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语柔还是那副柔弱温顺的模样,手里端着一杯温热的甜酒,眉眼弯弯,看着单纯又乖巧,半点看不出歹心。
“姐姐,明天就是你大喜的日子了。以前是我不懂事,处处惹你不快,你别往心里去。这杯酒我敬你,祝你嫁入侯府,一辈子顺风顺水富贵无忧。”
一模一样的说辞,一模一样的伪装,就连酒里暗藏的剧毒,都和前世分毫不差。
可今生,沈昭离看着她拙劣的表演,心里只剩满满的嘲讽。
黑魔书立刻警惕起来,在识海里急声提醒:“来了来了!她又下毒了!”
沈昭离却神色坦然,抬手稳稳接过酒杯,没有丝毫犹豫,仰头一饮而尽。
甘甜的酒水划过喉咙,转瞬之间,烈性的剧毒就顺着经脉蔓延全身。换做寻常人,顷刻间就会五脏碎裂、当场暴毙。
但沈昭离可是魔尊,这点凡间剧毒对她来说根本不值一提,连一丝痛感都造不成。
她配合着毒性发作的样子,瞬间敛去周身所有气息,屏住呼吸,浑身一软,直直倒在了床榻上。
为了演得足够逼真,她暗中催动一丝魔气,逼出细密的血珠,从眼角鼻尖嘴角慢慢渗出来,活生生一副七窍流血,毒发身亡的凄惨模样。
原本还强装镇定的沈语柔,看清眼前这惊悚的一幕,瞬间浑身僵硬,脸色惨白如纸。
她只想顶替沈昭离抢下这门婚事,可亲眼看着一条人命死在自己手里,看着这般可怖的死状,心底瞬间被无边的恐惧吞噬,双腿一软,险些直接瘫倒在地。
“死、死了……真的死了……”
“你不要怪我……要怪就怪你自己……”
“偏偏占着这么好的婚事,世子是我的才对!”
“你放心,我会替你好好活着的!”
沈语柔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声音都变了调,强压着心底的慌乱,冷冷的看着面前的人。
没过多久,沈敬山和柳氏匆匆赶来。看到床榻上气息全无七窍流血的沈昭离,两人脸上没有半分丧女的悲痛,只剩满心的慌乱和忌惮。
他们心里清清楚楚,是小女儿下毒害死了嫡女。可事已至此,人死不能复生,侯府的婚事绝不能耽误,沈家的脸面也丢不起。
柳氏眼底闪过一丝狠厉,压低声音对沈敬山说:“老爷,事到如今没别的办法了。趁着夜深人静,赶紧让人把她拖去乱葬岗处理掉。明天就让语柔顶替她出嫁,万万不能耽误了侯府的婚事,毁了咱们沈家的前程。”
沈敬山沉默片刻,冷血地点了头,没有半分迟疑。
在他眼里,死去的嫡女毫无用处,能帮沈家攀附侯府的女儿,才是有用的棋子。
深夜里,两个粗使下人奉命进来,面无表情地抬起惨死的沈昭离,趁着夜色漆黑,悄悄出城,直接把她扔进了荒草丛生遍地尸骨的乱葬岗。
而沈府之内,连夜赶制新的嫁衣,抹掉所有痕迹,拼命遮掩这场人命官司。
第二天天光大亮,十里红妆铺遍长街,迎亲的唢呐声震天动地。
沈语柔穿上了本该属于沈昭离的大红嫁衣,顶着沈家嫡女的名分,满心得意志得意满地坐上了迎亲花轿,风风光光嫁进了永宁侯府。
另一边的乱葬岗,阴风呼啸,荒草萋萋,死气沉沉。
等到那两个下人彻底走远,四周彻底归于寂静,原本毫无气息的沈昭离,缓缓睁开了双眼。
她抬手擦去脸上的血渍,身姿利落起身,眼底寒光凛冽,气场冷冽逼人。
这场好戏,才刚刚拉开序幕。
今日侯府大婚,十里红妆,宾客满堂,全京城有头有脸的权贵世家、官员都来捧场,热闹得沸反盈天。
人流杂乱仆从穿梭,人人都忙着道贺赴宴,根本没人会留意一个不起眼的陌生身影。
沈昭离借着人群掩护,轻轻松松混进永宁侯府,悄无声息立在大殿角落,冷眼旁观这场奢华的婚礼。
正堂之上,红绸漫天,喜乐喧天。
沈语柔一身耀眼大红嫁衣,头戴华贵凤冠,顶着本该属于沈清鸢的名分,站在萧景衍身侧,身姿娇柔,眼底满是藏不住的得意与窃喜。
她偷偷侧头看了眼身侧的男人,心头狂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