爽儿的目光一直黏在那袋香肠上，像猫看到了鱼。
“香肠哥。”爽儿开口了。
“啊？”
“你这香肠……是自己灌的？”
“对对对，我家祖传的配方，猪肉加秘制调料，晾了半个月。”
“灌的时候……用的什么肠衣？”
“猪肠衣啊，天然的。”
爽儿嘴角一翘，转头看林北：“林北哥，你听到了吗？猪肠衣。”
林北面无表情：“听到了。”
“你说，猪肠衣是不是跟那个……‘小气球’的材质有点像？”
林北：“……爽儿。”
“我就是好奇嘛。”
爽儿无辜地眨眨眼，“一个装肉，一个装……别的。”
赵雨晴脸红了。
香肠哥没听懂，挠挠头：“你说的是哪种小气球？小朋友玩的那种？那种是橡胶的，不是肠衣。”
爽儿差点笑出声。
小青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门口。
她穿着一件黑色长款羽绒服，帽子没扣，脸冻得有点白。
她看了香肠哥一眼，又看了爽儿一眼，冷冷说：“爽儿，你闭嘴。”
“我什么都没说！”爽儿举手投降，“我就是跟香肠哥交流一下灌香肠的技术。”
“你那叫交流技术？”小青走进来，站到林北旁边，“你那叫开车。”
“我没开车，我骑的是自行车。”
小青懒得理她，转头对林北说：“舞蹈室今天停课，暖气管冻裂了，在修。”
“那你过来干嘛？”
“没事干。”小青说。
香肠哥被小青的冷脸吓得不敢说话，往赵雨晴身边挪了挪。
爽儿凑到小青耳边，压低声音：“你看那香肠的形状，是不是跟林北哥的——”
“爽儿。”小青声音更冷了，“你要再说，我把你嘴缝上。”
“缝嘴之前能不能先让我尝一根？”
爽儿指了指塑料袋，“香肠，我说的是香肠。”
赵雨晴终于忍不住了，把塑料袋塞进冰箱，关上门，深吸一口气：“爽儿，你能不能别拿我男朋友的香肠开玩笑？”
“我没开玩笑啊，我认真的。”
爽儿一脸无辜，“你男朋友做的香肠确实好吃，上次那个蒜香味的，我一个人吃了半根——不对，半袋。”
林北揉了揉太阳穴。
小柚从货架后面探出头，小声说：“爽儿姐，你别说了，赵医生脸都红了。”
苏甜甜也举着手机走过来：“观众朋友们，我们现在看到的是宠物店日常场景，这位是赵医生的男朋友，大家都叫他香肠哥，因为他——”
“甜甜！”林北打断她。
苏甜甜吐了吐舌头，把手机转向窗外。
香肠哥终于回过味来了，挠着头问赵雨晴：“雨晴，她们是不是在说我的香肠……长得像什么东西？”
赵雨晴低头假装看化验单：“没有，你别多想。”
“可是刚才那个爽儿说什么‘猪肠衣’、‘小气球’……”
“她们就是开玩笑。”赵雨晴声音越来越小。
爽儿走过去，拍了拍香肠哥的肩膀：“兄弟，你别多想。你的香肠长得特别健康，粗细适中，长短合适，颜色红润，一看就是好肉。”
林北无语：“爽儿你够了。”
“我说的是香肠！你们脑子里想什么呢！”爽儿叉腰。
小青在旁边“呵”了一声。
香肠哥终于有点明白了，脸涨得通红，结结巴巴地说：“我、我去买点饮料，你们喝什么？”
然后转身就往外走。
“我要可乐！”爽儿喊。
香肠哥跑得飞快。
赵雨晴叹了口气，看着他的背影，脸上表情复杂。
林北走过去，压低声音：“你男朋友……挺老实的。”
“是啊，太老实了。”赵雨晴苦笑，“老实到我跟他说分手，他都听不出来。”
林北一愣：“你们要分手？”
赵雨晴犹豫了一下，小声说：“异地太久了，一个月见不了一次面。”
“他想让我去他那边，我爸妈不同意。我想让他来这边，他工作又走不开。”
她低头看着手里的化验单，“上次他来送香肠，我就想跟他说的，但看他那么高兴……我没忍心。”
爽儿不知道什么时候凑过来了，听到这番话，难得正经了一回：“那你还喜欢他不？”
赵雨晴沉默了几秒：“我也不知道。”
“不知道就是不喜欢了。喜欢一个人是肯定的，不是模棱两可的。”
林北看了爽儿一眼。
爽儿这句话说得挺有道理。
林北：“你自己想清楚吧。感情的事，外人帮不了。”
赵雨晴点点头。
小青在旁边没说话，但眼神里有一丝过来人的味道——她之前被前男友坑过，最懂这种纠结。
这时候，香肠哥提着两袋子饮料回来了。
他买了八瓶可乐、四瓶冰红茶、两瓶矿泉水，袋子提得手都勒红了。
“我、我不知道你们喜欢喝啥，就都买了点。”
香肠哥把饮料放在柜台上，憨厚地笑着。
爽儿拿了一瓶可乐，打开喝了一口，打了个嗝：“谢啦香肠哥！你人真好！”
香肠哥被夸得不好意思，又搓了搓手。
赵雨晴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没说话。
林北知道她心里有事，但现在不是摊牌的时候。
“行了，大家该干嘛干嘛。”
林北拍了拍手，“赵医生，你把手上的病例处理完，下午休息吧。”
“啊？林北哥，我不需要——”
“休息。你最近黑眼圈都出来了。何况，香肠哥也来了，你俩多呆一会。”
赵雨晴愣了一下，然后鼻子一酸，点了点头。
爽儿拉着小青去寄养区看那只橘猫了。
小青不想去，被爽儿拽着走。
小柚继续整理货架，苏甜甜在拍窗外街景。
香肠哥站在柜台旁边，手足无措，像根木头。
林北递给他一瓶冰红茶：“坐会儿？”
“哎，好。”
香肠哥待了一个多小时，期间帮赵雨晴给一只泰迪剪了指甲，剪得狗嗷嗷叫，又帮忙搬了两袋猫砂，累得满头大汗。
赵雨晴看着他的背影，眼神复杂。
十一点半，赵雨晴：“你回酒店吧，我下午还要上班。”
香肠哥：“那我明天再来。”
他走到门口，又回头，从袋子里拿出两根最大的香肠，递给爽儿。
爽儿一愣：“香肠哥，你，你，我用不了这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