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大清被女儿夸得老脸一红,笑着摆摆手:“都是半生阅历悟出来的道理,没什么大本事,只盼着孩子一生平安顺遂、岁岁安好。”
何雨水看着襁褓中可爱乖巧的小侄女,眼底满是羡慕,转头看向身旁的丈夫,笑着说道:“看来我也得再加把劲,再生一个孩子!到时候咱们的孩子,也让我爸亲自取名,沾沾福气,也能得一个这般好听又有寓意的名字。”
何雨水的丈夫闻言,当即笑着连连附和,语气格外赞同:“我早就觉得咱们家孩子太少了!现在就一个孩子,孤零零的,没人陪伴,太过冷清。何家如今人丁兴旺、福气满满,多生几个孩子,热闹团圆,多子多福!到时候全都让爸取名,沾沾家里的喜气和福气!”
一家人围在一处,欢声笑语、暖意融融。
何大清看着眼前儿孙绕膝、阖家和睦的景象,看着乖巧软糯的小孙女,看着相亲相爱的一家人,心底满是感慨与知足。
距离贾棒梗被街道强制押送西北下乡,已然过去了整整两个月。
黄土高原的风沙磨着少年傲骨,四九城的旧事渐渐被岁月尘封,九十五号四合院彻底褪去了贾家所有的痕迹,日日安稳平和,再无鸡飞狗跳、撒泼纷争,邻里安居乐业,烟火温润静好。
就在四九城初夏暖风渐盛、街巷草木繁茂之时,又一个沉寂已久的故人,走出了冰冷的监狱大门——秦淮茹刑满释放。
铁门缓缓开启,厚重的冷意裹挟着常年不见天日的阴寒扑面而来,与外界温热鲜活的空气剧烈碰撞。秦淮茹身形单薄、步履迟缓,一步步挪出监狱高墙,站在空旷冷清的街口,茫然抬头望向久违的蓝天。
阳光刺眼,让她下意识眯起双眼,许久才缓缓适应这份久违的光亮。
今年的秦淮茹,不过三十出头,正是女人最温婉丰润、风华正茂的年纪。
可此刻的她,半点青春风韵皆无,浑身透着一股远超年岁的苍老与衰败。
满头青丝干枯发黄、杂乱打结,随意披散在肩头,没有半点打理。
原本细腻白皙、温婉耐看的脸庞,布满粗糙干裂的纹路,肤色暗沉蜡黄,颧骨高高凸起,脸颊瘦削凹陷,皱纹堆叠交错,眼底是化不开的疲惫、沧桑与灰暗。
若是不知底细的路人远远看去,只会当她是个饱经风霜、年逾四十的乡下妇人,断然想不到,这是当年九十五号四合院公认的美人。
遥想当年,秦淮茹貌美如花、身段窈窕、眉眼温柔,一颦一笑皆是风情,凭借一副绝佳容貌,在院里左右逢源,拿捏得住人心,迷得一众男人团团转。
不管是傻柱何雨柱的死心塌地、甘愿付出,还是院里其他街坊的暗中偏袒、礼让三分,大半都是源于她这身出众的容貌与温柔的性子。
可监狱从来不是养人的地方,这里没有温情、没有偏袒、没有算计周旋的余地,只有日复一日的苦役劳作、粗茶淡饭、严苛管束,还有无尽的孤寂、悔恨与煎熬。
整整一年的牢狱生涯,彻底磨平了她所有的风华,榨干了她身上所有的灵气与柔美,只余下一身破败、憔悴与沧桑。
曾经的风情万种、温婉动人,早已被狱中的苦难消磨得一干二净,如今只剩一副苍老衰败、毫无生机的躯壳。
站在车水马龙的街头,看着熟悉又陌生的京城街巷,秦淮茹眼底没有重获自由的喜悦,只有无边无际的茫然与恐慌。
一年光阴,世事翻覆,物是人非。
这一年里,她在冰冷的监牢之中,无数个深夜辗转难眠,反复推演着出狱后的前路,盘算着自己仅剩的退路与生机。
她心里比谁都清楚,九十五号四合院的家,彻底没了。
贾家早已分崩离析、烟消云散,贾张氏病死狱中,贾棒梗年少入狱、前途未卜,贾家无人留守、房屋长期空置,再加上当年聚众行凶、影响恶劣,那套公家分配的公房,绝对早已被街道依法收回、重新分配,再也没有半分属于贾家的痕迹。
家,没了。
赖以生存的工作,也彻底没了。
轧钢厂的岗位,是她从前养家糊口、立足京城的根本,可犯下重罪、锒铛入狱之后,公职早已被彻底开除,档案留下终身污点,再也没有重回厂区的可能。
无房、无业、无依靠、无退路,年逾三十、身负案底,前路茫茫、举目无亲。
无数个漆黑的深夜,秦淮茹蜷缩在冰冷的牢床上,一边绝望落泪,一边强行给自己寻找活下去的底气与希望。
她不断宽慰自己,房子没了、工作丢了都不要紧,贾家一辈子积攒的家底、偷偷留存的财物还在。
那些年她精打细算、算计旁人、拿捏傻柱,攒下了不少钱财、票证与细软,只要能把这些属于贾家的财产尽数取回,她就能拿着钱托人打点,重新买一份安稳工作,租一间小房,哪怕日子清贫,也能在京城立足活下去。
这辈子,她打死都不愿意回乡下农村。
她嫁人之后就一直在四九城,见惯了城市的繁华热闹、安稳便捷,早已受不了乡下的贫瘠苦寒、面朝黄土背朝天的苦日子。
乡下劳作辛苦、日子清贫、人情繁杂,远远不如京城立足安稳,只要还有一丝留在城里的机会,她就绝对不会回乡。
除了家产与前路,她心中最牵挂、最疑惑的,便是唯一的儿子贾棒梗。
她在狱中早就听闻消息,棒梗因为在少管所被人围殴重伤、腿骨断裂、落下终身残疾,身体条件不足以发配大西北劳作,获得减刑,提前两个月出狱。
虽然提前出狱是好事,但人受伤了啊。
甚至说是残疾。
作为母亲,秦淮茹是非常担心自己儿子的。
可整整两个月,她从头到尾,没有半点儿子的消息。
棒梗提前出狱,人到底去了哪里?
是回了四合院?
还是被街道另行安置?
亦或是……流落他乡、无人看管?
这是她心头最大的牵挂,也是最大的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