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圆正式狼虽然没有掏出血书,但他的眼神更加骇人:
“第五师团在徽山湖伤亡达数千之众,在韩庄被迫坐视敌军扬长而去!此等羞辱,半圆日夜煎熬!大将阁下,请给我一个机会,我愿立军令状,若不能击败祁连山,半圆愿切腹以谢天皇!”
田俊六默默地看着他们,又看向西尾受造。
西尾受造走到沙盘前,沉吟片刻,缓缓开口:
“两位师团长的求战之心,司令部感同身受。但是……”
说着,他忽然抬起头,目光锐利:“你们真的了解你们即将要面对的是怎样一支队伍吗?”
稻页四郎咬牙道:
“军司令官阁下,第六师团是帝国最精锐的甲种师团,即便前任指挥失利,我师团的骨架仍在,武士之魂未灭!祁连山不过侥幸取胜,只要战术得当,我……”
“侥幸?”
西尾受造突然挥手打断他,道,“稻页君,你以为第26师团是被侥幸歼灭的?如果一次是侥幸,那第108、109师团也是被侥幸歼灭的?”
他走到稻页四郎的面前,直视着他的眼睛:
“三天前,祁连山明码发报威胁杉山圆大将时,他的部队正在通过山西境内第十三处哨所。哨所分队长小林军曹事后报告,八路军的坦克在距离哨所三十米处停下,一名士兵下车,当着他的面射杀了两条帝国军犬,然后扬长而去。”
西尾受造忽然顿了顿,随即一字一句的说道:
“小林分队十三人,配备轻机枪一挺,掷弹筒一具。但他们从头到尾,甚至都不敢拉动枪栓。为什么?因为他们知道,只要他们敢动,下一秒,整个哨所就会被坦克炮轰成碎片。”
指挥部里鸦雀无声。
西尾受造继续说道:
“这不是侥幸,这是绝对的实力碾压,祁连山敢这么嚣张,是因为他知道,在山西,已经没有任何一支帝国部队能够阻止他们了。”
半圆正式狼突然发出一声低吼:“所以在徐州!我们必须在徐州干掉他!让支那人知道,帝国陆军真正的实力!”
“你说得对。”
田俊六终于开口:
“徐州,才是决战的战场。”
他抬起头,眼中闪过一抹狠厉之色:
“既然祁连山想用他的钢铁洪流逞威,那我们就用帝国陆军最精锐的三个甲种师团,在徐州和他来一场堂堂正正的正面对决!”
“三个师团?!”
稻页四郎和半圆正式狼同时一惊。
田俊六点了点头,手指在沙盘上划出三条箭头:
“第五师团、第六师团,从正面迎击祁连山的新编101旅,另外……”
他看向西尾受造。
西尾受造会意,沉声道:
“第十师团(矶谷师团)将从侧翼迂回,切断祁连山部的退路。三个甲种师团,总兵力八万余人,配属战车联队、重炮联队、航空兵支援,这样的兵力,应该够‘重视’祁连山了吧?”
稻页四郎皱眉说道:“大将阁下!这是……这是要用对付支那中央军最精锐德械师的兵力,来对付一个八路军的旅?!”
“不。”
田俊六缓缓地摇了摇头,眼神冰冷,“这是用对付苏联机械化军的兵力,来对付祁连山。诸君……”
他环视在场所有军官,陡然拔高声音道:
“你们要清楚,这一战的意义,已经超出了徐州会战本身,这关系到帝国陆军的颜面,关系到整个圣战的士气,如果我们集中三个甲种师团,仍然让祁连山在徐州逞威,那么从此以后,在所有支那军队眼中,帝国陆军将不再是不可战胜的神话!”
指挥部里突然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每名军官都感到了如山般的压力。
半晌,稻页四郎才沉声说道:“第六师团……必不负帝国重托!”
半圆正式狼眼中闪过一抹狠厉之色:“第五师团愿为前锋!徽山湖之耻,韩庄之辱,这次定要加倍奉还!”
田俊六满意地点了点头,但随即又沉声说道:
“不过,在你们出击之前,我还要提醒你们几句。”
“第一,绝不可轻视对手,祁连山的战术狡猾多变,擅长诱敌深入、分割包围,各师团必须保持紧密联系,绝不能各自为战。”
“第二,要充分发挥帝国陆军的空中优势和炮兵优势,祁连山的装甲部队再强,也抵挡不住持续的航空轰炸和炮火覆盖。”
“第三……”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凝重之色:
“根据情报,祁连山部拥有一种不明型号的高射炮,所以,航空兵部队务必提高投弹高度,不得冒险对敌进行低空扫射。”
“哈依!”
众人齐声应诺。
部署完毕后,军官们陆续退出指挥部。
稻页四郎和半圆正式狼并肩走出大门时,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难以掩饰的决绝。
“半圆君。”
到页四郎低声开口,“这一战……可能是我们军事生涯中最艰难的一战。”
半圆正式狼惨笑一声:“稻页君,你不懂。对你们第六师团来说,这是雪耻之战。但对我们第五师团来说……这是救赎之战。”
说着,他抬头望向北方,眼中忽然浮现出徽山湖畔堆积如山的帝国士兵尸体,浮现出韩庄阵地前自己被迫下令停止追击时的模样。
“如果这一战再败……”
半圆正式狼的声音低不可闻,“第五师团,将永远被钉死在帝国陆军的耻辱柱上。而我……唯有一死,以谢天皇陛下。”
稻页四郎沉默片刻,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
“那就一起用祁连山的血来洗刷所有的耻辱。”
两人不再说话,大步走向各自的部队。
夜色中,徐州日军的各个营地,灯火通明。
士兵们被紧急集合的哨声惊醒,军官们嘶吼着下达整队的命令。
战马嘶鸣,一门门重炮被士兵拖出掩体。
三个甲种师团,八万大军,像一台被彻底唤醒的战争机器,开始隆隆的运转了起来。
而在指挥部里,田俊六和西尾受造仍然站在沙盘前。
“大将阁下,一次性投入三个甲种师团对付一支八路军部队,会不会……影响徐州正面战场的攻略进度?”西尾受造低声问道。
田俊六盯着沙盘上那个代表新编101旅的蓝色箭头,缓缓地摇了摇头:
“西尾君,你还不明白吗?祁连山和他的部队,已经成为了支那军队的一面旗帜。打掉这面旗帜,比攻克十座徐州城更有价值。”
说着,他忽然抬起头,眼中寒光闪烁:
“更何况……不久前大本营向中国战场增兵五十万。虽然多为乙种、丙种部队,但对付支那中央军那些残兵败将,已经绰绰有余,徐州正面战场,留下二十万兵力足矣。”
西尾受造点了点头,但依旧皱眉说道:
“我只是担心……万一三个师团仍然拿不下祁连山……”
“没有万一。”
田俊六挥手打断了他的话头,道,
“第五、第六、第十,这三个师团,是帝国陆军在中国战场最锋利的三把刀。如果这三把刀一起斩下去,还砍不断祁连山的脖子……”
他顿了顿,随即缓缓说道:
“那么帝国陆军,就真的要重新审视这场战争了。”
窗外,夜色浓重如墨。
远处传来部队开拔的喧嚣声,坦克引擎的轰鸣声,士兵整齐的脚步声。
三个甲种师团,八万精锐,正朝着北方的平原,疾驰而去。
而在他们前进的方向,祁连山的钢铁洪流,也在星夜兼程。
两支同样骄傲、同样强悍的军队,正在奔向同一片战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