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们的注意力很快从自责转移到了解决问题上。
武世谦率先开口:“麻绳不牢靠,栅栏要加固,下面用木板挡一圈。”
林楷接着补充:“鸭子晚上全部赶进鸭窝,出口用木板堵死,鸭子出不来,黄鼠狼也进不去。”
武正臣攥了攥拳头:“今晚只要它们还敢来,我们就动手抓贼。”
当晚,蹲守的队伍壮大了。
除了昨夜的六人,百里听川、武义臣、武佐臣和武佑臣也加入进来。
十个人埋伏在鸭舍四周,手握棍棒和抄网,屏息等待。
后半夜,那四道小小身影果然再次出现在栅栏外。
它们故技重施,先试探了片刻,发现鸭舍周围被围了一圈木板,那木板显然不是它们的牙齿能对付的。
四只黄鼠狼绕着栅栏转了一圈,没找到破绽,开始在栅栏外面刨土,想合力挖个大坑,钻进去。
武正臣一声令下,十个人从四面合围,成半圆形将四只黄鼠狼堵在了栅栏外。
黄鼠狼惊恐万分,四处乱窜,速度很快,还时不时放出几股浓烈的臭屁,熏得孩子们直想吐,皱着眉,屏气对峙。
孩子们高度紧张,反应也超常迅捷,手里的棍棒和抄网丝毫不慢,左扫右打,愣是没有让一只黄鼠狼从两人之间的缝隙中窜出去。
院子里的灯陆续亮了起来。
齐麟披着一件外衣,站在院门口饶有兴致地看着。
作为地道的东北人,她对黄鼠狼是有敬畏之心的,心里还在宽慰自己:我可没动手,应该不算得罪黄大仙吧。
尺惑和武世骁早就醒了,站在一旁,师徒俩都是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表情,尺惑甚至还点评了一句:
“包围圈收得不错,就是刚才喊得太响了,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们在抓贼。现在咋不喊了?哦,被臭屁熏到了吧?哈哈哈哈!”
那四只黄鼠狼被孩子们围在当中,惊恐之余愈发疯狂。
其中三只似乎意识到面前这群人类幼崽并不致命,竟齐齐掉头,獠牙毕露,朝着林楷那处缝隙猛扑过去。
就在这一刹那,一道黑白相间的影子从斜刺里撞入战圈。
是止戈,不是,是平日里只知道抱人大腿的“懒死你得了”。
它身形尚不足成年人膝盖高,圆嘟嘟的,跑起来就像个球在地上滚,但当它扑到近前的那一刻,整个气势陡然变了。
它的慵懒憨态一扫而空,瞳孔骤缩,筋肉贲张,喉咙深处发出一声与它体型极不相称的低沉咆哮。
那声音不像一个未成年的幼兽,倒像是从山林深处传来的虎啸龙吟。
仿佛沉睡千年的上古凶兽骤然苏醒,令人脊背发寒。
冲在最前面的那只黄鼠狼还没来得及转向,止戈一掌拍了下去。
那肉乎乎的熊掌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弧线,落在黄鼠狼脊背上,只听咔嚓一声脆响,那只黄鼠狼的身体以一个不可能的角度弯折下去,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瘫软在地。
第二只黄鼠狼见状急刹脚步,转身欲逃,止戈根本没有给它逃跑的机会。
它后腿发力一蹬,圆滚滚的身子爆发出惊人的速度,一口咬住那只黄鼠狼的后颈,猛地一甩头,将它凌空抛起,砸在院墙上,落地时已经没了动静。
第三只吓得浑身僵直,竖起尾巴试图释放臭腺恐吓,但那团黄色的雾气还没散开,止戈已经欺身而上,一掌将它拍翻在地,紧接着低头一口结束了它的挣扎。
最后一只被武正臣一棍子敲在头上,也倒地不动了。
从第一掌到结束战斗,前后不过三次呼吸的时间。
院子外一片死寂。
四只黄鼠狼横尸当场,止戈站在中间,舔了舔爪子上沾的毛,然后抬起头,用那双隐藏在黑眼圈里的黑豆眼,环顾了一圈四周,目光恢复了平日里那副人畜无害的憨样。
它摇了摇圆滚滚的屁股,迈着小碎步颠颠地跑回齐麟脚边,一屁股坐下来,抱住她大腿,仰头看着她,嘴里发出一声撒娇般的哼哼。
齐麟愣了好一会儿,才从满脑子懵的状态缓过神来。
她蹲下身,一把抱住止戈圆滚滚的脑袋,使劲揉了两下,嘴里的话像开了闸的洪水一样往外涌:
“我滴个老天奶!好家伙,止戈你也太猛了吧!你才九个月啊宝贝!九个月!你还是个宝宝啊!
不愧是传说中的上古凶兽,蚩尤坐骑,战力天花板,牛逼克拉斯。
你刚才那几下子——啪!咔嚓!咻——啪!一气呵成,简直帅呆了,酷毙了!
你这是什么?你这是上古凶兽血脉觉醒了吗?
我一直以为你是吃播博主,结果你是武林盟主啊!”
她喘了口气,又低头看向止戈,语气切换成一种近乎溺爱的絮叨:
“你这个小胖墩,平时就知道吃竹子、卖萌、抱大腿,我还以为你是个气氛组选手,结果你是隐藏的大boSS啊!
你这一身肉不是白长的,是加载了战斗模块对不对?你是不是偷偷给自己装了外挂?
你说实话,你是不是从哪个修仙小说里穿过来的?”
止戈歪着脑袋,眨了眨那双黑豆眼,伸出舌头舔了一下齐麟的手指。
齐麟被舔得心都化了,一把将它搂进怀里,嘴里还在嘟嘟囔囔:
“不行不行,从今天起我得给你加餐,不能光吃竹子,得给你上水果,上鸡蛋,上钙片,不对,这嘎达没钙片,那就上骨头汤!
你得长得壮壮的,以后谁敢欺负咱们,你就给我上!一掌一个!
你就是咱们葫芦园的镇园神兽!”
尺惑在旁边听得嘴角直抽,皱眉对武世骁说:“老齐这是说了个啥?絮絮叨叨的,我都听不懂,她指望一只食铁兽能听懂?”
武世骁面无表情地回了一句:“师父,您习惯一下,就好了。”
尺惑冷哼了一声,没有说话,但看向止戈的眼神里多了一丝不一样的意味。
从此以后,葫芦园的孩子们再也没有人把止戈当成一只只会抱大腿的大毛团了。
那是他们的镇园神兽——懒死你得了!
雍京城。
赵太傅已经第二次管皇帝要大皇子了,治国之策不要学了吗?已经耽搁十多天了呀。
皇帝心想:朕心里比你还急!还好,最近一次和上上次的信里没有提到武玉臣,老父亲那颗七上八下的心,总算稍微被安抚到一点点。
雍京第一医馆,保和堂的陈老先生,隔三差五就问一次盘济安那个小子和武兰臣那个丫头回来没有?还要疯几天?都落下快半个月的功课了,医术还学不学了?
各家长辈也想孩子了,武老夫人到底什么时候回来啊?要不要给孩子送换季衣服?
就在雍京城盼着齐麟什么时候回去的时候,尺惑正在忽悠她去悬水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