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音凄厉得像是被人生生剜肉。
两个小厮吓得腿发软,扑通跪在地上,头都不敢抬。
沈昭离欣赏够了他的叫声,又从瓶子里倒出一颗红色药丸,塞进梁子谦嘴里。
药效很快,梁子谦的痛苦瞬间消失,像被人从水里捞出来一样,大口大口喘气,浑身冷汗,像是刚从鬼门关走了一遭。
他惊恐地看着沈昭离,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以后每天吃一粒解药。”沈昭离晃了晃瓷瓶,笑得很甜,“对了,解药只有我有。我死了,你也得死。所以,你最好祈祷我长命百岁,身体健康,心情愉快。”
她把瓷瓶收进袖子里,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瘫在床上的梁子谦。
“从今天起,我说什么,你做什么。不听话,就别想吃解药。”她顿了顿,“现在,滚去给我打洗脚水。”
梁子谦咬着牙,浑身发抖,但他不敢说不。
刚才那种痛,他这辈子都不想再经历第二次。
他慢慢爬起来,像条被主人踢了一脚的狗,一瘸一拐地往外走。
两个小厮愣在原地。
“你们两个。”沈昭离看过去,“以后跟你们少爷一样,听话就有饭吃。不听话,下场比他惨。”
两个小厮疯狂点头,连滚带爬地追了出去。
翠屏端着辣椒酱回来的时候,正好看到梁子谦少爷亲自端着一盆洗脚水往外走。
她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翠屏,进来。”沈昭离的声音从屋里传来。
翠屏端着新做的饭菜进去,看到沈昭离坐在床边,翘着二郎腿,面前放着一盆热气腾腾的水。
“放桌上。”沈昭离指了指桌案。
翠屏放好东西,小心翼翼地站在一旁,欲言又止。
沈昭离知道她想问什么,但她懒得解释。
“翠屏,你跟着沈昭宁几年了?”
翠屏一愣,没想到她会问这个。“回夫人,奴婢跟了小姐六年了。”
“六年。”沈昭离点点头,“六年里,她被人欺负,你帮过她什么?”
翠屏的脸一下子涨红了,眼眶也跟着红了。“奴婢……奴婢没用……”
沈昭离摆摆手,不让她说下去。
“我不是怪你。沈昭宁自己也立不起来,连身边的人都保护不了,怪不了你们。但从今天起,不一样了。你跟着我,只管做三件事,听话,做事,闭嘴。”
翠屏扑通跪下:“夫人,奴婢一定听话!”
沈昭离笑笑,没再说话。
这个小丫鬟很聪明,一直服侍她,她也没打算瞒着她。
她也不担心她说出去,她毕竟要依附她活下去。
翠屏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看到她的变化,突然觉得以后的日子有盼头了。
这天晚上,梁子谦没敢再来。
他借口说身体不适,去了柳氏的房里睡。
沈昭离乐得清静,一个人占了一整张床,睡得四仰八叉。
第二天一早,沈昭离还没起床,就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吵醒了。
“夫人!夫人!老夫人来了!”
沈昭离睁开眼,嘴角勾起一个弧度,来得好。
梁夫人坐在正厅的太师椅上,腰背挺得笔直,手里捻着一串碧玉佛珠,脸上挂着标准的微笑。
她穿着一件绛紫色的褙子,头上戴着赤金发簪,保养得宜的脸上看不出年纪。
如果不是那双精光四射的眼睛,沈昭离差点就信了她是个慈眉善目的老太太。
旁边站着梁子谦,半边脸肿着,门牙缺了半颗,看起来狼狈不堪。他一看到沈昭离走进来,就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梁夫人的脸色立刻黑了下来。
“沈氏。”梁夫人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带着居高临下的威严,“你嫁进我们梁家才三天,就把自己丈夫打成这样,你眼里还有没有家法?还有没有王法?”
沈昭离不紧不慢地走进来,在梁夫人对面的椅子上坐下,翘起二郎腿。
椅子的角度让她看起来比梁夫人高出半个头,她低头看着梁夫人。
“婆婆,你这话说的。夫君脸上那是摔的,跟我有什么关系?”
梁子谦张了张嘴,想说是她打的,但对上沈昭离那双笑眯眯的眼睛,又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
梁夫人气得佛珠差点捻断了。
“摔的?你当我是三岁小孩?”
沈昭离从袖子里掏出那个小瓷瓶,在手里把玩着,漫不经心地说:“婆婆要是不信,可以问夫君。夫君,你说是不是摔的?”
梁子谦的脸一阵青一阵白,最后咬着牙说:“是……是摔的。”
梁夫人猛地转头看向儿子,眼里的震惊和不敢置信像是被人当头浇了一盆冷水。
她的儿子,她的心肝宝贝,居然被一个女人治得服服帖帖?
“你——”梁夫人指着沈昭离,手指都在哆嗦,“你对子谦做了什么?”
沈昭离把瓷瓶往桌上一放,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婆婆,你这话说的。夫君是我丈夫,我能对他做什么?我疼他还来不及呢。”
梁夫人盯着那个瓷瓶,瞳孔猛地一缩。
她虽然不知道里面是什么,但她看到儿子在看到那个瓷瓶时,像被蛇咬了一样浑身一抖。她心里已经猜到了七八分。
这个女人,给子谦下了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