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江云市的天刚蒙了一层灰白,空气里还带着夜露的潮气。盛清歌套着一身运动装,脚踩白色跑鞋,耳机里放着《孤勇者》当背景bGm,正沿着滨江绿道慢跑。
她一边跑一边心里嘀咕:“这歌怎么越听越像上班打卡前奏?”
昨晚收队后她没直接回家,而是回警局把行动报告补完才走。虽然特别行动组那帮兄弟都劝她“组长,您歇两天吧”,但她知道,这种大案一过,第二天照常出勤才是硬道理——不然闲话就来了,什么“靠爹上位”“运气好抓一票”的风言风语又得冒头。
所以今早五点半准时起床,洗漱、拉伸、换衣服,一套流程跟闹钟掐得一样准。晨跑是她的日常仪式,既能清脑子,又能防发胖。毕竟制服穿得太紧,走路都像在拍广告,同事背地里说她是“行走的法制宣传片”。
跑到绿道中段时,她忽然觉得右眼皮跳了一下。
不是那种“有桃花运”的民间玄学跳法,而是系统启动前的生理反应——自从觉醒善恶之眼以来,每次扫描范围出现罪犯,眼球就会轻微震颤一下,像是有人拿小刷子扫了下睫毛。
她脚步一顿,摘下耳机塞进口袋,放缓呼吸,双眼自然开启扫描模式。
视野瞬间清晰起来,十米为半径的圆形区域内,所有行人头顶浮现出标志:普通人是淡淡的白色光环,像极了短视频里那些“仙女出场必带光圈”的滤镜;而罪犯,则是血红色的骷髅头,眼窝深陷,边缘还泛着暗红光晕,活脱脱游戏里boSS登场特效。
往前二十米处,五个男人站成一个小圈子,围在一个破旧长椅旁低声说话。他们穿着普通夹克和工装裤,背着双肩包,乍一看像是工地早班工人聚在一起等车。但盛清歌一眼扫过去,头皮就是一麻——五个人头顶,齐刷刷五个血色骷髅!
“好家伙,这是组团犯罪?”她在心里吐槽,“还是说现在贩毒也搞团建了?”
她不动声色地靠近,借着路边一棵大榕树挡住身形,蹲下系了个根本不存在的鞋带,实则用眼角余光观察那伙人。
其中一个高个子从背包里掏出一个银灰色密封袋,动作极其隐蔽,但袋子一角漏出点粉末状物质,在晨光下泛着微蓝光泽。旁边矮个子迅速接过,摸了摸厚度,又低头闻了一下,点点头。
“冰毒。”盛清歌心里秒判,“纯度还不低。”
更让她警觉的是,这几人眼神不断扫视四周,耳朵上戴着蓝牙耳机,明显在监听什么。其中一人甚至把手伸进外套内侧,露出半截金属反光——那是枪柄。
“跨国毒贩?”她眉头一皱,“这么早就在码头交易?这波操作比外卖骑手接单还准时。”
她悄悄掏出手机,打开地图定位,确认当前位置为滨江绿道东段废弃码头附近。这片区域原本是老货运码头,十年前停用后一直荒废,杂草丛生,监控全无,成了三不管地带。
“典型的‘黑市黄金地段’。”她心想,“租金便宜、视野开阔、逃跑路线多,就是蚊子有点多。”
她没敢再靠近,毕竟对方有枪,自己只穿了运动服,连防弹背心都没穿,真打起来估计只能靠跑——还好她腿长,百米能跑13秒8。
但她不能走。
这五个人正在交易,一旦撤离,线索就断了。而且看他们的装备和组织性,绝不是小打小闹的地摊毒贩,很可能是跨境运输链条的一环。要是放跑了,后续可能牵扯出更大案件。
她迅速在手机备忘录里记下关键信息:
【时间:06:12】
【地点:滨江绿道东段废弃码头】
【人数:5】
【特征:均戴蓝牙耳机,背包沉重,疑似携带火器】
【行为:正在进行毒品交易,已见密封袋装不明粉末,初步判断为冰毒】
写完,她立刻拨通江云市巡警支队值班电话。
“您好,这里是110指挥中心,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接线员声音清亮,显然是早班新人。
“我是刑侦组组长盛清歌,编号JY-2079。”她语速平稳,“现位于滨江绿道东段废弃码头,发现五名男子正在进行毒品交易,疑似冰毒,数量不明。我已目击交易过程,请求立即支援,封锁南北出口。”
那边沉默了两秒,显然在核实身份。
“盛组长?稍等,我们马上联系特勤中队出动!请问您目前是否安全?是否需要紧急增援?”
“暂时安全,我在二十米外隐蔽观察,未暴露身份。”她说,“但他们配有武器,建议派出武装特警,采取包围战术,避免正面冲突。”
“明白!支援已在路上,预计八分钟到达!请您保持通讯畅通,不要擅自行动!”
“收到。”她挂了电话,把手机调成静音,贴身放好。
这时,那五人似乎完成了交易,开始收拾东西准备离开。高个子把空背包甩上肩,左右张望一眼,低声说了句什么,其余四人立刻分散站位,呈菱形阵型向南移动。
“要跑?”盛清歌眼神一凝,“这才六点十五,早高峰都没开始,你们倒是挺会挑时间。”
她没有贸然跟上去,而是绕到另一侧的老堤坝后面,借助地形迂回追踪。这段路全是碎石和泥地,跑起来磕脚,但她咬牙坚持,一边盯着五人的骷髅标记移动轨迹,一边用手机实时共享位置给巡警支队。
六点二十三分,五人抵达码头尽头的一艘废弃渔船旁,停下脚步。其中两人开始往船舱里搬东西,动作熟练,显然是老手。
“藏货?”盛清歌眯起眼,“这船怕不是要改造成水下快递站了。”
她正准备继续观察,突然听见远处传来一阵引擎轰鸣。
不是警笛,而是摩托艇的声音。
“糟了,还有接应?”她心头一紧,“水陆联运?这团伙还挺专业。”
果然,不到两分钟,一艘黑色快艇从江面疾驰而来,停靠在渔船侧边。一名戴墨镜的男人跳上岸,与高个子握手,随后指了指船舱。
“交易闭环了。”她迅速判断,“这是最后一环,必须抓住!”
她立刻再次拨通巡警支队:“目标即将通过水上撤离!重复,目标有接应船只,正准备转移货物!建议空中无人机支援,封锁江面航道!”
“已通知海事执法队拦截!您所在位置偏僻,我们派了两辆巡逻车和一辆水警冲锋艇,正在赶往现场!请您务必注意安全!”
“知道了。”她收起手机,深吸一口气。
不能再等了。
她从运动裤口袋里摸出警官证别在腰间,这是她唯一能证明身份的东西。然后她悄悄绕到码头西侧的芦苇丛后,找了个制高点趴下,视线牢牢锁定五人动向。
六点二十八分,警笛声由远及近。
五人瞬间警觉,高个子一声低吼,四人立刻拎起背包向南岸芦苇丛冲去,剩下一人则抱着灰背包往北狂奔,明显是要引开追兵。
“分头跑?”盛清歌冷笑,“玩调虎离山?可惜你们遇到的是自带GpS导航的女警。”
她立刻拨通支援电话:“目标准备逃逸!四人向南岸芦苇丛移动,一人向北逃窜,毒品在灰背包者手中!请重点追捕北侧目标!”
“收到!水警已控制快艇,陆上单位正在合围!”
话音刚落,三辆深蓝色巡逻车从绿道两端包抄而至,车门打开,七八名特警持盾冲出。同时,一架警用无人机从高空俯冲而下,探照灯直射芦苇丛。
南边四人刚钻进芦苇荡,就被两名巡警堵住去路。一番短暂搏斗后,全部被按倒在地,手铐咔嚓锁上。
北侧那名抱包男子跑得飞快,眼看就要消失在堤坝拐角,却被一辆突然出现的水警冲锋艇截停江边。他转身想跳水,结果一脚踩空滑进浅滩,整个人扑倒在泥水里,背包飞出去老远。
一名水警跳上岸,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去,一把将他摁住:“别动!警察!”
男子还想挣扎,水警直接一个锁喉技让他老实了。
盛清歌这才松了口气,缓缓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尘土。
她走下堤坝,朝最近的一名巡警出示警官证:“我是盛清歌,刚才的报警人。交易全过程我都看到了,可以做证。”
对方敬了个礼:“盛组长,我们队长让我转达感谢。这次线索太关键了,要是晚来十分钟,这批货就得漂出国境了。”
“客气了。”她笑了笑,“你们动作也够快,八分钟到场,比我点外卖还准时。”
巡警挠头:“那必须的,谁让您是‘正义之瞳’本人呢。”
她没接这话,只是看着被押上警车的五名毒贩,一个个垂头丧气,骷髅标记在她眼中逐渐变淡——只要被抓捕归案,系统就会自动判定威胁解除。
现场缴获七件密封毒品包装袋,现金十二万,手机三部,以及那艘准备用于运输的改装渔船。经初步检测,袋中物质确为高纯度甲基苯丙胺,俗称冰毒,总重量超过三公斤。
“跨境大案的苗头。”她在心里记下,“回头得让技术科查查手机数据。”
处理完现场,她留下联系方式,便转身离开。
清晨的风吹在脸上,带着江水的湿意。她重新戴上耳机,点开下一首歌——《少年》。
“我还是从前那个少年,没有一丝丝改变……”歌声响起,她忍不住笑出声。
“骗鬼呢,我这都连破两起大案了,还能不变?”
她沿着绿道往回走,步伐轻快。太阳已经升起,城市渐渐苏醒,上班族骑着电动车穿梭街头,早餐摊飘来豆浆油条的香味。
她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六点五十分。
“还来得及回局里换身衣服,顺便买杯咖啡。”她心想,“希望今天别再碰上什么‘晨跑偶遇军火走私’之类的剧情。”
走到路口,她拦了辆出租车。
司机是个中年大叔,瞥了眼她的制服:“姑娘,你是警察?”
“嗯,刚执勤回来。”
“哎哟,辛苦辛苦!”大叔热情道,“刚才广播说滨江那边抓了批毒贩,是不是你们干的?”
她笑笑:“算是吧。”
“牛啊!”大叔竖起大拇指,“我就说早上看见好几辆警车呼啸而过,原来是真的!现在有你们这样的年轻人守着,咱老百姓睡得都踏实。”
她没说什么,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车子启动,驶向市中心。
她靠在座椅上,闭眼休息片刻。手指习惯性地绕了绕发尾——这个小动作又出现了,跟她自己都说过多少次“别养成职业病”,可就是改不掉。
“算了。”她睁开眼,望着窗外流动的城市光影,“至少说明我还在线。”
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巡警支队发来的确认信息:
【案件已正式立案,编号dY-251,感谢您提供的关键线索与现场协助。】
她看完,嘴角微微扬起。
抬头看向天空,阳光正好,云淡风轻。
新的一天,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