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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中文网 > 历史军事 > 三国之吕布再起 > 第58章 贾诩再论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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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冬朔风卷着冰雪,朔方大地雪原冰封,一片萧瑟寒意。吕布在九原休整一夜,并未久留。在和王柔告别后,他留下一什亲兵护送洛阳舞姬、庖人一众缓行,自率亲卫精骑,昼夜兼程,先行返回临戎都尉府。

北风迎面,冻硬的雪沫打在脸上生疼。马匹口鼻呼出的白气在冷空气中凝成雾,很快又被风吹散。

此时已是十二月初,年关将近。据张硕所言,明年就是中平元年了。天子顺利平定黄巾军,正是志得意满之时,故已定下中平年号,只待腊月三十一过,便是中平元年。

数日后,临戎城的轮廓出现在视野中。城头上,两面旗帜在寒风中猎猎作响。一面赤旗,中央大篆‘吕’字,旁题‘龟兹属国都尉’;一面白底黑马,旁书‘吕’字大旗,迎风挺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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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肃和马六是刚到临戎的。吕布去五原赴宴的那几天,他们带着最后一批流民,计一千二百余人,冒着风雪赶回了朔方。李肃身形清瘦憔悴,风尘满面,可一双眼眸却炯炯有神,锐利清亮。大半年的奔波,大半年的奔波,让他变得更加沉稳干练,城府也深了几分。

方回临戎,吕布就派人传令,不多时,张既、宋宪、李肃、高顺、魏续、库战、屠巾万、马六、关羽、贾诩陆续赶到。

吕布扫了一眼众人,把去五原的事说了一遍:暂时依附朝中张让一党,互通利益、互为援引。

堂中安静了一瞬。

张既当即站起来,眉头紧锁,沉声道:“都尉,中常侍张让乃当世权阉,祸乱朝纲,为天下士人所不齿。都尉此举,恐自损清名。日后天下人视都尉为阉党群羽,还如何在正人君子中立足?”

吕布缓缓开口:“德容,你说得都对。但我想和士人结交,谁上门了?没有。如今阉党找上门来,不应付过去,后患无穷。”

他顿了顿,又道:“依附宦官,只是权宜。况且,并非全无好处。我已与张硕说好,工匠、医匠、各类匠师,刑徒、募民,张让会陆续往朔方遣送。你不是一直担心朝廷猜忌?如今有张让一党居中,此况当可大为改善。朝廷那边,自然可以多加走动。”

他指了指案上堆叠的竹简:“如今给军士分田分畜,都尉府、吕部,公产、私产混杂,诸事繁杂纷乱,你一人操劳终日、疲于奔命。正好趁这个机会,多招募些官吏,帮你分担。”

张既沉默了片刻,拱手道:“都尉既已决断,属下遵命。”

魏续终于忍不住了,小声问:“姐夫,那舞姬怎么样?洛阳来的,我还没见过呢。”

吕布瞪了他一眼:“等人到了,你自己去看。”

魏续缩了缩脖子,不再吭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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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布见张既已被安抚,话锋一转,声音沉了下来:“现在说更重要的事。”

他看向贾诩:“凉州已乱!”

堂中又安静了一瞬。吕布把从张硕那里听来的消息说了出来:

湟中义从胡反了,与北地先零羌、枹罕、河关群盗联合起兵,拥立北宫伯玉、李文侯为将军,攻杀护羌校尉泠征。

“凉州既乱,正是我们建功的好机会。”吕布看向马六,“马六,即刻选派精干人手,往北地、安定、武威等郡,探查凉乱具体情况,为大军日后入凉先导。”

马六抱拳:“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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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后十数日,斥候陆续从凉州方向,源源不断传回详尽军情。吕布、贾诩、张既等人连日梳理研判,对凉州乱局全貌、地利人情、势力格局,日渐清晰透彻。

黄巾起事后,朝廷主力尽数东调,北地、安定一带的先零羌,金城、陇西的枹罕、河关羌胡,趁虚同时举兵。朝廷仓促之下,欲征发湟中义从胡平叛,但那些羌胡兵既不信朝廷,又怕朝廷秋后算账,索性也反了。

义从胡在令居兵变,护羌校尉泠征被杀,直接倒戈加入叛军阵营。叛军合流后,拥立北宫伯玉、李文侯为将军,声势大振。

叛军顺势猛攻金城郡治。金城太守陈懿心存侥幸,亲赴叛军营中试图议和安抚,却被叛军当场斩杀。叛军攻入金城后,劫持了在当地颇有声望的汉人官员——督军从事边章和凉州从事韩遂。边章本是新安县令,韩遂原是凉州从事,两人都是汉官,被逼着入了伙,负责掌管军政文书和谋划。

有了边章、韩遂的加入,叛军不再是单纯的羌胡作乱,开始有了汉人豪强和士大夫的支持,声势更盛。

叛军稍作整顿,便引主力东进围困凉州刺史治所冀县(在汉阳郡)。彼时凉州刺史左昌先前贪腐侵吞边地军费,城防守备极度空虚,被叛军死死困于孤城,危在旦夕。

凉州名将盖勋驻守阿阳,深知冀县陷落河西将彻底糜烂,力排众议率军驰援。北宫伯玉等人素来敬重盖勋忠义威望,不愿与其死战结怨,主动解除冀县包围,引军退回金城固守。

如今,叛军以北宫伯玉、李文侯为领袖,边章、韩遂为实际谋主,号称拥兵十余万,且多为骑兵,机动性极强;以金城为大本营,占据金城郡全境及陇西、北地部分地区,虎视关中三辅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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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底,各路消息终于汇总得差不多了。临戎议事堂内,吕布单独召贾诩前来问策。舆图平铺案上,山川郡县脉络清晰可见。

“情况大致就是这样。”吕布目视贾诩,开口问道:“先生久居凉州、熟知地利人情,我等当下应当如何行事,长远谋划?”

贾诩眉头紧锁,盯着舆图看了很久,才缓缓开口:“都尉,只怕凉州难平。”

贾诩说完结论,就给吕布一条条分析:

叛军号称十余万,应当是算上了裹挟的羌胡、流民及随军家属。但几万骑兵必定是有的,其中数千义从胡、加上叛变的凉州边军,更是精锐骑兵。如今羌胡部族、汉人豪强、失意官吏、边地军卒上下合流共同反汉。已不是单纯羌胡作乱,而是朝廷尽失人心!

金城群山夹黄河河谷,天险隔绝内外,津渡隘口尽数被叛军掌控,易守难攻,是叛军根本腹地。陇西群山连绵、沟壑纵横破碎,地势崎岖,大军无法列阵展开,粮草辎重转运艰难,极易被叛军骑兵截击袭扰,是金城外围坚固屏障。汉阳地处陇山隘口、陇右咽喉,乃是连通金城陇西与安定北地的唯一枢纽,更是凉州政治中枢与后勤命脉。安定、北地山梁沟峁交错,地势开阔无险,却处处可设伏兵,最利于叛军骑兵纵横驰突。

凉州产马,叛军以战养战,四处抢掠。朝廷大军从关中运粮,耗十石至一石。

朝廷刚平黄巾,皇帝志得意满,未必肯再兴大兵。朝中弃凉与力战之争不绝,国库空虚。若朝廷犹豫不决,凉州之乱只怕会愈演愈烈。

贾诩最后手指移到汉阳郡的位置,在舆图上点了点:“若朝廷果断,集结征黄巾得胜之师,及时入驻汉阳,分割金城与北地、安定叛军,以汉阳为补给基地,稳扎稳打——凉乱尚可平定。”

他收回手,面色苦涩:“不如此,凉乱难平!若再失汉阳,凉州非大汉所有!”

吕布神色严肃,盯着舆图若有所思。

贾诩看着他,神色漠然:

“还有一策。”他盯着吕布,神色莫名,“都尉尽起朔方大军,速下北地,直驱汉阳。以都尉之能,麾下军士之善战,朔方粮草之丰——只要都尉决心赴凉平叛,当可……”

“我不会全力入凉。”吕布打断他,语气坚定,“朔方是我根基,凉州不是!全力平叛是本末倒置,我入凉只为收拢人口、马匹。”

贾诩闻言沉默,他舒了一口气,缓缓起身,拱手道:“都尉既有决意,诩是凉州人,熟知凉州情况,愿为都尉效犬马之劳。谋划收拢人口、马匹之策,助都尉借凉乱壮大根基。”

吕布闻言,眼中闪过喜意,伸手扶住他,正色道:“先生言重了。有先生相助,布如虎添翼。”

窗外,北风呼啸。天色阴沉,远处传来几声马嘶,很快又被风声吞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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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诩回到住所后,独倚窗边,望着窗外深冬的萧瑟夜色,神色沉静无波。

去年岁末,他曾以‘据凉并之地、拥甲十万’为饵,诱吕布提兵入凉平叛。谁曾想,不过一年光景,凉州乱局骤起,仅仅月余之间,叛军便聚众十余万,席卷半州之地!

如此,朝廷若能果断平叛——朝堂放手、信任边将,令其稳扎稳打、徐徐缓进;再令朔方从北溯河而上,先定北地、安定二郡,筑牢根基后逐步推进,未必不能收复金城,平定凉州。

贾诩微微摇头,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这又怎么可能?

天子宰割天下,宦官、外戚争权朝堂,士族、豪强兼并州郡。这还是他对吕布说的。

无论是天子、朝堂诸公,还是关东士族、豪强,皆各怀私心,断无协力平叛之理。还有吕布——吕都尉,他也不会在乎凉州乱成什么样子。

凉州的有识之士在意,因为那是他们的家。关中士人也怕——怕凉州一丢,关中就成了前线。

贾诩目光微沉。凉乱已成定局,他也只能为自己谋划了。

吕都尉……他想起吕布在堂上打断他时的神情,语气坚定,没有一丝犹豫。

这位吕都尉,倒是难得的通透。他能清醒看清自身根基所在,不贪虚名、不逐虚利,行事务实果决,不为外物所诱。这般心性,这般格局,确是乱世之中可托身的明主。

倘若刚才吕都尉不顾形势已变,贪虚利而忘身,只怕此刻我已开始盘算退路了。

贾诩苦笑摇头。世事变幻莫测,终非人力所能移。

此一时彼一时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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