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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战斗时间越来越长,双方都打出了火气,下手也越来越重。

起初还只是比划比划,你一招我一招,点到为止,可到了后来,什么点到为止,什么同门之谊,什么三清一家,全都抛到了九霄云外。

广成子的翻天印砸得山崩地裂,太乙真人的九龙神火罩烧得方圆数里寸草不生,玉鼎真人的斩仙剑剑光纵横,切割得虚空都出现了细密的裂纹。

截教这边也不含糊,多宝道人的法宝铺天盖地,乌云仙的毒雾弥漫四方,其余弟子各展所长,毫不示弱。

南山极仙翁一个老朽,好歹也是大罗金仙中期的高手,在阐教中地位尊崇,连元始天尊都对他颇为器重。

可长耳定光仙这只死兔子,不过区区太乙金仙中期的修为,却仗着截教的势,一口一个“老不死的”叫着,越叫越顺口,越叫越难听。

南山极仙翁忍了一刻又一刻,忍了一次又一次,可长耳定光仙那张嘴就像是开了闸的洪水,怎么也止不住。

他骂得痛快,南山极仙翁听得憋屈。

忍一时越想越气,退一步越想越亏。

南山极仙翁终于忍无可忍了,他活了无数岁月,在昆仑山上修行这么多年,什么时候受过这等鸟气?他冷哼一声,手中壬水杖猛地抡起,那根先天中品灵宝级别的权杖在他手中爆发出璀璨的蓝色光芒,水元之力汹涌澎湃,如同一条蓝色的巨龙,朝着长耳定光仙狠狠砸去。

这一杖又快又狠,又准又猛,带着他满腔的怒气和憋屈,带着他作为阐教大弟子的威严和骄傲。

长耳定光仙正骂得起劲,忽然感到一股凌厉的杀意扑面而来,想躲已经来不及了。

壬水杖结结实实地砸在了他的胸口,骨裂的声音清晰可闻,伴随着一声凄厉的惨叫,长耳定光仙如同断了线的风筝一般倒飞出去,口中鲜血狂喷,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才停下来,面色苍白如纸,气息萎靡不振,胸口凹下去一大块,肋骨不知断了多少根。

多宝道人看到长耳定光仙受伤,眼中闪过一丝怒色,他虽然也不喜欢长耳定光仙那张嘴,可长耳定光仙毕竟是截教弟子,是他的师弟,是通天教主的随侍七仙之一。

南山极仙翁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把他打成重伤,这是在打截教的脸,是在打他多宝道人的脸。

多宝道人不再留手,上品先天灵宝多宝塔从他头顶升起,那宝塔共分九层,每一层都供奉着数件灵宝,层层叠叠,光芒璀璨,散发着镇压诸天的恐怖气息。

“去!”多宝道人一指阐教方向,多宝塔便如同流星一般飞了过去,朝着玉鼎真人和太乙真人镇压而下。

玉鼎真人面色一变,斩仙剑连挥,数道凌厉的剑光斩向多宝塔,可那剑光落在塔身上,只溅起一串火花,连一道痕迹都没有留下。

太乙真人连忙祭出九龙神火罩,九条火龙咆哮着冲向多宝塔,可那九条火龙在多宝塔面前如同几条小蛇,被宝塔轻轻一震,便化作漫天火星,消散在了空气之中。

多宝塔镇压下来,玉鼎真人和太乙真人躲闪不及,被宝塔的余波扫中,两人齐齐闷哼一声,嘴角溢出鲜血,踉跄着后退了好几步,面色难看至极。

双方人马下手越来越重,不时就有人受伤。

这边一个截教弟子被翻天印砸断了手臂,那边一个阐教弟子被乌云仙的毒雾腐蚀了半张脸;这边阐教的金仙一剑刺穿了截教弟子的肩膀,那边截教的妖仙一爪掏出了阐教弟子的内脏。

鲜血洒满了山道,惨叫声此起彼伏,场面混乱不堪,哪里还有半点仙家气象,分明就是一群地痞流氓在街头斗殴。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从天而降,落在了双方战场的中央。

那是一个青年,面容清俊,气质出尘,身着淡青色道袍,头挽道髻,手持一卷太极图,周身散发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沉稳和淡然。

正是太清老子门下唯一的弟子,玄都。

玄都虽然入门最晚,可他是老子的亲传弟子,是道教的首席大弟子,在三教二代弟子中地位超然,即便是广成子、多宝道人这样的二代佼佼者,见了他也要客客气气地叫一声“玄都师兄”。

玄都没有说话,只是将手中的太极图轻轻一挥。

那太极图迎风就长,化作一张巨大的图卷,阴阳二气从图中垂落而下,将整个战场笼罩其中。

阴阳二气流转不息,如同一张无形的巨网,将阐截二教的所有弟子全部镇压在原地,动弹不得。

那些正在激战的二代弟子们只觉得身体一沉,仿佛被一座大山压住了一般,法力凝滞,灵宝失灵,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玄都的目光扫过众人,面色平静如水,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诸位师弟,老师和两位师叔在三清宫召见,请诸位随我去三清宫。”

此言一出,阐截二教的弟子们同时愣住了,三清召见,圣人相召,他们不敢不从。

广成子率先收了翻天印,朝玄都拱了拱手,沉声道:“多谢玄都师兄,我等谨遵师命。”

玉鼎真人、太乙真人等人也纷纷收了法宝,朝玄都行礼。

截教这边,多宝道人深吸一口气,压住了心中的怒火,收了多宝塔,朝玄都拱手道:“多谢玄都师兄。”

乌云仙、长耳定光仙等人虽然心有不甘,可圣人召见,谁敢不去?也只能乖乖地收了法宝,跟着玄都往三清宫走去。

三清宫中,三清坐在上首,面色各异。老子居中,面色淡然,看不出喜怒;元始天尊居左,面色冷峻,眼中带着几分不悦;通天教主居右,面色铁青,双手攥着扶手,指节都泛白了。

三位圣人的目光落在台下那鼻青脸肿、狼狈不堪的弟子们身上,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气不打一处来。

丢人!太丢人了!

堂堂三清弟子,阐截二教的门人,在昆仑山上内斗,打得头破血流,鼻青脸肿,传出去像什么话?让洪荒其他大能怎么看三清?怎么看阐截二教?

老子终于开口了,声音不大,却带着圣人的威严,如同一盆冷水浇在众弟子头上:“尔等可知错?”

阐截二教的弟子们跪了一地,齐声道:“我等知错!请师伯责罚!”

声音倒是整齐,态度看似诚恳,可心里怎么想的,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广成子低着头,心中对长耳定光仙恨得牙痒痒;长耳定光仙跪在地上,胸口还在隐隐作痛,心中对南山极仙翁恨之入骨;多宝道人面色平静,可眼中的不满怎么也藏不住;南山极仙翁拄着壬水杖,面色铁青,还在生闷气。

各怀心思,谁也不服谁。

老子看了看元始,又看了看通天。

元始面色冷峻,微微点头,表示同意由大兄做主;通天面色铁青,也点了点头,虽然心中对阐教有诸多不满,可今日之事确实是截教弟子惹事在先,长耳定光仙那张嘴也确实欠揍,他这个做师父的,也不好偏袒。

老子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台下的弟子们,声音依旧淡然,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既如此,今日之事,贫道做主了。”

他伸出一根手指,指向长耳定光仙等六人,声音平静如水,却字字千钧:“长耳定光仙、金箍仙、虬首仙、毗芦仙、灵牙仙、金光仙,尔等六人无视戒律,擅杀灵兽,残害昆仑山生灵,触犯门规,罪责难逃。罚去昆仑后山思过崖,面壁思过万年,以儆效尤。”

长耳定光仙等六人听到“思过崖”三个字,顿时面色惨白,身体不由自主地瑟瑟发抖。

思过崖,那是昆仑山后山的一处绝地,常年被九天罡风和黑风玄煞笼罩,环境恶劣至极。九天罡风肆虐,如同刀割斧劈,便是铁打的身躯也要被吹得支离破碎;黑风玄煞侵蚀元神,如同万蚁噬骨,痛不欲生。

普通真仙进去,要不了一时半刻,就会尸骨无存,神魂俱灭。

虽然他们几个都是太乙金仙初期的修为,比真仙强了不知多少倍,可要在那种地方待上万年,也绝不是一件好受的事。

九天罡风会一点一点地磨灭他们的肉身,黑风玄煞会一丝一丝地侵蚀他们的元神,那种痛苦,比死还要难受。

可圣人都发话了,他们能怎么办?拒绝?那是找死。

求饶?圣人的决定,岂是他们几个太乙金仙能够改变的!

长耳定光仙低着头,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心中的恨意如同翻涌的岩浆,可脸上却不敢露出丝毫异色。

金箍仙、虬首仙等人也是面色灰败,如同死了亲爹一般。

可没办法,圣人的法旨,他们只能认。

几人跪在地上,朝老子磕了三个头,声音沙哑而颤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谨……谨遵师伯法旨。”

老子微微点头,又看向其余弟子,声音依旧淡然:“其余今日参与打斗的,无论是阐教弟子,还是截教门人,回去每人罚抄《黄庭经》一万遍,不得使用法力,一笔一划,老老实实地抄,谁若是偷奸耍滑,用法力糊弄,或者少抄一遍,那就去思过崖和长耳他们作伴吧。”

抄一万遍《黄庭经》,还不能用法力,这惩罚虽然不轻,可比去思过崖强了万倍。

阐截二教的弟子们齐齐舒了一口气,纷纷跪地叩首,声音比刚才洪亮了许多:“我等谨遵师伯法旨!多谢师伯开恩!”

老子挥了挥手,示意众人退下。

众弟子如蒙大赦,连忙站起身来,鱼贯而出,离开三清宫后,阐教和截教的弟子们对视一眼,都是冷哼一声,谁也不理谁,甩袖离去。

广成子带着阐教弟子回玉虚宫,多宝道人带着截教弟子回碧游宫,两拨人马背道而驰,脸上的表情一个比一个难看。

长耳定光仙等六人垂头丧气地走在最后,从今日起,他们要去思过崖面壁万年,过着生不如死的日子。

长耳定光仙心中满是不甘,暗暗咬牙,将今日的仇恨记在了心里——这笔账,他迟早要讨回来。

三清宫中,老子看着弟子们离去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闭上了眼睛。

元始天尊面色冷峻,看向通天教主,沉声道:“三弟,你截教的弟子,该管管了。”

通天教主面色铁青,想要反驳,可张了张嘴,又闭上了,他知道元始说的是实话,今日之事,确实是截教弟子理亏,他无话可说。

通天只能冷哼一声,站起身来,拂袖而去,留下老子和元始两人在三清宫中相对无言。

一场闹剧,就这样草草收场。