟元握着菜刀的手僵在半空中,刀刃上还沾着张安全的血,她的脸上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茫然的、不知该往何处去的空茫。

她今晚做了所有能做的事,绑了贪官,挂了认罪牌,替儿子喊了冤,可就在她以为一切都要水落石出的时候,最关键的人证在她面前被人一箭封喉。

陈江站在石狮子旁边,攥着刀柄的手青筋暴起,手背上那几条旧疤在火光下格外狰狞。

他看着树上那个还在滴血的尸体,又看了看身旁被自己用刀抵着脖子、此刻却紧紧按住他手臂不让他冲出去的明晓,眼中的杀意和焦灼渐渐被一种更复杂的情绪取代。

明晓盯着树上那具还在微微晃动的尸体,脑中飞速转着。张安全话才说到一半,就被人一箭封喉。

杀人灭口,干脆利落。射箭的人显然一直在暗中盯着这场混乱,知道什么时候出手最致命,也知道张安全的死会让所有线索重新沉入水底。

她转头看向陈江。他的下颌绷得像要裂开,眼眶里翻涌着愤怒和不甘,但他没有冲出去,也没有再骂。

她断定,张安全不是他安排人杀的。他本就要用张安全的嘴撬开真相,更不可能把人杀了。

现在是张安全死了,反而是他今晚的计划被人从暗处一刀斩断。

明晓收回目光,再次望向箭矢射来的方向。雪越下越大,屋脊上的瓦片已经被积雪覆盖,崇岳的身影早已消失在茫茫雪幕之中,只留下几行很快被新雪填平的脚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