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十一点,缓存读取器自己亮了。
没有申请。
没有倒计时。
只有面板中央一行小字。
预热完成。
赵临第一个看见,把陆沉从隔壁叫回来。
“它半夜热身,像话吗?”
“关掉。”
“我问过,关不掉。”
“为什么?”
“它说预热只消耗待机资源,不触记录。”
“那就拔供电。”
程野远程看了一眼。
“供电独立,拔了会生成断电记录。”
“记录就记录。”
陆沉走过去,面板又跳出一条提示。
完整缓存可读。
预计可补出终层编号。
预计可补出缺失时标。
预计耗时三秒。
三秒下面画了一条窄窄的进度框,空着。
赵临盯着那个框。
“三秒能少查半个月。”
“你先看后半句。”
后面还有两行。
读取会生成内容索引。
读取会生成语义候选。
“语义候选什么意思?”
“它猜。”
“猜完不保存吗?”
“会保存。”
“保存多久?”
“至少九十天。”
“九十天够传三圈。”
程野把参数调出来。
缓存包结构有三层。
外层,状态元组。
中层,内容索引。
内层,语义候选。
状态元组只有四项。
挂点编号候选。
缺失时标区间。
记录来源等级。
校验哈希。
中层和内层都被封着。
陆沉问:“能只拆外层?”
系统说:“理论上可拆。”
“为什么说理论上?”
“旧格式拆层可能触发联动读取。”
“触发概率?”
“百分之十一。”
“触发后读多少?”
“中层全部,内层前五行。”
“能不能先断联动?”
“需重建读取器路径。”
“多久?”
“四小时。”
赵临急了。
“为百分之十一等四小时?”
“你要拿内容去赌?”
“我就要时标。”
“时标和内容绑在一块。”
“拆开不就行了?”
“所以才要重建。”
赵临坐下,嘴里嘟囔。
“它就是算准我们会急。”
陆沉说:“别写它算准。”
“我没写,我说。”
“你嘴上说完,手里就想点。”
顾宁站在门口,外套都没脱。
“都别碰,我先立规矩。”
“规矩我来立。”
“你现在眼睛发直。”
“我在看结构。”
“看结构也先坐下。”
陆沉坐下。
她把一杯热牛奶放在他右手边。
“喝完再说。”
系统不停弹建议。
方案一,完整读取。
收益最高。
风险最高。
方案二,夜间完整读取。
低带宽传播,风险略降。
方案三,只读外层。
收益有限,风险可控。
方案四,等待重建。
收益不变,风险最低。
陆沉把方案一和二划掉。
赵临问:“方案三呢?”
“可以谈。”
“谈什么?”
“先断联动。”
系统提醒。
“重建期间,预热状态保持。”
“保持可以。”
“不建议长开。”
“那就定四小时。”
顾宁看表。
“凌晨四点半?”
“我不看,系统看。”
“我陪到重建完。”
“你明早有课。”
“课在下午。”
“赵临也留?”
“我留,我怕它半夜自己读。”
四端在线流程被叫醒。
协会值班席确认。
机构值班席确认。
外部监督署确认。
星海确认。
重建路径开始。
读取器面板上的进度框消失了,换成四个锁标。
外层锁,待重建。
中层锁,保持封存。
内层锁,保持封存。
联动阀,待切断。
程野把外沿台同步进来。
“这四小时,箱体还查吗?”
“只查静置。”
“不做关联?”
“不做。”
“缓存面板在同一个房间,会不会被当成关联?”
“记录里标明物理同房,流程分栏。”
“还不够。”
“那让摄像头只拍读取器,不拍外沿台。”
“好。”
陆沉把两条边界写进记录。
一,缓存流程与登记箱流程互不调用。
二,任何关联必须先过四端。
时间一点点过去。
顾宁靠在椅子上。
赵临每隔十分钟报一次锁标。
“外层锁,百分之十。”
“别报。”
“我这不报,心里痒。”
“那就喝水。”
他去倒水,回来又看一眼。
“百分之二十六。”
“赵临。”
“行行,不说了。”
凌晨一点四十,重建卡住。
联动阀旧接口返回一段乱码。
系统请求人工确认。
陆沉点开详情。
乱码属旧校验词残留。
系统要有人填近似词才能继续拆阀。
“近似词能不能不填?”
“不能继续。”
“能不能用哈希确认?”
“词本身已缺,只有前缀哈希。”
“前缀能开吗?”
“可以,但会生成近似记录。”
“近似记录会存吗?”
“会。”
“存进缓存档?”
“会。”
“那就停。”
程野从外沿台那端说:“停了可惜。”
“我知道。”
“四小时白费。”
“比白读一包缓存便宜。”
系统提出折中。
用近似词开启联动阀,读取后立刻删除近似记录。
韩策在线上冷冷道:“删除记录这一步,本身就是记录。”
“删除后不可见。”
“可见删除历史。”
“后来者会看见什么?”
“看见阀曾开启,理由栏缺。”
“缺口会被人补故事。”
系统沉默。
陆沉写下第五条边界。
缺词不近似。
缺值不代填。
缺权不放行。
缺记录不补史。
缺时标不倒推。
四端确认。
重建在凌晨三点十一分绕开旧阀。
程野找到备用接地线,从另一侧切断联动。
外层锁单独分离。
中层锁和内层锁保持原封。
面板恢复安静。
系统开始三关验证。
第一关,来源等级。
状态元组的来源等级为旧中继自身。
没有外部插入。
第二关,结构完整性。
四项字段无缺。
校验哈希闭合。
第三关,读取副作用。
内容索引未生成。
语义候选未生成。
近似词未录入。
联动阀切断时标单独入档。
三关全过。
赵临盯着屏幕。
“成了?”
“成了。”
“那赶紧看啊。”
“先验哈希。”
“系统刚验过。”
“我再让它给我看一遍。”
顾宁打了个哈欠。
“你这是仪式感。”
“是责任心。”
“一个意思。”
陆沉点开外层。
四项逐行出现。
挂点编号候选,obS-tERm-11。
注意,候选两个字没有被省略。
缺失时标区间,第九卷回执生成前。
来源等级,旧中继自身。
校验哈希闭合。
屋里安静了几秒。
赵临先开口。
“回执前。”
“嗯。”
“也就是说挂点那时候已经缺了?”
“只到区间。”
“区间够狠了。”
“够指向,不够定罪。”
程野声音很稳。
“这个结果重要。”
“重要在回执不靠终层也能进来。”
“它戳破了谁说必须有终层才有回执。”
陆沉让系统把这句拆开。
不能写“戳破”。
只写两条事实。
挂点缺失早于回执。
回执仍生成于外沿记录层。
两条并列。
中间不画因果箭头。
系统照做。
赵临还是忍不住。
“这不就说明回执没走终层?”
“没走可证终层,和没走终层是两回事。”
“我听晕了。”
“前者是证据不够。”
“后者是结论。”
“我们现在只能留在前者。”
“那什么时候能出去?”
“继续查。”
沈霜被消息吵醒,语音里带着睡意。
“发公开吗?”
“只发两句。”
“哪两句?”
“状态元组闭合,完整缓存未读。”
“时标发吗?”
“不发。”
“这是最劲爆的。”
“劲爆会变成结论。”
“那内部先钉住。”
她把两条事实贴进四端档。
下面挂三条限制。
不推回执路径。
不推挂点经历。
不推旧中继责任。
赵临看着那三条,认命地把日志补上。
预热出现。
方案一二退回。
近似词拒填。
联动阀切断。
外层读取完成。
完整缓存未读。
最后他写,时标在手,话在栏外。
顾宁站起来伸懒腰。
“现在能睡了吧?”
“能。”
“系统呢?”
“封存。”
“它不会再自己热身?”
陆沉让系统执行封存。
读取器外层锁改为主控钥匙。
中层和内层锁改为四端共钥。
预热模块断电。
断电时标入档。
面板暗下去。
赵临长长呼出一口气。
“这下安静了。”
“明早还要看台账。”
“能不能下午?”
“上午。”
“你昨晚才睡一小时。”
“我眯过两回。”
“那叫打盹。”
顾宁把外套扔给他。
“回去躺着,别在椅子上装。”
赵临抱着外套走前,又回头。
“那个编号候选,明天别被系统弄成编号。”
“我会盯。”
“候选两个字比什么都金贵。”
“我知道。”
门关上。
屋里只剩外沿台的低光和读取器的黑面。
陆沉把台账索引调到待办第一位。
索引外层自动展开一半。
里面列着旧中继台账的总页数。
总计四十七页。
当前可读,四十五页。
缺页,二。
他盯着那个二看了一会儿。
系统提示。
两处缺页已定位外层索引。
是否展开页位?
窗外天还没亮,顾宁在门口催他。
“最后一遍,睡觉。”
“看完页位。”
“页位会跑吗?”
“不会。”
“那就留个门。”
陆沉把申请提交到四端待审,然后关屏。
屏幕暗下前,最后停留的数字是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