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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中文网 > 历史军事 > 三国之吕布再起 > 第36章 巡视、张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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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和六年五月的朔方,开始有了夏天的模样。

黄河两岸的柳树新绿满枝,长长的枝条垂在水面上。田里的粟苗长到了膝盖那么高,远远望去,二十万亩土地连成一片深绿色的海,风一吹,便泛起层层波浪。

临戎城外的操练场上,喊杀声震天。

高顺站在高台上,面无表情地看着下面的士兵。都尉府营兵八百人,分成八个屯,正在演练阵列。高顺的训练向来严苛,士兵们不敢有丝毫懈怠。长矛手并排前进,脚步整齐划一,矛尖在阳光下闪着寒光;刀盾手紧随其后,盾牌撞击的声音沉闷而有节奏。

另一边,魏续带着吕字营的少年兵,正围着操练场跑圈。五百个半大孩子,穿着统一的皮甲,跑得气喘吁吁。有几个小的落在后面,咬着牙往前追,脸上全是汗。

“跟上!都跟上!”魏续骑在马上,扯着嗓子喊,“跑不动就走,走不动就爬!爬也得给我爬到终点!”

魏续自己也练。少年们休息的时候,他就在一旁举石锁,一百斤的石锁,单手举起,放下,再举起。汗珠子顺着脖子往下淌,浸湿了衣领。他想起姐夫的话——“靠别人不如靠自己”,咬着牙又多举了十下。

下午,少年们挤在一起,跟着贾诩认字。

贾诩这天讲了韩信的故事。讲他少年时受胯下之辱,后来登坛拜将,助刘邦夺得天下。少年们听得入神,有人问:“先生,韩信后来呢?”

贾诩沉默了一下,淡淡地说:“后来他功高震主,被杀了。”

帐子里安静了一瞬。

“所以,”贾诩说,“光有本事不够,还要懂得什么时候该进,什么时候该退。这个,以后你们慢慢就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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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布骑在黑炭上,沿着田埂缓缓行走。身后跟着几个亲兵,关羽骑马跟在旁边,目光扫视着四周。

田里的人正在忙活。宋宪带着几个老农,蹲在地头,打量着粟苗的间距。

“这里太密了,”一个老农直起腰,擦了把汗,“一尺留一棵,多了的拔掉。不然长不大。”

宋宪点头,转身对身后的几个屯长吩咐:“按老农说的办,一尺一棵,多了的拔掉。”

另一块地里,有人在锄草。锄头起落,杂草被连根翻起,晒在太阳底下。疏渠的工队正在清理淤塞的水道,铁锹挖起淤泥,堆在岸边。河水顺着疏通的渠道流进田里,滋润着干渴的禾苗。

吕布看了一会儿,对宋宪说:“农活不能停,但也要注意歇息。天热了,晌午别让人在地里晒着,容易中暑。”

宋宪抱拳:“都尉放心,我都安排了,晌午歇一个时辰,让大家在树荫下吃饭。”

吕布点点头,策马继续往前走。

河中牧场,牛羊成群。

临戎大部分的牛羊马匹,都已经转移到了这里,分群转场正在进行。牧民们骑着马,赶着羊群,从一处草场转移到另一处。母羊带着羔羊,在草地上悠闲地吃草;牛群在河边饮水,水花溅起,在阳光下闪着光。

剪羊毛也在进行。牧民们用铁剪子,一只一只地剪。羊毛是好东西,能做毡、织衣、缝帐篷,不能浪费。女人们蹲在毡帐前,把剪下的羊毛分类、清洗、晾晒,忙得手脚不停。

整个五月,临戎城中、各处屯田、家属营、俘虏营,场面是又杂又乱,也就河中牧场那边稍顺。吕布也没有苛责宋宪,让他来,还不如宋宪。只能希望马六了,王都尉推荐的令狐氏,已经拒绝了他的征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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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二十五日,天刚亮。魏缨从睡梦中疼醒,推了推身边的吕布:“要生了。”

吕布赶紧披衣起身,让兰去请稳婆,自己穿戴整齐,在堂屋里等着。

稳婆进去后,堂屋里安静得能听见隔壁的动静。吕布翻了几页竹简,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日头渐渐升高。屋里传来魏缨的喊声,一声比一声紧。吕布攥了攥拳头,又松开。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一个时辰,也许两个——一声婴儿啼哭从屋里传出来。

稳婆抱着襁褓出来,笑着道喜:“恭喜都尉,是位女公子,母女平安。”

吕布接过襁褓,低头看去。婴儿皱巴巴的小脸,闭着眼睛,小嘴一瘪一瘪的。他看了许久,越看越喜,轻声说:“就 叫吕宁。愿她一生安宁。”

他吩咐亲兵:“告诉宋宪,全军发酒肉,以示同庆,告诉魏续,他当舅舅了。”

转身抱着吕宁走进屋里,魏缨靠在铺上,脸色苍白,满头是汗。他把孩子放在她旁边,握住她的手说:“辛苦了!”

“我当爹了!哈!”吕布嘴角抑不住上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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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初,吕布虽然不舍女儿,但还是带着亲兵队,西行巡视屠申泽。

湖水在阳光下泛着银白色的光,岸边芦苇青青。左军千户的家属们正在湖边放牧,羊群遍地,牛马布野。

侯成和屠巾万骑马迎上来,抱拳行礼:“大人!”

吕布勒住马,看着他们:“这边怎么样?”

侯成咧嘴笑:“好着呢!”

吕布点点头,又问:“高阙塞和鸡鹿塞呢?有没有什么情况?”

侯成的笑容收了几分,正色道:“正想跟大人说这事。高阙塞那边来了几拨鲜卑探子,数十人一伙,远远地看,见有人守着,又退了。鸡鹿塞那边也有,前后三四拨。”

吕布眉头微皱:“探子来了,说明后面可能有人。你这边不能光守着,得主动出去摸摸情况。”

侯成抱拳:“我也这么想。等这阵子忙完,我亲自带人出去转一圈。”

“小心点,”吕布叮嘱,“别走太远,探清虚实就回来。要是有大股鲜卑人南下,速报临戎。”

“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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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中旬,吕布转道河中牧场。

中军千户和右军千户的驻地就在这里。豆六斤、库战、张猛早早在路口等候,见吕布到来,纷纷抱拳行礼。

“大人!”

吕布翻身下马,扫了一眼四周。营帐整齐,马匹成排,士兵们正在操练,看起来比上个月齐整了不少。

“不错,”吕布说,“带我去看看家属们。”

豆六斤咧嘴笑:“大人跟我来。”

家属营地在牧场东边,靠近南河。数千顶帐篷密密麻麻地扎在河岸上,炊烟袅袅升起,牛羊在周围吃草,孩子们在帐篷间追逐打闹。

吕布骑马慢慢走过,不时停下来问几句。

豆六斤骑马跟在旁边,指着远处的草场,说:“大人,河中这块地,东西长逾四百里,最宽处近两百里,窄处也有近百里。土地肥沃,牧草丰美,河流湖泊遍布,若是人畜充足,足以放牧百万牛羊马匹。”

吕布望着那片辽阔的草原,沉默了一会儿,缓缓道:“这个地方,以前是卫青、霍去病北击匈奴的前哨基地。可惜我们人不够。要是能有十数万人在这里屯田,足以养活三万铁骑!”

众人闻言,都不禁神往。三万铁骑,那是何等的气势!

吕布收回目光,看向众人:“河中牧场被南北两河围拢,北河水流湍急,不易架桥,你们在此放牧,倒是省了不少的烦恼。鲜卑王庭虽然乱,你们也不能太放松。要多注意东北方向的动静,有大股鲜卑人来犯,速报临戎。”

豆六斤和张猛齐声抱拳:“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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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吕布检阅两个千户。

清晨的雾气还没散尽,两千户的骑兵已经在河岸上列阵完毕。中军千户和右军千户,各占一边,旗帜在晨风中猎猎作响。

吕布骑在黑炭上,关羽率亲兵屯紧随其后。

第一项,列队变阵。

豆六斤和张猛各自下令,旗号挥舞,骑兵们开始移动。方阵变纵队,纵队变横队,横队变圆阵。动作还算整齐,但有几处明显慢了半拍,还有一队转弯时差点撞上旁边的队伍。

吕布面无表情地看着,没说话。

等两军演练完毕,他才开口:“差强人意!战场上敌人不会等你排好队,要多练!”

豆六斤和张猛抱拳,脸上有些讪讪的。

第二项,骑射。

两军各出三十名骑手,策马奔驰,射固定靶。箭矢破空,嗖嗖作响。中军的骑手命中率略高,十中七八;右军稍逊,但也十中五六。胡人从小在马背上长大,骑射是看家本领,这个环节倒是没丢脸。

吕布微微点头,没多说。

第三项,冲阵。

这是重头戏。吕布命关羽带十名亲兵,作为“假想敌”,立于阵前两百步处。

“中军先来,”吕布说,“出二十人,冲锋破阵。”

豆六斤亲自挑选,二十名骑兵排成两排,高举弯刀,齐声呐喊,向关羽等人冲去。马蹄声如雷,尘土飞扬。

关羽面色不变,等对方冲到五十步时,突然举刀一挥。十名亲兵同时策马迎上,与中军骑兵交错而过。只一个照面,中军就有五六人被“砍”中——关羽的亲兵用的是木刀,但下手不轻,被点中的人只觉得一股大力撞来,差点从马上摔下去。如此再三,亲兵完胜!

接下来是右军。张猛亲自带队,结果更惨——二十人被关羽和亲兵冲散了队形,只一个照面,张猛及六七人‘中创’,自然也是惨败。

关羽收刀,策马回到吕布身边,面色如常,仿佛刚才只是散了散步。

第四项,近身搏杀。

吕布让两军各出勇士,自由挑战。中军先出的是一个鲜卑壮汉,身高八尺,膀大腰圆,手里提着一把木刀,站在场中,目光扫视四周。

吕布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亲兵:“谁愿意出战?”

成廉从队伍中策马而出,翻身下马,走到场中。他什么兵器都没拿,空着手,看着那鲜卑壮汉。

“你不拿刀?”壮汉皱眉。

“不用。”成廉说。

壮汉脸色一沉,抡刀就劈。成廉侧身一让,木刀擦着他的肩膀过去,他顺势欺身而进,左手抓住壮汉的手腕一拧,右手在他胸口一推。壮汉只觉得一股大力涌来,脚下不稳,一屁股坐在地上,木刀脱手飞出。

场中安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震天的喝彩。

“好!”

“再来一个!”

成廉站在场中,面无表情。右军又出一人,身材精悍,动作灵活,上来就是一通快攻。成廉左躲右闪,瞅准空档,一拳砸在对方腹部。那人闷哼一声,弯下腰,再也站不起来。

连赢两场后,第三场、第四场、第五场……成廉连胜五人,气力不衰,技艺娴熟,观者无不侧目。

场边的士兵们看得眼睛都直了。豆六斤张着嘴,半天合不上。张猛摇了摇头,苦笑。

吕布哈哈大笑,策马走到场中,看着成廉:“好!从今日起,你升什长,带十个人。”

成廉单膝跪下,抱拳:“谢大人!”

吕布又看向两军将士,朗声道:“今天表现不错,每人皆赏酒肉。凡队列严整、骑射出众、搏杀骁勇者,各记功一次,赏奴隶、甲胄、布帛。”

两部欢声如雷。

诸事毕,吕布自河中牧场启程返回临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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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二十五日,临戎。

马六回来了。

他又瘦了一大圈,脸晒得黝黑,嘴唇干裂。他身后跟着一个青年,约莫十八九岁。其人身形挺拔,神采奕奕,虽一身风尘,却气度沉稳。

马六抱拳道:“都尉,此行顺利,张君请来了!”

吕布大步迎上去,扶起马六:“辛苦你了。”然后看向那青年。

青年整了整衣襟,上前一步,郑重地抱拳行礼:“冯翊高陵张既,见过吕都尉。”

吕布上下打量他,笑道:“德容,一路辛苦。走,进去说话。”

他转头看了马六一眼,笑问:“如此顺利?马六,你怎么请的?”

马六咧嘴一笑,挠了挠头:“我在高陵寻到张君,上门表明来意,言:‘吕都尉帐下候官马六,奉都尉之命,特来相请。都尉久闻张君大名,愿以长史之位虚席以待。’张君问了都尉些许事,便跟我来了。”

张既在旁边听着,微微一笑,接口道:“马君来请,我本意拒绝。待马君言明,君乃去年率数十汉军收复朔方、抚定胡汉、官拜属国都尉,我便改了主意。长史一职固是美位,可我更想见一见,究竟是何等英雄,能在北地做成这般大事。”

他说这话时,目光直视吕布,眼中确有几分敬仰之色,不像是客套话。

吕布闻言,心中大悦,哈哈一笑,握住张既的手臂:“张君能来,我甚是高兴!走,进去说话。临戎正乱糟糟的,急需张君理事。”

一行人走进都尉府大堂。吕布坐主位,张既坐客位,宋宪、马六作陪。

略作寒暄,吕布见张既言辞沉稳、事理明晰,便不再拖泥带水。

吕布开门见山:“德容,从今日起,便以君为长史,秩六百石,掌府中文书,总领民政诸事。”

他又看向宋宪:“宋宪,你便专掌城防、屯作、工役诸事。都尉府诸事,你最熟悉情况,要多帮德容。”

宋宪站起来,抱拳:“诺。”

张既起身,整了整衣襟,郑重地抱拳行礼:“既蒙任命,定当尽心竭力,不负都尉所托。”

朔方的夏天,正是一年最好的时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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