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云天从中数出十块品相最好的,放在一边。“这十块,留给自家用。
吴嫂、大哥、弟妹们,还有周叔他们,也该用上好些的清洁之物了。”
他心里想着,改善自家人的生活品质,同样重要。
剩下的那一百一十块,便是他准备推向市场的“首发产品”。
他将之前从县城买来的上等油纸——这种纸经过桐油处理,柔韧防潮,略带光泽,是包装贵重物品的常用材料。
他小心翼翼地将每一块肥皂用大小合适的油纸包裹起来,折叠整齐,边缘压紧,最后用细细的麻绳十字捆扎好。
包装好的肥皂一块块排列起来,虽然朴素,却自有一种简洁大方的美感,比起裸皂,立刻显得“高级”了不少,也更便于携带、保存和馈赠。
看着这一百一十块包装整齐的肥皂,李云天心中已有盘算。
他不想走零散叫卖的低端路线,那既费时费力,也难以快速打开高端市场。
最佳的合作对象,自然是已有稳定销售渠道和高端客户群体的……悦来酒楼,或者说,是孙掌柜背后的那位东家。
孙掌柜的东家,生意遍布州府,触角灵敏,对“玉琼粉”(葛粉)的成功运作已经证明其商业眼光和推广能力。
肥皂这东西,新奇、实用、若能包装得当、讲述好“清洁养护”的故事,其目标客户群与“玉琼粉”的食客(注重生活品质的有钱人)有很大重合。
通过孙掌柜牵线,与那位东家合作,由他们利用现有渠道进行推广和销售,无疑是最快捷、最有效的方式。
“明天就去县城,先见孙掌柜。” 李云天打定主意。
他将包装好的肥皂仔细收入几个新编的细篾竹篮中,盖上干净的布。
又将留给自家用的十块肥皂,拿去分给了吴嫂和正在前院忙活的周叔等人,简单说明了用途。
众人拿着这从未见过的、光滑馨香的“肥皂”,听东家说洗手洗衣去污极佳,又是新奇又是感激。
冬月初三,清晨的寒风已带上了刺骨的凛意,呵气成霜。
李云天套好了两架牛车,车上除了周管事随行押送的两千五百斤葛粉外,还特意用油布盖着几个竹篮,里面装着五十块精心包装好的肥皂。
此行目的明确:一是完成月度供货,二是为这新奇的“肥皂”寻找最合适的合作伙伴。
牛车吱呀呀地驶入河县城,街道上的行人裹紧了冬衣。
抵达悦来酒楼后院时,早有眼尖的小二飞跑进去禀报。不一会儿,孙掌柜便裹着厚棉袍,满脸笑容地迎了出来。
“李公子!这大冷的天,一路辛苦了!玉琼粉放这儿就行,我让伙计们卸货,您快随我进里面暖和暖和!”
孙掌柜热情地招呼着,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了李云天身旁那位面容沉稳、衣着整洁的周管事身上,略带询问之意。
李云天搓了搓冻得有些发红的手,介绍道:“孙掌柜,这是老周,周管事,如今是我家的外院管事。
往后若是我抽不开身,送货接洽之事,便由他负责。今天特意带来,与孙掌柜认识一下。”
他转向周管事,“老周,这位便是悦来酒楼的孙掌柜。”
周管事立刻上前半步,恭敬地拱手:“孙掌柜安好。”
孙掌柜连忙还礼,笑容更盛:“周管事客气了!以后咱们合作的机会多着呢,都是朋友,不必见外!快,里边请,里边请!”
三人说着话往酒楼内走去。孙掌柜一边引路,一边眼角的余光却不时地瞟向周管事背着的那个鼓鼓囊囊的细篾背篓,心中有些好奇,但并未立刻发问。
进了熟悉的雅间,炭盆烧得正旺,暖意融融。
小二很快奉上了热茶。孙掌柜端起茶盏暖手,笑道:“李公子,周管事,先喝口热茶驱驱寒。”
李云天也不绕弯子,放下茶盏便道:“孙掌柜,往后每月‘玉琼粉’的供货量,我想稳定在两千五百斤到三千斤之间,具体看当月产量微调,您看如何?”
孙掌柜闻言,眼睛一亮,哈哈笑道:“李公子做事就是敞亮!老夫自然是求之不得,只嫌少,不嫌多!你有多少,我要多少!”
葛粉的需求依然旺盛,能稳定增加供应,对他和背后的东家而言都是好消息。
这时,李云天对周管事使了个眼色。周管事会意,放下背篓,从里面取出两块用油纸仔细包裹、捆扎整齐的长方形物件,轻轻放在桌上。
孙掌柜的目光立刻被吸引了过去。那油纸包装颇为讲究,一看便知里面的东西不寻常。
他好奇地凑近了些,打量着:“李公子,这是……新制的糕点?竟用这般上好的油纸包裹,定是珍品!”
他下意识地以为,李云天又琢磨出了什么新的吃食。
李云天闻言,不禁笑了起来:“哈哈,孙掌柜,这回您可猜错了。这并非糕点,而是我新近琢磨出来的一种洗涤宝物。
而且与当初的玉琼粉一样,目前整个大周朝,都还未曾出现过此物。”
“什么?洗涤宝物?又是大周朝从未有过之物?”
孙掌柜脸上的笑容一敛,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惊讶。
他深知眼前这少年从不妄言,曲辕犁和玉琼粉就是明证,可这“洗涤宝物”……听起来实在有些玄乎。
“不错,”
李云天收敛笑意,正色道,“我称此物为‘肥皂’。它用途颇广,可以洗涤脏污的衣物,去除油渍,亦可用来净手、沐浴。
最妙的是,用它清洁皮肤后,能使肌肤感觉格外光滑洁净。” 他言简意赅地介绍了肥皂的核心功能。
孙掌柜听得将信将疑。
洗涤之物,不外乎皂角、草木灰水、淘米水,或是富裕人家用的澡豆,何曾听说过这般方正光滑、用纸包着的“肥皂”?
还能让皮肤光滑?这听起来更像是女子用的香膏,而非去污之物。
见孙掌柜脸上疑惑之色未消,李云天知道空口无凭,便道:
“孙掌柜若是不信,不妨当场一试。可否请后厨一位手上、围裙上难免沾些油渍的师傅过来?再打两盆清水来。”
“这有何难!” 孙掌柜也是个爽快人,当即吩咐下去。
很快,一个小二端着两盆清水进来,后面跟着一位系着围裙、袖口微卷的胖厨师傅,手上和搭在肩头用来擦手的毛巾都明显带着油污和烟火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