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讯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只有头顶那盏惨白的白炽灯发出轻微的电流声。
坐在审讯椅上的男人叫赵启明,是本市赫赫有名的慈善家。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灰色西装,即便双手被铐在审讯桌上,依然保持着那份从容不迫的优雅。他的嘴角挂着一抹悲悯的微笑,眼神里透着无辜与委屈。
“陆警官,我承认,我和死者林婉有过一段感情,但我真的没有杀她。那天晚上我在孤儿院做义工,有几十个人可以为我作证。”赵启明的声音温润如玉,听起来诚恳极了。
单向玻璃外,刑侦支队的队员们眉头紧锁。
“这赵启明心理素质也太强了,滴水不漏。”副队长老张忍不住吐槽,“所有的证据链都被他切断了,监控坏了,证人模棱两可,现在就看他这副好人的嘴脸就来气。”
陆沉渊站在玻璃前,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眼神深邃如潭。他转头看向坐在旁边沙发上、正百无聊赖地剥着橘子的盛清歌。
“大小姐,看出什么了吗?”陆沉渊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宠溺。
盛清歌将一瓣橘子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的,像只可爱的小仓鼠。她含糊不清地说:“陆队,你这审讯技术不行啊,跟这种老狐狸讲道理,他有一万种借口等着你。”
“那依盛大小姐之见?”陆沉渊挑了挑眉。
盛清歌拍了拍手上的橘子皮,站起身,理了理自己那件粉色的风衣,径直走向审讯室的门:“让开,本小姐来。”
老张刚想劝阻,却被陆沉渊抬手拦住。陆沉渊对着对讲机淡淡说道:“开门,让她进去。”
审讯室的门开了,盛清歌踩着高跟鞋,哒哒哒地走了进去。她身上带着一股淡淡的甜香,瞬间冲淡了审讯室里压抑的气氛。
赵启明看到进来的是个年轻漂亮的女人,眼中闪过一丝轻蔑,但很快又换上了那副温文尔雅的面具:“这位小姐是?”
“我是来送你上路的人。”盛清歌拉开椅子,在他对面坐下。
赵启明愣了一下,随即苦笑:“小姐真会开玩笑。”
盛清歌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她微微眯起双眼,瞳孔深处仿佛有一抹流光闪过。
这就是她的“善恶之眼”。
在赵启明的视角里,这个漂亮女人只是盯着他看;但在盛清歌的视野中,赵启明周身原本缭绕着一层淡淡的灰白色雾气——那是他伪装出来的“善”。然而,随着盛清歌的注视,那层伪装像是被烈火炙烤的冰雪,迅速消融。
三秒。
仅仅三秒。
赵启明灵魂深处的颜色彻底暴露出来。那不是普通的灰,也不是纯粹的恶之黑,而是一种令人作呕的、粘稠的暗红色。那是沾满鲜血却自以为是的伪善,是极度的自私与残忍。
盛清歌看到了。在那暗红色的灵魂深处,她看到了一双绝望的眼睛,那是林婉死前的眼神;她还看到了一把藏在孤儿院后院枯井里的锤子,上面沾着皮肉组织。
盛清歌收回目光,眼中的流光散去,恢复了原本的清明。
“赵先生,你的演技不错,但在我面前,全是破绽。”盛清歌身体前倾,压迫感骤增。
赵启明心头一跳,一种被看穿的恐惧感油然而生,但他强作镇定:“小姐说笑了,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说你在孤儿院做义工?”盛清歌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那你一定记得,孤儿院后院那口枯井,在上周二被人动过吧?”
赵启明的瞳孔猛地收缩,心脏漏跳了一拍。
盛清歌观察着他的微表情,继续说道:“林婉不是死于情杀,而是因为她发现了你利用孤儿院洗钱的秘密。那天晚上,你确实去了孤儿院,但不是做义工,你是去处理‘麻烦’的。”
“你胡说!你有证据吗?”赵启明终于绷不住了,声音拔高,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证据?”盛清歌轻笑一声,手指轻轻敲击桌面,“那把锤子,现在应该还在枯井底部的淤泥里吧?上面的指纹和血迹,足够让你把牢底坐穿。哦对了,你那天穿的那双皮鞋,鞋缝里还残留着枯井边的红土,需要我现在让人去你家搜查吗?”
其实盛清歌并没有去搜过,但她的眼睛不会撒谎。她看到的画面就是最确凿的线索。
赵启明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力气,瘫软在椅子上。他怎么也想不明白,这个看起来娇滴滴的女人,是怎么知道这些细节的?
“不可能……不可能……”他喃喃自语。
“陆队,可以收网了。”盛清歌站起身,对着单向玻璃挥了挥手,仿佛刚才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陆沉渊推门而入,身后跟着几个警员。他看都没看赵启明一眼,径直走到盛清歌面前,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递给她:“辛苦了,吃颗糖润润嗓子。”
这一幕,让旁边的老张等人早已习以为常,但赵启明却看得目瞪口呆。这个杀伐果断的女人,竟然在陆沉渊面前像个孩子?
“抓起来。”陆沉渊冷冷下令。
赵启明被带走时,还在不停地回头看盛清歌,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不解。
走出审讯室,盛清歌伸了个懒腰:“这案子终于结了,累死我了。”
“表现不错。”陆沉渊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动作自然得仿佛做过千百遍,“晚上想吃什么?庆功宴还是二人世界?”
盛清歌想了想,眼睛亮晶晶的:“我想吃火锅!要特辣的那种!”
“不行。”陆沉渊想都没想就拒绝了,“你最近胃不好,只能吃清汤或者番茄锅。”
“陆沉渊!你到底是队长还是我妈?”盛清歌不满地抗议。
“我是你男朋友。”陆沉渊低头,在她耳边轻声说道,温热的气息让盛清歌的耳朵瞬间红透了。
周围的警员们纷纷起哄,老张更是大声喊道:“陆队,撒狗粮能不能换个地方?我们单身狗受不了这个刺激!”
盛清歌羞得满脸通红,瞪了陆沉渊一眼,转身就跑。陆沉渊看着她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大步跟了上去。
在这个充满罪恶与谎言的城市里,她是他的眼,而他,永远是她的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