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转完了第六圈。
这次动作比之前更松弛了些，像是身体开始习惯这根钢管的存在了。
落地之后她没有看手机，而是看了一圈客厅里的人。
小青靠在墙边。
小柚在沙发上。
苏甜甜举着手机。
孟晚晴端着果盘。
林北站在钢管另一侧。
小周不知什么时候也从楼上下来了，正靠着楼梯扶手安静地看。
“怎么样？”爽儿问。
“可以了。”小青说，“你今天练够了。”
“那我明天继续？”
“明天练下一个动作。”
爽儿在果盘里拿了一块西瓜咬了一口，腮帮子鼓着，含含糊糊地：“那明天我穿短裤来。”
“你穿什么都可以。”
“那我穿裙子来——你刚才示范的时候穿的是短裤，但跳的时候那个动作幅度——裙子会不会飞起来？”
“会。”
“那我就穿裙子来。”
小青没有继续接话。
林北站在钢管侧面，手掌残留着金属的凉意。
客厅里，爽儿已经把西瓜啃完了，站在钢管旁边跟小柚讲她刚才转圈时“虎口发力”的感觉。
小柚听得认真，偶尔点头。
苏甜甜在旁边剪辑视频，孟晚晴在收水果盘的渣子。
小青坐到了沙发上，低头看手机，但嘴角的线条比刚才放松了一些。
小周从楼梯上走下来，走到钢管旁边伸手摸了摸表面：“好凉。”
“你要学吗？”爽儿问。
“……可以试试。”小周把手放上钢管。
爽儿笑起来。
她今天已经教了林北、转了自己、又准备教第三个人。
林北在沙发另一侧坐下来，看着钢管旁边那堆挤在一起的人影——爽儿在比划动作，小周在学握姿，苏甜甜在调整镜头角度，孟晚晴在旁边笑着看。
小青靠在沙发角落，没有出声，但视线偶尔落在那根钢管上。
林北低头看了一会儿自己的右手，掌心还有钢管留下的凉意。
窗外夜色深了，客厅灯暖黄色的光把钢管表面照成一整条亮色，上面映着好几个晃动的影子。
他从沙发站起来去厨房倒水，路过钢管旁边的时候爽儿忽然开口：“林北哥，明天你再练一遍——你那个衔接还不稳。”
“明天再说。”
“明天到了你再说一遍——你每次都这么说。”
“明天到了确实会再说。”
“那你明天再说的时候我录音，看你几遍之后能把衔接练稳。”
她没等他回答，已经转回去继续教小周了。
……
“那你先换个姿势——边牧也会坐着。”
小柚改成了坐姿。
她在地板上盘腿坐下来，头顶的狗耳朵随着她的动作晃了一下，折下去的那一边弹回来了，两边都立着。
“这样可以吗？”她问。
“可以。”
“那你摸摸我头。”
林北顿了一下。
他弯腰伸手在她头顶拍了拍——狗耳朵发箍的绒毛擦过他的掌心，触感柔软。
小柚闭上眼睛，偏了偏头，在他掌心里蹭了一下，像真正的狗接受抚摸时那样。
“林北哥哥……多摸两下。”
他又多摸了两下，然后收回手：“你今天早上怎么想到要戴这个？”
“昨天爽儿说边牧是最好看的狗，你说你最欢边牧。”
小柚抬起头看他，“我就是那个最好看的。”
“我原话是‘我最欢边牧’。”
“那就是我。”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表情很认真，没有任何开玩笑的迹象。
林北看着她头顶那对竖起来的耳朵，还有她认真仰头看他的表情，那对耳朵的毛是浅棕色的，和她头发的颜色接近，看上去像是真的长出来的。
爽儿的声音从二楼传来：“你们在说话吗——？”
她从楼梯上探出头来，然后定住了。
她看到了小柚头顶上的狗耳朵，表情从好奇变成了惊喜，从惊喜变成了某种更复杂的情绪——像是被激发了什么灵感。
爽儿转身消失在楼梯口，再出现的时候头上多了一对兔耳朵，白色的，长长的，垂在两侧。
她还换了一件衣服——一件白色短款上衣，领口系了一根细带子，打了个蝴蝶结，下面是一条极短的粉色热裤。
她蹦跳着从楼梯上下来，在林北面前站定，双手背在身后，微微弯腰：“林北哥，我是兔子。”
林北看着爽儿头顶那对垂下来的兔耳朵，又看了一眼小柚头顶立着的狗耳朵，沉默了三秒：“你们今天商量好的？”
“没有商量。”小柚说。
“我也没商量。”爽儿说，“我看到她戴了，突然就想戴了。”
“你哪来的兔耳朵？”
“上个月买的，一直没机会戴。”
她挺直腰，双手叉腰，转了半圈展示造型，“怎么样？”
小柚在旁边抬头看她：“你那是兔女郎。”
“对呀，兔女郎也是兔子的一种。”
“兔女郎不是兔子，兔女郎是……别的。”
“别的什么？”爽儿追问。
小柚没有回答。她转头看向林北：“林北哥哥，你喜欢边牧还是兔子？”
“都喜欢。”
“必须选一个。”
林北看了看左边蹲坐在地板上的小柚——狗耳朵竖着，表情认真，手撑在膝盖上，脚趾微微蜷着。
他又看了看右边站着的爽儿。
兔耳朵垂着，双手叉腰，短裤边缘的布料紧贴着她大腿的根部，整个人像一只准备起跳的兔子。
没法选啊。
“今天不选。”他说。
“那你偏心。”
“偏心也有顺序。”
“什么顺序？”
“先到先得。”
小柚嘴角弯了一下：“那我先来的。”
爽儿啧了一声：“先来不代表永远——兔子比狗跑得快，不信你试试。”
“你那是兔子，兔子跑得快是因为被狗追。”小柚说。
“那我不跑了——我等着被追。”
林北听得头大，站起来：“我出门了。”
“不行。”小柚伸手拉住了他的裤脚，“边牧日，你要陪我。”
“什么叫边牧日？”
“就是今天一天，我是你的边牧，你要遛我。”
小柚仰头看着他，狗耳朵随着她的仰头动作微微偏向了右边，“你刚才说了喜欢边牧。”
“我说了喜欢边牧，但没说今天遛。”
“今天是边牧日，每年只有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