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光暗下来,只有频闪灯在闪,红蓝绿紫,把每个人的脸照得像霓虹灯。
爽儿放下啤酒瓶,站起来:“走,下去跳舞。”
“我不去。”小周说。
“你坐着干嘛?”
“看包。”
“包放卡座不会丢的。”爽儿拉着她,“走啦走啦。”
小周被她拽起来,跟着下了舞池。
……
舞池里全是人,摩肩接踵,汗味混合着香水味,空气闷热得像蒸笼。
爽儿一进去就成了焦点。
不是因为她跳得有多好,而是因为她那身亮片短裙在频闪灯下像一颗移动的迪斯科球,再加上她的身材,该凸的凸,该翘的翘,想不被注意都难。
她跳得很随意,手臂举过头顶,腰胯随着节奏摆动,亮片裙摆跟着晃,像鱼的鳞片。
她的头发散开了,在灯光下像黑色的瀑布。
旁边几个男的已经开始往她这边看了。
其中一个黄毛——二十出头,瘦得像竹竿,穿着花衬衫,脖子上挂了一条金链子,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还是假的,挤到爽儿旁边,开始跟着她跳。
他的动作很大,手臂几乎要碰到爽儿的肩膀。
爽儿瞥了他一眼,没理,往旁边挪了半步。
黄毛跟过来,又凑近了。
“美女,一个人?”
黄毛喊,声音被音乐盖住大半,但爽儿听清了。
“不是。”爽儿喊回去。
“加个微信呗?”黄毛掏出手机,二维码已经打开了。
爽儿看了他一眼,上下打量了一遍——花衬衫,金链子,瘦得跟猴似的,脚上穿了一双白色的豆豆鞋,鞋面上还有水钻。
“你有房吗?”爽儿喊。
黄毛愣了一下:“有……有吧。”
“有车吗?”
“有……共享单车会员。”
“存款几位数?”
黄毛不说话了。
爽儿笑了:“我男朋友什么都有。你拿什么比?”
黄毛灰溜溜地挤走了。
……
小青没跳舞,她靠在二楼的栏杆上,端着长岛冰茶,看着舞池里的人。
她的黑色紧身裙在灯光下显得很高级,不是那种夜店风,而是像要去参加晚宴顺便路过。
一个穿白衬衫的男人端着酒杯走过来,站在她旁边,假装看舞池,其实是看她。
“一个人?”白衬衫问。
小青没看他:“不是。”
“能加个微信吗?”
“不能。”
白衬衫不死心:“你在哪个区?我住城西,你——”
小青转过头,看着他。
她的眼睛在灯光下很亮,但眼神很冷。
她没说话,就那么看着白衬衫。
白衬衫被看得后背发凉,笑了笑:“打扰了。”
然后端着酒杯走了。
小青转回头,继续看舞池。
爽儿从舞池上来,看到小青,凑过去:“刚才有人搭讪你?”
“嗯。”
“然后呢?”
“走了。”
“你怎么说的?”
“没说话。”小青喝了一口长岛冰茶。
爽儿竖起大拇指:“厉害。”
……
小柚一个人去卫生间,回来的时候路过舞池边缘,被一个喝醉的大叔拉住了手腕。
大叔四十多岁,啤酒肚,脸红得像关公,穿着皱巴巴的衬衫,扣子系错了一颗。
他拉着小柚,含混不清地说:“小妹妹,陪哥哥跳个舞。”
小柚吓了一跳,想抽回手,但大叔握得很紧。
“放开我!”小柚喊。
“别走啊,跳一个。”大叔把她往舞池里拽。
小柚的脚被绊了一下,身体前倾,差点摔倒。
就在这时,一只手伸过来,扶住了她的肩膀。
林北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她身后。
林北把小柚拉到身后,挡在她前面,看着那个醉大叔。
“她是我妹妹。”林北说。
醉大叔眯着眼睛看他:“妹妹也能泡。你管得着吗?”
林北没说话,就那么看着他。
他的身高比大叔高半个头,肩膀比他宽一圈,站在灯光下,阴影罩在大叔脸上。
醉大叔的酒醒了一半,松开小柚的手,后退了一步:“我……我就是开个玩笑。”
“不好笑。”林北说。
醉大叔转身走了,走得很急,差点被自己的脚绊倒。
小柚躲在林北身后,手抓着他的衣角,小声说:“林北哥哥,我们回去吧。”
“没事了。”林北转过身,看着小柚,“他没碰到你吧?”
“没有。”小柚摇头,眼眶红了,但没哭。
爽儿从二楼冲下来,看到小柚没事,松了口气:“那个老色批呢?”
“走了。”林北说。
“走了?你就让他走了?”爽儿急了,“你怎么不打他?”
“打了要进派出所。”
“那就让他白拽了?”
林北没说话。
爽儿转头看到醉大叔正在往门口走,她端起旁边桌上的一杯酒——不知道是谁的——冲过去,泼在大叔脸上。
“这是替我妹妹还你的!”爽儿喊。
大叔被泼了一脸,酒顺着脸颊往下滴,他抹了一把脸,想发火,但保安已经过来了。
“怎么回事?”保安问。
“他骚扰我妹妹。”爽儿指着大叔。
保安看了看大叔(醉醺醺、衬衫皱巴巴、扣子系错),又看了看小柚(未成年长相、眼眶红),然后看向大叔:“先生,请你离开。”
大叔想争辩,但保安已经架着他往外走了。
爽儿拍拍手,走回林北身边:“搞定。”
林北看着她:“你泼的是别人的酒。”
“我知道,我帮你赔。”爽儿从包里掏出两百块钱,放在那张桌上。
小周在旁边目睹了全过程,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纸巾,递给小柚:“擦擦。”
小柚接过纸巾,擦了擦眼睛,说:“谢谢小周姐。”
……
十二点多,大家从夜店出来。
爽儿喝了酒,脸泛红,走路有点晃,但她不肯让林北扶,说自己“稳如泰山”。
结果走了三步,撞在了门口的柱子上。
“柱子怎么在这?”她摸着额头。
“柱子一直在这。”林北扶住她。
小柚跟在后面,抓着林北的衣角,像小鸡跟着母鸡。
小青走在最前面,步伐稳健,像什么都没喝。
苏甜甜的兔耳朵还在闪,但电池快没电了,闪得越来越慢。
小周走在最后面,手里提着小柚的包、爽儿的包、苏甜甜的包,像一棵行走的挂衣架。
“小周,你拿太多了,给我一个。”孟晚晴伸手去接。
“不用,不重。”小周说。
“你像个卖包的。”爽儿回头看了一眼,笑了。
问界 m9 停在停车场。
林北打开车门,爽儿第一个钻进去,直接瘫在副驾上,闭上眼睛。
“别睡,回去再睡。”林北说。
“我没睡,我在冥想。”爽儿说。
众女说说笑笑,喝了酒后,更是叽叽喳喳说个不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