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墨池蹲在一块大石头后面，展开地图，手指在某处一点，压低声音。
“到了。目标区域在前方八百米的山林里。”
方延几人立刻围上来。秦墨池在地图上快速划了几道，分派任务。
“方延带两人从东侧绕，注意那片灌木丛，可能有暗哨。”
方延点头。
“石光辉带两人守西侧出口。我带一人从正面进。无线电静默，除非万不得已。”
众人同时点头。
“行动。”
秦墨池起身，拉了一下枪栓，检查弹匣，将枪背在身后，猫腰摸入林中。
洪津紧随其后，两人一前一后，无声无息地逼近目标。
这次追捕的是一伙盗卖文物、勾结外匪的团伙。
他们南北流窜，不仅带走珍贵文物和情报，还掠走妇女儿童及科研人员。
带不走的，便残忍杀害。
一年来多次逃脱围捕，公安系统请求军方协助，任务落到了刚归队的秦墨池身上。
距离前方空地不到百米，秦墨池和洪津趴在灌木丛后。
他举起望远镜看到远处空地上用油毡和木头搭了几个窝棚，堆着木箱杂物。
那里人影晃动。
有人蹲着吃东西，有人靠着树打盹。
两辆卡车停在一旁，车斗盖着帆布。
秦墨池默记人数和位置，放下望远镜，对洪津比了个手势。
左边窝棚三人，中间火堆两人，右边卡车上一人放哨。
洪津点头，枪口瞄向卡车上的哨兵。
无线电耳机传来“嘀嘀”两声轻响。
意思是方延和石光辉已经各自清除了暗哨。
随后又是两声短促信号：就位。
秦墨池眯起眼，按下通话键，轻敲三下：准备行动。
他将枪架上石头，探出半个身子，喉咙里挤出两个字，“行动。”
话音刚落，洪津的枪响了。
卡车上的哨兵应声倒下。
方延带人从东侧冲出，石光辉从西侧包抄。
秦墨池一脚踹开左边窝棚的门，枪口指向里面。
五个男人有的在吃东西，有的躺着，听到动静猛地坐起，满脸惊恐。
秦墨池目光扫过他们，冷冷吐出两个字，“蹲下。”
几人反应过来，慌乱逃窜。
一人想往后跑，秦墨池箭步上前，枪托砸在他肩上。
那人惨叫一声趴倒在地。
方延和石光辉随即冲入，将剩下的人控制住。
秦墨池站在空地中央，扫了一眼抱头蹲地的匪徒，转身走向卡车。
掀开帆布，一箱箱用油纸包着的文物，瓷器、青铜器、字画，还有叫不上名字的东西。
旁边几只木箱里装着枪支弹药和几沓厚厚的现金。
洪津从外面走来，压低声音，“老大，人数不对，少了一个人。”
秦墨池眉头一皱，这伙人极为狡猾，他们分散几处，相互之间互有联系。
此处只是一个小窝点，如果有一人逃脱，势必会让其他窝点的匪徒知晓。
这样斩草不除根，不知又要造成多大的损失。
秦墨池紧抿着唇，一言不发转身走向那群匪徒，一个个看过去。
他掏出任务简报上的照片逐一比对。
果然，领头的那个不在其中。
“问。”秦墨池声音很沉。
方延一把揪起最近的一个匪徒，枪口顶住他下巴。
“你们老大在哪？”
那人吓得浑身发抖，眼睛不由自主地往空地北面瞟了一眼。
方延顺着他目光看去。
北面是一片密不透风的杂木林，林边有一条踩出来的小道，消失在黑暗中。
“跑了没多久。”
秦墨池扫了一眼那条小道，地上的草有新鲜的踩踏痕迹。
他转头对石光辉说，“你带人看住这些，等我信号。方延、洪津，跟我追。”
三个人甩开步子冲进北面的杂木林。
林中树影轻轻摇动。
跑了大约两百米，前方出现一条干涸的溪沟，沟边有一块被踩翻的石头。
秦墨池警惕地停下，抬手示意后面两人止步。
他蹲下来，细细查看地面。
脚印在溪沟边消失了。
他抬起头，目光沿着溪沟上下游扫了一圈，然后落在沟对面一块突出的岩石上。
“他往上了。”
秦墨池低声道，“沟底不好走，他一定顺着岩石翻到对面山坡。”
洪津打着手电照向那块岩石，果然看到岩石表面有一道新鲜的擦痕。
三人手脚并用翻过溪沟，上了对面的斜坡。
坡上长满了矮竹和荆棘，行走艰难。
秦墨池走在最前面，用匕首劈开挡路的枝条。
突然，前方十几米处传来一声树枝断裂的脆响。
秦墨池猛地做了一个手势，三个人同时伏下身子。
片刻后，一个黑影从一棵大树后探出头来，往他们这边张望。
秦墨池没有动。
他屏住呼吸，慢慢将枪口对准那个方向。
黑影似乎察觉到什么，缩回头，转身就跑。
灌木丛哗啦啦地响。
“追！”秦墨池一跃而起。
三个人在黑暗中紧追不舍。
那黑影对这带的地形似乎很熟悉，左突右窜，始终与他们保持着二三十米的距离。
跑着跑着，前方的林子突然变得稀疏，隐约传来水流声——前面是一条河。
黑影冲出了树林，朝河边狂奔。
秦墨池心中一紧：如果让他过了河，对岸就是另一片山区，再抓就难了。
“洪津！”秦墨池喊了一声。
洪津会议，停下来单膝跪地，端枪瞄准。
前方黑影已经跑到河边，正要往水里跳。
枪响了。
黑影身子一歪，踉跄了两步，扑倒在河滩上。
秦墨池和方延冲上去。
只见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满脸横肉，左小腿中了一枪，正抱着腿在地上打滚呻吟。
秦墨池蹲下来，看了看他的脸，又掏出照片比对了一下。
没错，就是领头的小头目，绰号“老驴”，真名不详，身上背着好几条人命。
“跑得挺快。”
秦墨池淡淡说了一句，把枪口抵在他面前，“老老实实别动。再跑，下一枪就不是腿了。”
老驴咬着牙没吭声，额头上全是冷汗。
方延从腰间取下一截绳索，利索地将他双手反绑。
洪津走过来，撕了一块布条简单包扎了他腿上的伤口。
秦墨池站起身，对着无线电说了句，“目标已抓获。让人带担架进来，北面河边。”
他关掉无线电，抬头看了一眼方延两人，见他们无事，便说，“原地休息，注意警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