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凌州没从沈晚秋脸上看到惊喜,开心。
反而是很淡定的在打量着他。
顾凌州以为沈晚秋,对这个好消息还没反应过来,继续说道。
“我会帮你找高中课本,而且你是读过高中的,只是没有毕业就下乡了,只要认真复习,高考回城绝对没问题。”
“你认识我?”
沈晚秋看着顾凌州,不放过他脸上细微的表情。
顾凌州:..........
“还有,你是谁?”
顾凌州:......!!
沈晚秋可不信自己走了桃花运。
虽然喝了灵泉水,状态比之前好了N倍,但要养得唇红齿白,面若娇花,还需要时间。
现在的她,依旧身形瘦弱,身上没二两肉,像根豆芽菜似的。
她不相信一个大帅哥,会对根豆芽菜一见钟情。
所以。
她刚才的猜测没错,顾凌州不仅是军人,还是京城军区大院的人。
不仅认识沈远征,还知道她的身世。
顾凌州本来也没打算隐瞒,只是没想到这姑娘如此敏锐。
提的问题直指核心。
“沈知青,我们重新认识一下,我叫顾凌州。”
“嗯,我知道。”
顾凌州:......
这姑娘,说话还真是简短又直接。
顾凌州摇头轻笑,然后把顾沈两家的渊源娓娓道来。
从两家爷爷参加革命,是过命的交情,生死之交,后来各自成家立业,身居高位,儿孙满堂。
最后在沈爷爷过世前,两家为了延续这份深厚的情谊,给孙辈定下婚约的事都说了一遍。
沈晚秋开始还当故事听着。
可听到定下婚约的时候,整个人瞬间精神了。
原书中沈明珠未来的丈夫不是姓陆吗?难道剧情又变了?
“所以,你是沈明珠的未婚夫?”
“不是,绝对没有的事。”
顾凌州当即否认,生怕跟沈明珠扯上关系。
“也对,你们家肯定不会让一个没有沈家血缘关系的儿媳妇进门,更不会娶一个从小养在乡下的姑娘。”沈晚秋语气淡淡,好似在说别人的事。
难怪,原书中没有顾凌州这个人,肯定是这个原因,所以两家没能结亲。
顾凌州接话道“倒不是因为血缘的原因,是我本来就对沈明珠很反感,就算她是亲生的,我也不会同意。”
“那你这么帮我,是觉得我可怜?被沈家人扔在乡下,自生自灭动了恻隐之心?”
顾凌州思索了一会儿措辞,开口道,
“我没有可怜你的意思,只是觉得你的人生不该如此,不应该在乡下蹉跎青春,你还这么年轻,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何况,你是沈爷爷的亲孙女,既然我遇见了,怎能坐视不理。你放心,这边的事,我也不会对沈家人透露半个字。”
“你人还怪好的呢。”沈晚秋笑着说道,语气像调侃,也像陈述事实。
顾凌州把这么重要的消息告诉她,可见,是真的想帮忙。
沈晚秋心里有一丝触动。
顾凌州接着问“那高考.....你会参加吧。”
“会,当然会。”
沈晚秋回答的干脆,唇角带笑,只是笑意不达眼底。
“这么好的机会怎么可能错过,我不仅要考回京城,还要回沈家尽孝,毕竟父母给了我生命,总要报答一二才行。”
“他们有养女沈明珠,我也有亲弟弟沈晚晨,一家人必须整整齐齐,怎么能分开呢。”
顾凌州听出了话里的弦外之音,不由得唇角轻扬。
不知怎的。
他挺喜欢沈晚秋这种性子。
直白坦荡,不扭捏做作。
对想要保护的人,全心全意倾尽所有。
面对伤害她的人, 不会软弱退让。
“我这边会尽快帮你找齐高中教材,到时候给你送过去。”
这倒是让她省事儿不少。
“能找到英语教材吗?”
“英语?”
“对,既然要复习,自然一科都不能落下。”
顾凌州深深看了一眼坐在对面的姑娘。
不由得点头道“行,没问题,包在我身上。”
“那我就先谢谢顾大哥,如果能想办法弄到往年高考卷子,就更好了。”
顾大哥?!
顾凌州对这个称呼很满意“嗯,我会尽快。”
说完从兜里拿出一叠钱票递过去“这些你拿着,现在你不是一个人,还有个弟弟,吃穿方面肯定得花钱,多买点好吃的把身子养好。”
自从知道沈晚秋的身世后,他就想帮帮她,想来想去实打实的钱票才最实在。
想到那位从小对他和蔼可亲的沈爷爷,心里认定,自己这样做是正确的。
沈家人既然不管,那他就来管。
没人护着她,那他就来护。
沈晚秋看着那一沓钱票,心底涌上一股莫名的暖意。
她不缺钱,但缺光明正大花钱的理由。
有了这些钱票,吃好点,改善生活,也禁得起查。
“谢谢你,顾大哥,这些钱票等我回京后,会想办法还给你。”
沈晚秋语气轻柔,脸上笑容真心实意。
“你这样说就见外了,等你回京,用钱的地方还多着呢,你就安心用,以后每个月我会给你生活费。你只管好好复习,准备高考。”
三人从国营饭店出来,顾凌州把人送走后,就立刻回到派出所,拨通了京城发小的电话,落实教材的事。
...........
与此同时,西南省某处小村子。
“老头子,你刚才说的啥子?这封信啷个是从大西北寄过来的也?我们秋妹儿不是在京城咩?”
“信里头有没有说她啷个不在京城也?为啥子在那比我们这里还苦的山沟沟哦?”
说话的是沈晚秋的养母,王淑芬。此时声音已经急得不成调,询问坐在旁边一言不发的老伴。
啷个不在京城?
啷个会在大西北的穷山沟?
养父林红军,在一声声质问中,如梦初醒,心里跟明镜似的。
他虽是老实巴交的农民,但他不傻。
当年,沈家人来得突然,有理有据证明沈晚秋是他们的亲女儿。
就算他不想承认,不想娃儿被带走,也无济于事。
想起娃儿离开那天,一步三回头,哭肿的双眼全是不舍。
他以为晚秋回到亲生父母身边,能过上好日子,总比在乡下一辈子面朝黄土背朝天强。
于是,三年了从来没主动联系过晚秋,怕打扰她的生活。
谁曾想。
沈家人居然打的这个主意,真是好算计,好狠心。
林红军双手捂住满是褶皱的脸,使劲搓了几把,才找回一点理智。
看着脚边那还没打开的包裹,又看了一眼信里夹着的钱票。
这些都是娃儿从牙缝里,骨头缝里,生生抠出来的血肉啊。
他拿过那信封,哆嗦着手指,在那一行地址上反复地摸,反复地抠。
好像这样就能把那几个刺眼的字给抠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