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擎的轰鸣声由远及近，震得废品站边缘的铁皮围栏嗡嗡作响。盛清歌站在断墙后，手指还悬在终端发送键上方，眼神却已锁定b3-7房——两个血色骷髅头依旧漂浮在屋顶上方，像两盏坏掉的红灯，闪都不闪一下。
她深吸一口气，按下通讯键：“目标位置未变，热源稳定，准备推进。”
频道那头传来一声轻响，不是苏瑶，也不是苏妲己，而是另一个更沉稳的声音：“收到，地面组行动时注意南侧泥路，我这边视野已打开。”
是苏清歌。
话音落下的瞬间，头顶传来螺旋桨切割空气的节奏感声响。盛清歌抬头，只见三百米高空一架小型侦察直升机正缓缓盘旋，机身涂装是标准军用灰，连编号都被临时遮盖了，活脱脱一个“黑户飞行器”。
但她知道，这玩意儿比正规备案的还靠谱——毕竟飞行员可是空军王牌试飞员，上校军衔，人送外号“空中钉子户”，意思是只要她盯上的航线，连鸟都不敢乱飞。
“大姐，你这飞机是从哪借的？”盛清歌一边检查防刺服肩带是否卡位正确，一边低声问。
“没借。”苏清歌语气平静，“是我自己飞出来的，训练科目临时调整为‘支援亲属紧急执法’，审批表回头补。”
盛清歌差点笑出声：“你还写审批表？我以为你直接踹门就走了。”
“那是苏瑶的风格。”苏清歌顿了顿，“我好歹还得走个流程，不然政委又要找我喝茶，说我不讲纪律。”
两人说话间，特警车队已经完成集结。五辆黑色越野车悄无声息地从郊区主干道拐入废弃土路，轮胎压过碎石，发出细微的咯吱声。按照盛清歌指令，车队没有直冲废品站大门，而是绕行至西侧断墙接驳点——这里背靠一片塌陷的铁丝网，正好能避开南侧泥路上可能存在的监视视线。
“所有人下车，静默接近。”盛清歌手势一挥，率先猫腰前行。
她一边走，一边开启善恶之眼系统。视野微微泛蓝，随即恢复正常。前方五百米内，拾荒者、搬运工、回收站员工头顶纷纷浮现白色光环，干净得像个大型好人展览馆。直到靠近断墙边缘，才确认无新增罪犯标记。
“安全。”她低声通报，“目前半径十米内无异常目标。”
“空中视角也确认。”苏清歌的声音再度响起，“b3-7房内部温度分布稳定，至少有两个人体热源，其中一个小体型热源位于房间西北角，体表温度36.8c，呼吸频率正常，应该就是人质。”
“孩子还醒着？”盛清歌心头一松。
“不仅醒着，”苏清歌补充，“刚才红外成像显示他动了一下，像是翻了个身。绑匪之一坐在门口抽烟，另一个靠墙打盹，状态松懈。”
盛清歌嘴角微扬：“看来他们真以为没人发现。”
“也不能怪他们。”苏清歌语气略带调侃，“谁能想到，一个刚入职三个月的新警，背后站着半个军区的支援网络？”
这话倒是不假。
盛清歌低头看了眼战术背包——里面装着苏瑶打包好的装备：c4型粘性震爆弹、无声破门工具组、微型热源探测仪，还有那支应急唤醒喷雾。背包夹层里甚至还塞了包辣条，包装上贴了张便签纸：“战略物资，禁止途中食用，违者罚抄《特种作战条例》三遍。”
她把辣条拿出来看了一眼，又塞回去，低声嘀咕：“这丫头，连零食都要立规矩。”
通讯频道突然响起一阵轻微杂音，像是信号被什么东西干扰了。盛清歌眉头一皱，立刻切换到备用频段：“苏清歌，听得见吗？”
“听得见。”对方回应迅速，“刚才有短暂干扰，可能是附近高压线影响，我已经调整飞行高度，现在信号恢复。”
“技术员，启动信号增强模块。”盛清歌转头对随行人员下令。
“已开启。”技术员点头，“加密通道稳定性提升至98%。”
盛清歌这才松了口气。她最怕的就是关键时刻掉链子——尤其是这种需要空地协同的任务，一旦失联，整个计划就得推倒重来。
就在这时，南侧泥路上一辆无牌照皮卡突兀出现，车斗里堆满了废铁，司机戴着破草帽，慢悠悠地往回收站方向开。
“可疑车辆。”她立刻警觉，“苏清歌，能看清车牌吗？”
“没有车牌。”苏清歌操控镜头拉近，“但驾驶行为符合拾荒者特征，车速稳定，无急刹或绕行迹象。初步判断非威胁目标。”
盛清歌没急着下结论，而是快步向前挪动十米，再次激活善恶之眼。当那辆皮卡进入扫描范围时，司机头顶清晰浮现出一个白色光环。
“排除。”她通报，“普通拾荒者。”
“我就说嘛。”苏清歌轻笑，“你们地面单位太紧张了，看见个三轮车都想按b通逃犯处理。”
“上次有个毒贩真是骑三轮车运货的。”盛清歌反驳，“还是改装款，油箱里藏冰毒，交警拦都拦不住。”
“那是个例。”
“我们干的就是个例活。”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气氛反倒轻松了不少。但谁都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片刻宁静。
盛清歌重新蹲回断墙后，掏出终端调出最新版作战简图。根据苏妲己昨晚推送的风险矩阵分析，绑匪转移窗口最晚不超过下午四点二十三分。而现在才上午十一点零七分，时间看似充裕，实则每一分钟都得精打细算。
“苏清歌，你能持续监控多久？”她问。
“油量支持飞行三小时，电池冗余百分之六十。”对方答得干脆，“除非接到返航命令，否则我会一直在这儿。”
“不是返航命令。”盛清歌盯着b3-7房，“是等我说‘动手’。”
“明白。”苏清歌声音沉稳，“我在天上，你在地上，你说动，我就配合你动。”
盛清歌点点头，没再说话。
她知道，接下来的每一步都不能错。
特警小队已经完成隐蔽部署，四人小组潜伏在东侧塌陷处，只等一声令下就能快速突入。技术员正在调试震爆弹引爆程序，确保冲击波精准作用于门锁而不伤及墙体。热源探测仪也已激活，盛清歌把它贴在耳朵后面，五米内任何人体温度变化都会实时反馈。
她再次开启善恶之眼。
两个血色骷髅头依然悬浮在b3-7房上方，位置几乎没有移动。
“人还在。”她低声说。
“我也看到了。”苏清歌回应，“热成像显示三人状态未变，小体型目标仍在原位翻身一次，疑似睡意渐浓。”
“得加快节奏了。”盛清歌眯起眼，“不能让他们有机会用药。”
她正准备下令启动预案，耳机里忽然传来一声轻咳——两短一长。
是暗号。
她立刻反应过来：苏瑶上线了。
“装备状态全部确认。”苏瑶的声音简洁利落，“防刺服预热完成，震爆弹参数校准，热源仪信号同步。另外……辣条没拆封，放心。”
盛清歌忍不住笑了下：“你还真管这个？”
“战略物资管理也是战斗力的一部分。”苏瑶义正辞严，“再说，你要是饿晕在战场上，我姐还得下来救你，多麻烦。”
“喂，我好歹也是警校格斗前三。”
“前三也没用，饿着肚子打架等于主动送人头。”
“行行行，我不吃还不行吗？”
“这还差不多。”
对话结束，频道回归安静。
盛清歌收起笑意，重新进入战斗状态。
她看了眼手表：11:12。
距离特警抵达已过去十分钟。
她握紧终端，手指悬在发送键上方。
还没到时候。
她还得再等等，等最后一个信号。
头顶，苏清歌驾驶的直升机仍在盘旋，螺旋桨搅动气流，投下一道缓缓移动的阴影。
地面上，断墙后的影子与人影交错，像一幅即将落笔的战术沙盘。
她低声说：“再给我二十秒。”
频道那头，苏清歌和苏瑶同时沉默。
她们知道——
真正的战斗，马上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